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人進了房間之後,便也是小心翼翼的,不發出太大的聲音,怕會吵了在房間裏頭睡着的扶夢,而那馬伕也跟着他們的動作輕了下來,三個人在姑且能夠稱作“廳”裏的房間部位點了一盞燈,讓扶曉端着那燈。扶南木背了陸塵語,和那馬伕說道,“可能要委屈你與我一同擠一擠了。”
馬伕和扶南木一同抬着陸塵語進了扶南木平日裏住着的那個房間,按理說,這個時候,不必說了,扶曉也應該是依着原來的習慣,直接進了和扶夢一同睡着的房間,可是這個時候,扶曉卻又不肯進去,也不肯讓扶南木他們帶着陸塵語一同進了扶南木的房間。
“誒,父親,他都要死不死的了,今日裏我們先把他放在這裏,先是救治了他爲上吧。我們先是趁着這個時候救活他再說吧。”
“睡上一覺也不遲。他都早已經服過好藥了,死不了的。”
扶曉在這個時候,便也伸出了一隻手,就拉上了扶南木的胳膊,又對着那馬伕說道,“你先進房間裏頭睡了吧,我與父親還得商量一些事情。”
馬伕見着這時候有些尷尬的場景,看了看扶曉,也看了看扶南木,而且他自己又冷又困得緊,在這裏也不能解決了什麼實際的問題,所以他也就弱弱的說了一句,“那我先進去睡了。”
扶曉對他道了一句安,而扶南木也不是必然要留他在這裏見着他和扶曉之間的說法,便也一同對他道了一句安。
扶南木便也就在這廳裏頭,將陸塵語放在了地上。扶曉卻又道,“父親,地上涼,待我先去給他拿上一牀鋪子墊個底。”
扶南木卻又拉住了扶曉,說道,“你摸摸他的手,有多涼啊,該不會就是真的已經死了吧。”
“真的?”扶曉停下了再去轉身去拿被褥給陸塵語墊着的動作,又轉過來看了看扶南木,看了看陸塵語。
陸塵語胸前有一個被血染紅了的印記,但是卻只有一些,而且,那血的顏色有些詭異,也不像是鮮血,更不像是幹了的那些血的顏色。
“父親,這個不就是,假死的現象嗎?”
扶南木聽了自己的女兒的話,點點頭,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滿意的看向扶曉,又問了她道,“其實你此言不錯,你先去房間裏頭拿了一些藥出來。”
“什麼藥?”扶曉看了扶南木一眼,問他道。
“自己看了他究竟並在哪裏,自己配藥去……”扶南木彷彿是有些不大滿意扶曉這樣子問他的話,便也就這樣子,又似是督促了扶曉的說道,“去去去,倘若你真要是配錯了藥的話,我再給你挑錯。”
扶曉愣了一下,呆呆的應了一句“哦”,便就走到陸塵語的旁邊來,給陸塵語搭了脈,但是這一探脈象,卻發現陸塵語幾乎是根本沒有脈象可言,他的脈搏根本就不跳動了一樣,扶曉看向扶南木,遲疑了許久,問了他道,“爹爹……他……他該不會是真的已經是死了吧?”
扶南木聽了扶曉這番話,便就拍了扶曉的腦袋一下,厲聲道,“胡說,我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學到哪裏去了。假死假死,便就是恍若是沒有生命的跡象了,什麼呼吸與脈搏,還有心跳,也都彷彿是沒有了。你替我將銀針拿了過來……”
扶曉又呆呆的應了一句“哦。”
這下倒是扶南木又要伸手去打她了,說道,“哦什麼哦,你還不快去拿?”
但是扶南木說完了自己的這句話的時候,才意識到他自己的聲音好像是有些大了,他又是趕緊的噤了聲,怕吵着了正在睡了的扶夢和馬伕。
扶曉起了身,悄悄的又點了一盞燈,把原來的那一盞燈放在陸塵語身旁,而這盞燈便就被扶南木給拿着了,她又轉身去房間裏頭去拿了一套銀針,攤開來擺放在陸塵語的身側。
扶南木拿着他手中的銀針,將陸塵語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伸了手,摸了摸陸塵語冰涼的身子,雖說他現在只是作爲一個醫者一般,在替陸塵語檢查着他的身子,可是他卻也忍不住的嘆息道,這男子必然不是一個普通人!
沒有普通人會有這樣的氣質,就算他現如今是遭了磨難,只是這麼一個皺着眉頭,但是他的貴族一般的氣質儀態便就這樣子的顯露出來了。倘若不是因爲那起死回生的丹藥的藥效,阻隔了扶南木的判斷,想必,依着扶南木的想法,陸塵語的身份,必然是不必多想的就要被扶南木給猜了出來。
扶南木從扶曉給他的那一套銀針中抽出一根細細的銀針,便就拿了那根銀針的末端,將那銀針裏頭尖利的那端在火上烤了一會兒,過了一下子,便就支使着扶曉替陸塵語將身上的衣服解了下來。
而這一解衣服,那問題便就更加的直接的暴露在了他們的面前。
本來在這種情況下,陸塵語胸肋處中了一箭,杜若生無可戀,想要尋死,就拔了陸塵語胸肋處插着的那支箭。可是,那個時候,就算是假設陸塵語真的死了,那也是新死了不久的人,他的血也不該是完全的就不會噴射出來。可是現在他們看到的現象也只是這血只流了一些,除了胸肋處有一個傷口,其餘根本就不能說着是一個嚴重的傷口。
而這個問題,對於扶南木和扶曉這等精通醫術之人,只一見,便也就猜得到了其中的問題所在。那就是,陸塵語應該是假死。
也只有假死解釋得通。不然哪裏有在這小樹林裏頭,射死這麼一個人,而這人又是從何而來,又是誰射得那一箭?而又是誰拔出的那一箭。尤其在於,如果不是陸塵語的假死,那必定就是要說到,那就是有人趁着陸塵語已經死了,還給陸塵語補上這麼一箭。
但是,那送陸塵語的馬伕都還住在他們的家裏頭,也就是能夠說明,陸塵語死的時間,不會太早。也不會超過今天的晚上多長的時間,那他的血也不會僵化,更不會說拔了箭還不會流出來血的問題。
所以,問題的答案只指向了一個,那就是陸塵語在這之前,就已經進入了假死的初級狀態,體內的血液也不流動了,心臟便也就不用了,那脈搏自然也不跳動了。血液流動是提高人的體溫的基本方式,既然陸塵語的血液不流動了,那他的體溫也就這樣子,自然而然的降了下來。
追殺他的人不知道這麼一點,也就巧合的放過了陸塵語。這一點的推斷,也是有理有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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