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且不論了劉太醫的醫術和智慧究竟如何,但到最後,君墨染再進到杜若的房間裏的時候,做了一個決定,放杜若自由。但是隻是允許她在燕王府裏自由罷了。
雖說杜若自己掩藏到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當她聽到她可以在燕王府相對自由的時候,她的眼睛卻還是一亮。而那眼神一亮,便就被君墨染捕捉到了。越這麼想,他就越覺得對不起她,感覺她的天性本就不是現在這樣的,卻硬生生的被他逼成了這樣。
他拉過杜若的手,拉了她從牀上站起,笑道,“中午也快要到了,我帶你去喫飯吧。”
“可是現在纔是上午呢。”
“沒事,我帶你出去走走吧。”
杜若還沒有點頭,君墨染便就想着,她一定是想要出去的,便就拉着她的手,帶着她快步從房間裏跑了出去。那些侍女有些好奇,但卻都守着門邊,看着君墨染拉着杜若走了出來。
這時候天已經不是像寒冬那麼冷了,天上還有了太陽,杜若剛出了門的時候,竟然覺得,對太陽都適應不了了,一邊伸出了一隻手,擋了這刺目的陽光。她身體本來就弱,自然跟不上君墨染的步子,可是她自己到了這個時候,又彆扭,不知道該怎麼和君墨染說,自己這樣就已經不算是被君墨染拉着走了,而算是拖着走了。
關鍵是,杜若這時候又瘦得很,君墨染一高興起來,卻根本就沒有管了那麼多,就帶着她出去了,以爲她會喜歡這種感覺,拉着她快走了好一陣,出了那院子,回頭看她。她的發也沒有盤起來的,已經被風吹得亂了,有的頭髮就直接吹在她的臉上。她的樣子說不出來的滑稽。
君墨染回頭看她,看見她這樣,心裏忽然就又柔軟了,像是回到了之前那段時期。他那隻手還是牽着杜若,轉過身子來,用另外一隻手,將她臉上的,還有那些凌亂的髮絲都撩到耳後,她纔算是好了很多。
從杜若看來,君墨染能夠停下來,就已經算是對她莫大的恩賜了,更何況是他還轉過身來,替她將頭髮撩在了耳後,而他的動作溫柔,表情也很是寵溺,恍惚之間,讓杜若都以爲,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似的。
“走吧。”他放緩了步子,帶着她走,好像是兩個人就這麼在燕王府裏散着步,她乖巧的跟着他,看着外面的世界,與她當家的時候確實很是不同了,她覺得陌生到她自己都要不認識了起來。
杜若就這麼跟着他走,走着走着,君墨染卻好像深嚥了一口口水,又停了下來,道,“杜若……”
她也停了下來,看了他。
他又替她將髮絲整理好,還是那般的溫柔,輕聲的問她,“杜若,你有沒有高興一些?”
“哦。”她只淡淡的回答了他這個字。其實她卻早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像起了一陣波瀾。她本來就抵不過他們的溫柔,像是陸塵語,也像是那段時間的君墨染,只是陸塵語給她的感覺,是一種爲了她好的溫柔,而君墨染給她的感覺,卻是有些不同的。他更多的是從了自己的角度上出發的,要對她溫柔,對她好,那便是總會他們兩個人都高興了的。
君墨染低聲嘆了一聲,繼續拉着杜若走着,走了幾步,有時候杜若的頭髮根本沒有被風吹亂,他卻還是要替她梳理梳理頭髮。這樣做,就好像就很滿足了似的。
後來,終於不是君墨染先開的口了,而是杜若,杜若與他道,“就算不能拿簪子固定頭髮,就拿了頭巾給我吧,不必再這麼一再的整理了,也麻煩。”
“是我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我們先去拿了首飾,再去喫飯吧。”
君墨染這麼一說,便又帶着杜若打了個倒轉,回去了之前的那個院子裏,杜若對此很無語,覺得他是浪費了時間,卻沒有想到,其實他卻覺得,那算是他近日裏感覺最好的,也是最高興的一段時間了。
回到院子裏,又讓那些侍女們替她梳了頭髮,將長髮梳了個髻,然後還順便的就讓杜若換了一身衣裳,上了妝。
這樣好一番裝扮之後,君墨染才拉過杜若的手,眼神也深情款款,“杜若,我們去喫飯吧。”他的神情,好像他說的好像是一件怎樣隆重的事情,而絕非只是去簡單的喫一頓飯而已。
這個時候就已經大概到了中午了,他和杜若到了喫飯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雲梧桐在外面做完了事情,也回到府裏喫飯了。君墨染和杜若坐在一邊,而雲梧桐則坐在了杜若的對面。
今日裏燕王府並不算有了什麼好菜,不過是些什麼清粥小菜,也沒有見有什麼大魚大肉的,是君墨染說,依着杜若平日裏最喜歡要廚房裏做的菜來做,他也沒想着,他走後,她一直待在王府裏,也沒有去掙了什麼錢,所以就一直在省着王府裏的開支,一直喫的就是這些清粥小菜,也就讓他們都以爲她喜歡喫這些了。
當菜完全上齊的時候,君墨染看了那菜,也太過清淡了,便又吩咐了廚房熬了一份湯,給杜若補補身子,而杜若就一直坐在那裏,用筷子,像是挑了一粒一粒的米一樣的在小口的喫着,也不說話,喫的也有些慢。
君墨染看見,便就夾了好些菜到她的碗裏,雲梧桐也是如此送了菜到杜若的碗裏,讓杜若那一瞬間覺得,好像是她錯入到了小時候,一直被寵着的感覺,當然,那時候庶母不會允許這樣的,她也就養成了自己一個人靜靜的把飯喫掉就好了的習慣。
食不言。
但是君墨染和雲梧桐之間卻沒有這樣的規矩,雲梧桐一邊夾了菜,一邊又看了君墨染,便就問了,“墨染,你下午有沒有事?”
本來君墨染下午還約了一個官員談事,但卻忽然覺得那件事情不算很重要了,便就道,“無事。”
雲梧桐喫了一口飯,好像無所謂一樣的“哦”了一句,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道,“我剛纔回來的時候,遇見了禮部的任尚書,他說有重要的事找你,讓你別忘了。”
那任尚書也就是君墨染原先約的人,君墨染聽見了雲梧桐這麼說,也只好應了一句,“好吧。申時我再去他府裏找他。”
“不去早些嗎?”
“去那麼早做什麼?”君墨染邊問了這一句,又夾了一筷子菜,送到杜若的碗裏,杜若抬眼看他一下,將埋頭,默默的把那飯和菜一同喫了,他看着她這模樣,寵溺的笑了。
“不然你沒事做啊。我已經和杜若約好了,今天中午她要和我說話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杜若不自覺的抬了頭,君墨染看向她,像是在與她確定是不是有這件事情,杜若有些迷茫,她跟雲梧桐沒有約定了什麼啊,但她看見雲梧桐的眼神的時候,卻覺得雲梧桐好像是有話要與她說的,而她和雲梧桐現在偷偷的說過,瞞了君墨染的事情,那就只有有關陸塵語的事情了,是雲梧桐在查這件事了嗎?杜若想到,便也點點頭,小聲的說道,“是的。”
君墨染倒沒有想到,雲梧桐和杜若之間竟然能夠相處的這麼和諧,心裏也算是放心了下來。
這一頓飯也就這麼過去了。
而君墨染再爲杜若讓廚房熬得湯,因爲熬得久了些,在他們喫完飯的時候,才由侍女端了上來。君墨染把那湯推到杜若面前,讓杜若喝了,杜若拿過那勺子,看了看一眼君墨染,又看了一眼雲梧桐,舀了一勺湯,又將那勺湯放下,對君墨染道,“你還有什麼事情嗎?不是要去見那個尚書嗎,你先去吧。有梧桐在這裏陪我。沒事的。”
“你先把湯喝了吧,看你喝完湯,我就去了。”
“我不能耽誤你的事的啊。”
雖說杜若是在推拒君墨染,但是她卻是從君墨染的角度考慮了這個事的,就像是她在爲妻的時候,想要做一個賢妻的時候,就會這麼勸誡他,他心裏越發的舒服,便也就點了點頭,“好,你一定要趁着湯還熱着的時候,就把這湯喝完,我去了。”
杜若也點點頭,“你去吧。”
雲梧桐也接了一句,“任尚書是一個脾氣執拗的人,別誤了時間,惹了他不高興,到時候到皇上面前參你一本可不好了。”
君墨染一一應下,出了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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