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臨
這一天,大臨還是不斷的飛雪,天氣冷的就連暖爐子都不起用了。
就在這一天,本就不起眼的靖安宮卻一時間成了衆人矚目的地方了,在這裏面,那尤箏正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躺在牀上,任由那太醫爲自己把着脈。
那太醫把了一會而,突然反身朝着祈楨跪了下來,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箏貴人已身懷龍種,乃是大臨之福。”
此話剛剛落地,那祈楨皇帝便激動的連連上前,拉起尤箏的雙手說道:“箏兒,朕真開心,朕終於是孩兒了。”
“箏兒能夠壞上皇上的孩子,是箏兒這一生修來的福分。”那尤箏的聲音很是溫柔,在祈楨的面前,她永遠都是這樣的柔柔諾諾的模樣。
對於祈楨來說,他不愛這個女子,他的一生只愛過兩個人,一個是寧玉,一個是穆爾楦,這兩個女人,是他一輩子的牽掛,不管如何,都沒有任何人可以抵得過。
但是這個叫尤箏的女子卻懷了自己孩子,這個世間,想必沒有人不愛做自己的親生骨肉。
祈楨叫旁人都退下了,與尤箏說了些話,甚是開心。
祈楨說:“箏兒,待你生下孩兒,朕一定重重有賞。”
“箏兒不求皇上賞賜,只求可以陪在皇上身邊,就已經很滿足了。”尤箏靠在祈楨的懷中,一臉的幸福,她愛這個男子,是真心真意的。
就算是她知道這個男子心裏的人並不是自己,但是她愛他,從進宮的那一天就默默的愛着他了,即使永遠走不進他的心也好,只要能夠在他的身邊就是最好的。
尤箏輕輕的撫摸着自己還未凸起的肚子,說:“皇上,你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呢?”
突然,祈楨身子一顫,這番話,許久之前,也有一個女子這樣問過,那就是寧玉。
這一刻,祈楨彷彿是迷惑了,他有那麼一刻覺得,這個懷中的女子就是寧玉,他突然緊緊的抱着尤箏,說:“只要你在朕身邊,就是朕最大幸福的。”這番話,是此刻的祈楨說給寧玉的。
就像是那一年的紫棠樹下,那個女子問的,和祈楨答的,是一模一樣。
但是尤箏並不知道,這番話,是說給寧玉,也不是她聽的。
尤箏的心,像是被一團火,緊緊的包裹了起來,這一天,她等了很久,終於這個男子向自己說了這番話。
可當祈楨要離開的時候,尤箏卻叫住了他,說:“皇上,臣妾,臣妾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祈楨本是要起了身,要走了,聽那尤箏一說,便又退了回來,帶着疑惑的目光問道:“究竟是何事?”祈楨說着便再一次的坐在了尤箏的牀沿邊,看着尤箏,等着她回答。
尤箏面色苦楚,似乎要說出來的話很是猶豫不決,可是看着祈楨,她還是說了:“其實皇上,臣妾臣妾能夠成爲皇上的人都是太後的安排。”
祈楨似乎並沒有驚訝,因爲他早就已經知道了,當時尤箏進來承陽殿,他就知道這一切其實就是慈園太後的安排,安排這尤箏隨在自己的身邊,監視自己。
看祈楨一臉的淡漠,尤箏以爲祈楨是生氣了,便急忙解釋說:“皇上,臣妾也是無奈,她是太後,臣妾當時不過就是一個奴婢,不敢不聽話,太後讓臣妾接近皇上,若是皇上有什麼動靜,就要立刻告訴太後,不過皇上,臣妾絕對沒有多言半句,太後問起來的時候,臣妾什麼也沒有說,真的。”尤箏似乎是急了,她是多麼的害怕祈楨會生氣。
不過這個尤箏的心思究竟是裝着什麼,想必只有這尤箏自己知道了。
祈楨看着尤箏那一臉擔心生氣的模樣,他反倒是落了心,一直以來,他就知道尤箏是太後的人,但是沒有想到,今日,這尤箏竟然會說出來,彷彿一下子,他對尤箏的那一刻警惕之心突然落了下來,看着尤箏良久,祈楨說道:“沒有想到,你會告訴朕。”
“皇上”
“箏兒,你放心吧,沒有人可以威脅你的,朕答應你,只要你誕下龍子,朕定會封你爲妃。”
“當真?”尤箏問道。
“朕是皇上,說出來的話豈會不當真?”這個時刻,祈楨是認真的,他本是因爲太後的原因,即便這個尤箏是穆爾楦的良友,他也是處處提防,現在,他已然是相信這個女子。
尤箏的心情,彷彿在這一天裏,突然愉悅了起來,待祈楨走後,她看着那樣的背影,心裏不知道是多踏實。
但是沒有過多久,她就將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說:“太後,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會利用人了,你休想威脅我,現在的你,就慢慢的等着吧,我會讓你知道,威脅我的下場。”尤箏咬着牙,狠狠的說。
這個時候,茶兒進來了,她看着躺在牀上的尤箏,擔驚受怕的說:“娘娘,以後,可要怎麼辦啊?”
尤箏見茶兒這副模樣,心裏有幾分生氣,可是想到祈楨對自己的態度如此大的轉變,她還是壓住了心裏的那團氣,從牀上坐了起來,看着茶兒說:“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說完,便站起身來,朝着茶兒走去,緊緊的說:“你記住了,本宮現在是身懷龍種,將來,本宮要爲皇上誕下皇子,本宮就是皇後了。”
茶兒低着頭,渾身都在顫抖,過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的說:“可是娘娘你的孩子”
“啪”
那茶兒還未說完,尤箏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了茶兒的臉上,怒氣大怒的說:“你給本宮聽好了,再口無遮攔,胡說八道,本宮就讓你和若蘭的下場一樣,明白嗎?”
尤箏幾乎是朝着茶兒吼去的,嚇得那茶兒趕緊跪在了地上求饒:“娘娘饒命,是奴婢嘴巴賤,是奴婢口誤,是奴婢的錯,求娘娘原諒。”
尤箏輕聲的哼了一聲,坐在了榻上,一隻手放在旁邊,看着跪在地上的茶兒,良久纔將她叫了起來,並且說:“茶兒,現在在宮裏,你知道本宮所有的事情,那你就要明白,知道的越多,就對你越不利,所以可千萬不要胡說八道,若是本宮不高興,你就應該可以斷定自己的下場了。”
“是,奴婢知錯了。”
尤箏突然一隻手再一次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輕聲的說:“本宮肚子裏,有龍種,你明白嗎?”尤箏刻意將龍種二字重重的強調起來。
那茶兒那裏還敢多嘴啊!已經是嚇的不得了了,站在一旁,臉上的那紅印還微微的泛紅起來,捂着自己的臉,退在了一旁。連眼睛都不敢抬一眼。
靖安宮裏,在祈楨走後沒有多久,就添加了好些個宮女太監,祈楨更是賞了不少的物件。
這下子,尤箏更是得寵了,不僅在祈楨的心目中消除的那般警惕之心,還得到皇上的這般疼愛,豈會不沾沾自喜。
但是在長春宮裏,似乎成了另一番的景象。
只聽那佛堂裏本就一直敲着的木魚聲停了下來。
姜皇後跪在哪裏,手中的木魚緩緩的被她放下,站在旁邊的是雅兒,雅兒方纔的一番話,顯然是讓姜皇後的心一陣不悅,一陣不甘。
“娘娘,您沒事吧。”雅兒擔心的問道。
姜皇後從地上站了起來,轉過身,看着雅兒,問:“你說的,是真的嗎?那箏貴人真的懷了龍種?”
雅兒知道姜皇後心裏不舒服,便壓低了聲音說:“是的娘娘,而且皇上說了,無論箏貴人生下皇子還是公主,都會將其封爲妃。”說道最後,雅兒的聲音就越是往自己的嘴裏咽。
姜皇後笑了,轉身看着那一尊佛像,笑的很是淒涼,那聲音穿透在這間不大的佛堂裏,很是滲人,她朝前走了兩步,看着那尊佛像說:“爲什麼本宮潛心唸佛誦經,你卻不給本宮好報,本宮已經這般了,爲何你還要這樣羞辱我,那個女人,憑什麼懷着皇上的孩子,而本宮就不可以,爲何?你告訴本宮,究竟是爲何?”說完,姜皇後竟在下一刻,就上前將那佛像前的所有糕點和香燭統統推到在地。
“哐哐哐”一聲聲刺耳的脆響聲從佛堂裏傳了出去。
這些聲音裏,伴隨着姜皇後心裏不甘,心裏的怨恨。
雅兒見姜皇後這樣,不禁的就紅了眼,她也可憐這個女人,皇上不要,自己的爹又死了,現在的她,又落得如此的地步,就是一個可憐的人兒。
姜皇後淚流滿面的說:“老太爺,難道本宮就真的要在這裏度過下半年輩子嗎?本宮不甘心,不甘心啊!本宮自問有錯,可也不曾害人,爲何所有的報應都要在本宮的身上,你告訴本宮啊!這一切,難道就不是不公嗎?”
這樣一個女人,一輩子都是這樣,她的不甘心,是發自心裏的,她想,終有一天自己是可以出去,終有一天,自己是可以再次坐上皇後的位子。
這般怨恨,在長春宮中,漸漸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