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歌沒有再拒絕喬司南。
他們一起從酒店回到了醫院,二者之間的距離,也不過一公裏。
就這一公裏,慕承弦和喬司南都不放心黎晚歌獨自走過。
他們很清楚,現在的黎晚歌,是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時候。
可慕承弦,卻不告而別了……
黎晚歌搖搖頭,藏起心中那份失落,告訴自己,不告而別就不告而別吧,這不正是她希望的嗎?
手術還在進行,林漠北和斯蒂文始終寸步不離的守在手術室門口。
他們看到黎晚歌和喬司南一同出現,有些意外。
“怎麼是他,慕承弦呢?”
林漠北皺着眉頭問道。
“走了。”
黎晚歌凝望着手術室閃爍不停的後燈,淡淡回道。
“走了?”
林漠北有些摸不着頭腦,眉頭皺得更厲害了,“自己女兒還生死未卜呢,怎麼說走就走,這傢伙也太不靠譜了,虧我還告訴自己,要放下偏見,試着接受他,沒準兒他是真心悔過,想好好彌補你呢?”
說着,又上下打量一番站在黎晚歌身後的喬司南,表情挑剔道:“現在看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渣啊,隨隨便便就把你交給別人,把你當成什麼了?”
林漠北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看得喬司南有些尷尬。
“喬司南是我的朋友,幫了我很多忙,你不要對他帶有敵意。”
黎晚歌說完,一臉抱歉的朝喬司南笑了笑。
很多時候,林漠北扮演的角色,更像她的父親,總是帶着天然的有色眼鏡,恨不能清除她身邊所有異性,這讓她很感動,也很無奈。
“帥哥,你別在意,我家漠北作爲晚歌的孃家人,是嚴苛了些……沒辦法,誰讓他們這幾年,過得這麼不容易呢,他生怕他捧在手心裏的寶兒,又被豬拱了。”
斯蒂文用幽默的語氣,化解了這份尷尬。
林漠北翻翻白眼,拿手肘狠狠撞向男人的胸膛,“我什麼時候,成了你家的了,再亂說話,別怪我翻臉。”
“好好好,不是我家的,晚歌家的,晚歌家的總行了吧?”
斯蒂文雙手合十,低眉順眼的哄着。
有時候,男人作起來,可別女人難哄多了,他這些年啥事兒沒幹,淨絞盡腦汁的,去哄這位爺開心了。
黎晚歌眼看林漠北和斯蒂文關係有了質的飛躍,心裏着實替他們高興,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剛剛緩和的氛圍,立刻緊繃起來。
衆人都看向醫生,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詢問情況。
尤其是黎晚歌,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真的好怕,一旦往前走一步,連最後一絲念想都沒有了……
“放輕鬆,一定沒事的。”
喬司南拍了拍黎晚歌的肩膀,低聲安慰道。
他見衆人都愣着不動,也不說話,便做那個打破沉默的人,兩三步走到醫生跟前。
“醫生,手術結果如何?”
醫生戴着口罩,正在和旁邊的助理交代什麼。
旋即抬起頭,看向離得遠一點的黎晚歌他們,笑道:“你們一個個的,別繃着了,手術很成功,欣欣沒事了,再住院觀察一週,就能出院。”
“太好了,太好了!”
林漠北止不住的歡呼,激動之餘,情不自禁的握住斯蒂文的手。
黎晚歌黑瞳放大,身子搖搖晃晃,終於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了。
“我女兒沒事了,我女兒沒事了……”
她太激動了,又哭又笑,反反覆覆唸叨着。
“對,沒事兒了,一切都好了。”
喬司南很久沒有看到黎晚歌露出這樣發自肺腑的笑容了,也跟着紅了眼眶。
上帝對這個女人太壞了,給她施加了太多傷害,好在……終於苦盡甘來。
“雖然手術很成功,後期的保養一定要多加註意,欣欣這病畢竟涉及到心臟,萬萬不能受刺激,否則很容易復發。”
醫生又耐心負責的交代了幾句。
沒過一會兒,欣欣躺在手術車上被重新推回了病房。
麻藥還沒褪去,小丫頭還在昏迷中。
黎晚歌便坐在牀邊,寸步不離的守着,眼神貪婪的停留在小傢伙白淨小巧的臉上,一刻也不捨得離開。
這一刻,太幸福了,那感覺……就像壓在自己背上的大山,終於消失了,連呼吸都要順暢很多。
因爲太幸福,所以總覺得不真實,導致黎晚歌都不敢隨便眨眼間了。
很害怕,一眨眼,一切又變了。
“我就知道,欣欣這孩子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只可惜……慕承弦那混蛋不在,不然小傢伙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自己的爹地媽咪,不知道會開心成什麼樣子呢!”
林漠北自然也是守在牀邊的,雖然看不慣慕承弦那渣男,但多少也替小欣欣感到不忿。
沒有相認也就罷了,如今相認了,還這麼冷漠,孩子是死是活都不關心,真是渣到極致!
“欣欣姓林,你纔是她爹地,等她醒了看到你,會比看到那個男人更開心。”
黎晚歌立場堅定的說道。
之前讓欣欣和慕承弦相認,是迫於形勢不得已而爲之。
如今小丫頭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自然不會再和那個男人扯上什麼關係。
他選擇不告而別,算他還有點眼力勁兒!
“你這樣說,我很感動,但站在孩子的角度,有血緣的父親,和養父還是不一樣的,如果多一個人真心疼愛孩子,有什麼不好呢?”
林漠北看着欣欣天真可愛的面容,有些傷感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和你不再是夫妻關係,終究會各過各的生活,欣欣還這麼小,需要一個穩固的家庭,一個能帶給她安全感的父親……”
黎晚歌轉身,不解的看着林漠北,“林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只能陪你在這裏了,接下來的路,他要陪我走。”
斯蒂文摟住林漠北的肩膀。
這一次,林漠北沒有再推開。
斯蒂文繼續道:“我們之前商量好了,等欣欣好起來,我們就離開紐約,去完成我們的夢想,所以……”
“所以,你們在跟我告別?”
黎晚歌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