這是塗幀頤第一次看到打扮得這麼嬌媚的奉凌汐,這種直逼視覺的驚豔美感讓他怔在了院門外。
他甚至能感覺到心臟不規律的鼓動聲。
“塗公子?”龍玖驚異的看着突然出現的在寒露院的塗幀頤問。
奉凌汐聽到龍玖的聲音後 ,停下正在旋轉的身子,雙手捏着嫁衣的裙襬怔怔的看着塗幀頤問:“塗公子,你怎麼來了?”
塗幀頤眼神複雜的看着一臉平靜穿着嫁衣的奉凌汐,心底驟然緊縮,隱隱作疼。
“你真要嫁?”
奉凌汐微微淺笑:“我嫁衣都穿上了。”
“可是他已經死了!”塗幀頤雙眉擰得死緊,嗓音忍不住拔高了些。
一旁的邵氏看了眼塗幀頤,嘆息一聲,帶着龍依等人回了屋,留奉凌汐在院中與塗幀頤說話。
“我沒有見到他的屍體,誰說的我都不信的,塗幀頤,我與你不合適,就算沒有晏衍,我也不會與你在一起的,你可明白?”奉凌汐的聲音柔軟,但是話裏的意思卻讓塗幀頤的心瞬間被凍傷。
他面色變了變, 眼底的色澤暗淡無光,半響,他才低聲說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你一直沒有給過我機會,之前若不是查到我與晏衍有血緣關係,你對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我都明白,只是今日我還是想阻止你做傻事。
因爲你這一嫁,不僅會成爲別人茶餘飯後的話柄,並且沒有晏衍所在的淮南王府並不是那麼好呆的,那些人可有一個好相與的?
再者,塗仇昨夜到了,你若是嫁到淮南王府去,他肯定也會對你出手的。”
塗幀頤憂慮的看着奉凌汐。
他這些年都是被塗仇教養長大的,對塗仇的手段十分瞭解,若塗仇真的對奉凌汐出手……
奉凌汐沒有想到塗仇會來得這麼快,她只不過沉吟了會便把這煩惱丟開了,畢竟在她眼裏,這時候進淮南王府查前淮南王妃的事情是最好查的時候。
畢竟在大家的認知中,晏衍已經死了,那麼過去對晏衍的忌憚也沒有了,過往的事更容易露出馬腳,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總會有辦法的,再說淮南王府總有高個的。”
塗幀頤看奉凌汐是油鹽不進,鐵了心的要進淮南王府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鬆開,又攥緊了再鬆開,眼底帶着掙扎。
“你 ,好自爲之。”最後,塗幀頤艱難的留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匆匆走了。
奉凌汐看着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的塗幀頤背影若有所思……
等淮南王府和安國侯府走完六禮已經走進深秋了。
雖然淮南王府想草草把奉凌汐接到淮南王府就算禮成了,但是安國侯府怎麼會願意。
邵氏信奉凌汐,晏衍還沒有死,真的把奉凌汐當成出嫁的事宜來辦了,儘管心中還是有遺憾,但是她在盡她的能力把這是事做得儘可能的完美一些。
奉凌汐看邵氏對每個細節都要求盡善盡美,便由着她去了,她空出來的時間便去忙別的事宜。
比如與派去邊關的商隊通信,分析他們收集回來的信息,並
下達讓他們推進的路線。
比如派人出盯着塗仇,既然塗幀頤再三的提起塗仇這人的危險性,奉凌汐也不敢拿大的什麼也不去防備。
好在這段時間塗仇來了京城之後,被姬先生拉着忙活,不讓他出手,奉凌汐倒是輕鬆了許多。
不過奉凌汐還是要抽時間前往清安王府給晏紫宸繼續看診的。
比如她還要繼續往宮裏派人打聽皇上的情況,只是情況不太樂觀,雖然她把藥送進去了,可是因爲沒有親自診脈,皇上體內的毒素也只能控制住,但是奉凌汐知道,長期以往的話,對皇上的肝臟是一種負荷,久之會造成無法修復的損傷。
比如她還要緊盯着三皇子府,試圖找出手裏有毒經之人。
比如最近奉凌汐查到長公主自從進宮看過皇上後,便病了,但是從長公主屋內倒出來的藥渣來看,奉凌汐察覺到,長公主亦中了毒。
比如她還必須抽時間出來與白水瑤部署沿着淮河流域經過所有城池的商鋪開業舉動。
總之,奉凌汐這段時間生生忙到清瘦了三分,眼睛看起來大了許多,身上如出鞘鋒芒的氣勢倒是收斂得一乾二淨了。
讓人一看就是深養在高門後院中的乖巧閨中女子。
再有三天,奉凌汐便要出嫁了。
這三天的時間,奉凌汐打算先去給長公主把毒給解了,畢竟能正常出入皇上寢殿的人,也只有長公主了。
奉凌汐戴好帷帽帶着揹着藥箱的龍依,兩人便抄着人少的衚衕往長公主府行去。
她給長公主府遞的拜帖並沒有隱瞞身份,用的便是安國侯府的奉六這個真實身份。
說到底,奉凌汐馬上就要嫁給晏衍了,身份中也算長公主的侄媳婦。
以前晏衍在京的時候,長公主對晏衍還是頗爲疼愛的,特別表現在給晏衍做媒這事上。
現在“侄媳婦”上門,長公主就算心情不佳,還是想見一見奉凌汐的。
來接奉凌汐的是長公主身邊得力的申嬤嬤。
申嬤嬤恭恭敬敬的給奉凌汐行了個禮後,便開口道:“長公主身子有些不利爽,特地令奴婢前來迎六姑娘前往玲瓏居。”
“有勞嬤嬤了。”奉凌汐回了一個禮後,便領着龍依跟在申嬤嬤身後,申嬤嬤回頭特地看了一眼龍依揹着的藥箱,遲疑的問:“這是?”
“不滿嬤嬤,我略懂一些 岐黃之術,今次上門,是聽說公主的身子……所以想來看看。”奉凌汐一動一靜十分得體,但是她回答的話卻讓人蹙眉。
長公主是誰?金尊玉貴的人物,那是隨便學學岐黃之術看基本雜書的人就能隨便看看的嗎?出了事怎麼辦?
瞬間,奉凌汐在申嬤嬤的心底好感瞬間落到低谷。
申嬤嬤認爲奉凌汐就是沒有眼界,自大的不知分寸,功利心十分強的人,不然人家晏世子都死了,還那麼厚臉皮非得嫁過去幹嘛?凡是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會這麼做。
奉凌汐看出了申嬤嬤的不喜,她沒有說什麼,畢竟申嬤嬤不過是一個下人而已,她若是死揪着申嬤嬤去解釋,那也太掉份了。
但是龍依
倒是心底不忿得很,奉凌汐好笑的看了一眼瞪了申嬤嬤的龍依,抿脣笑着朝龍依搖了搖頭,所謂大王易見,小鬼難纏。
接下來的路程中,因爲申嬤嬤不喜奉凌汐的緣故,這一路開始變得安靜起來。
等申嬤嬤把奉凌汐帶到一棟建造得精緻華麗的二層閣樓前,纔對奉凌汐道:“長公主就住在棟閣樓裏,你們隨老奴來便是。”
剛進到閣樓內,迎面便遇到一個脣紅齒白的公子,公子未及冠,生得白皙,氣質清澈,這種清澈的氣息只有會活在無憂無慮之下的環境中才能養成的。
不同於塗幀頤僞裝出來的清澈,因爲這人可以讓人一眼看到底。
這人奉凌汐見過,是長公主的獨子,人稱姜小侯爺。
以前姜小侯爺總會見人三分笑, 但是此刻的他卻是眉頭緊鎖,好像遇到了天大難的事一樣讓他惶惶不安極了。
“姜小侯爺。”奉凌汐屈了屈身,行禮,攔下那人的路。
至於爲何要攔人,奉凌汐想着,萬一她給長公主診脈開方子了,若是申嬤嬤以爲她的藥方有問題不給長公主熬那不是糟糕?
若是讓姜小侯爺盯着……
姜小侯爺聽聞奉凌汐打招呼的聲音後,從憂愁的思緒中把紛亂的意識拉會現實中:“你是?”他看着奉凌汐問。
“姜小侯爺不記得我了?當初姜小侯爺還監督我背過書呢?在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上。”奉凌汐提醒道。
她這麼一說,姜小侯爺便驟然明瞭了,他看向奉凌汐身旁龍依揹着的藥箱,奇怪的問:“奉姑娘怎麼帶着一個郎中用的箱子?”
“自然是給長公主看病來的。”奉凌汐認真的答。
姜小侯爺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奉凌汐問:“當真?你會看病?”
“自然,我背書特別厲害,看病當然也厲害。”奉凌汐答得理所當然,姜小侯爺也覺得有理極了,他一讀書就犯困,所以奉凌汐這種擁有過目不忘本事的人在他眼裏就是學神的存在,會醫術當然也是合理的,醫術厲害也是應該的。
這是學渣對學神從骨子裏的盲目崇拜心理。
這可把申嬤嬤看着急了,本來她早已打定主意,帶着奉六姑娘去走走過場便罷了,要是奉六姑娘不知天高地厚開了方子,她回頭丟進火竈裏就算了,等熬藥的時候再熬以前的那些藥包就好。
人家白鬍子總比看幾本雜書的奉六要厲害吧?
可是讓申嬤嬤焦急的是,姜小侯爺不知道被吹了什麼五迷三道的妖風,竟然暈頭轉向覺得奉六姑娘什麼都是對的了。
更讓申嬤嬤絕望的是,看那姜小侯爺看奉六姑娘那眼神,就差點上幾炷香供着了。
“小侯爺,奉六姑娘畢竟還年輕。”申嬤嬤隱晦的提醒可能被洗腦的姜小侯爺。
“我知道啊,她年紀比本小侯爺的年紀還要小一歲呢,可是她厲害啊!”學渣小侯爺發出由衷的感慨,而後激動的拉着奉凌汐朝廂房跑去。
“娘,你看孩兒給您帶神醫過來了。”姜小侯爺高興的正對躺在牀上,面色有些憔悴的長公主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