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舍聽這話,似是在針對自己,又似是在針對上方的拂清,想必這硝呂上仙同拂清之間有什麼嫌隙。
她稍加思索,正欲開口,一旁的淨思受不得硝呂上仙對拂清說話的口氣,已經搶上前去,冷着一隻眼看着他道,“硝呂上仙有所不知,我們拂清掌門已經到過冥界詢問冥王,也看過了輪迴的名冊,輪迴冊上並沒有她的名姓,說明令舫公主沒有在魔界中人殘害火鳳一族之時死去。況且聞說火鳳王者最疼愛的便是幼女令舫,並且曾將族中的至高靈力傳授於她,有此等靈力護體,能倖存下來並非難事。”
硝呂上仙冷哼一聲,“傳聞之事怎可盡信?本仙還聽過傳聞說淨思上仙當初婦人之仁私自放走的孽徒正是如今魔界的將領堯鬥呢!”
“你……”淨思鬍髭根根豎起,正欲發作,上方的拂清緩緩開口,“硝呂上仙不相信她便是令舫,爲何不自己求證一番?我穹宇大殿素來容不得過多聒噪,還請硝呂仙家見諒。”
聽見周圍仙家開始對自己小聲議論,硝呂上仙灰白長眉一挑,“這便是筌遙山的待客之道?”
“還請諸位仙家莫要因令舫傷了和氣。”
清潤的聲音不大,可是其中的冷靜和漠然,像一層安然穿透躁動火苗的薄霜,覆蓋了底下的陣陣騷動,衆仙一時安靜下來,注視中央孤身獨立的白舍。
只見她抬起手來,寬大袖管裏露出的纖嫩玉指扶至前額,輕輕掀下白帽,滿頭青絲如墨,披散開來,垂至腰間。雙眼被繡着時樣錦的白色絹布縛着,給她那本就出塵美豔的容顏增添了楚楚動人我見猶憐之感,美得讓四周的仙人都不禁放輕了呼吸。
她輕輕解開長袍,在衆人的目光當中將其褪下。
白色長袍褪至腰間,自然地滑落到地上,衆仙皆大喫一驚,原來在那寬大的白袍底下,白舍的着裝,是一身素白喪服。
“三年前我火鳳一族爲守護上古寶物鎮靈幡,魔界君上於復帶人來襲,我全族幾乎全部喪命於此,阿爹拼死救回我一條命,自己卻喪身於復手中。是我令舫無能,沒有保護自己的親人和族人,更沒有保護好鎮靈幡,辜負了阿爹的期望。我潛身魔界,趁機取回鎮靈幡,不爲別的,只爲告慰我阿爹和族人的魂靈。如今鎮靈幡安好無恙,我的使命也已經結束,還請衆位仙家不要嫌棄令舫穿這身喪服,令舫只是想要爲逝去的親人族人披麻戴孝,守護忠靈。”
這身喪服,自然是爲蘇言歌穿的,可她想,若她真是令舫,遇到全族被滅的悲慘遭遇,大抵披麻戴孝一生一世也不爲過。
她可憐令舫的遭遇,又想起了失去蘇言歌的疼痛,所以說出這些話時真情流露,聲色哀慼,聽者無不爲之動容,一些女仙家更是感傷得抹淚。
“好久不見,令舫。”
遠遠的空中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讓白舍聽了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是月微上神!”說話的女仙家聲音裏帶着驚喜和雀躍,白舍一抿脣,面向月微聲音傳來的方向。
難不成,月微認識令舫?白舍心有疑惑,警惕了幾分,生怕露出什麼馬腳。
上方的拂清雙目一凜,目不轉睛地看着他,不知自己的這位師弟又要玩些什麼花樣。
月微一身白衣,翩然立於殿中,並未理睬衆人,琉璃染墨的眸子將她纖弱的身子緊緊鎖住,他走到白捨身旁,伸手託着她的下巴,把她低垂着的臉抬了起來。
白舍又緊張又憤怒地穩住身子,兩手握緊,下顎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忍受着他手指冰涼的溫度,感到他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額上不知何時冒出了細小的冷汗。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捏得她的下巴生疼,另一隻手卻撫上了她的側臉,看着她的雙眼不經意間劃過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