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的眼眸中爍着細碎的光。
遲澄如願以償, 更加得意, 語尾上揚:“媽媽,你認識爸爸嗎?”
說完後, 遲澄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眉毛彎起,自顧自說道:“肯定是認識的, 老師說爸爸媽媽是很好的朋友。”
“爸爸,但爲什麼我從來沒見過你呢?你是和媽媽鬧矛盾了嗎?是不是現在和好了呢?”
遲澄想起班裏的男生總喜歡欺負女孩子, 不禁擔憂地皺起眉頭:“爸爸,你不要欺負媽媽啊。”
“嗯,我知道。”
遲澄像模像樣地舒了一口氣,好像很放心:“那就好。”
然後,他的眼睛不經意間向直升機瞥了瞥,用非常可愛的語氣問道:“爸爸,我們去哪裏呀?”
陸靖言和遲櫻交換了眼神,然後抱着遲澄往直升機走去。
遲澄開心地用兩隻奶胖的手臂勾緊了爸爸的脖子。
遲澄前不久在悅悅家玩過電動的直升機。如今站在現實版直升機面前, 還是驚住了。
比他想象中更大、更豪華。
從外面看,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中的墨綠色機身是高貴典雅的。
機艙內又是另一番光景,五顏六色的兒童貼畫把空間裝點得格外溫馨。
遲澄坐在遲櫻的懷裏, 笑得一本滿足, 眼睛彎成了兩條縫。
他太快樂了, 快樂得空氣都歡喜,連駕駛位的陸靖言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遲澄的五官雖然和他如出一轍,卻沒有透出和他如出一轍的薄涼。
皮膚遺傳到了遲櫻的優點, 白皙嫩軟,吹彈可破。
大眼睛黑白分明,眸光瀲灩。
鼻樑小巧而秀挺,薄脣總是彎成一個笑弧。
最重要的是,遲澄話多,性格開朗。
這讓他們很快就熟絡起來,也讓他這些日子的緊張終於逸散。
沒有遺傳到他冷淡的性子。
很好。
這樣想着,陸靖言的脣角不禁輕輕勾起。
乾淨澄澈的陽光傾灑在他的臉上,倨傲的線條也顯出了幾分柔和之意,格外俊美。
遲澄捧着臉蛋誇讚:“爸爸,你真好看。”
“爸爸,你覺得媽媽好看嗎?”
“好看。”
遲澄笑起來:“所以說澄澄也很好看。”
“爸爸,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澄澄的生日。”
談起生日,陸靖言心臟微緊。
下意識地看向了遲櫻。
此刻,她笑容恬淡,兩眼帶笑,眉間綴着幾分愜意與釋然。
四年前的今天,他不在她身邊。
“生日快樂,澄澄。”
遲澄咧着嘴笑:“爸爸也知道。”
陸靖言輕笑:“嗯。”
螺旋槳急速轉動,直升機上升,起飛。
遲澄羨慕地說:“爸爸還會開飛機,澄澄也想開飛機。”
陸靖言沉聲道:“等你長大了,我教你。”
遲澄拍手:“好啊好啊。”
遲櫻把遲澄的小身子扳了回來:“澄澄,不要影響爸爸。”
遲澄乖巧地坐回來,探着脖子往下看,好像在尋找些什麼。
“媽媽,櫻花在哪裏呀,我們會路過嗎?”
“晚上才能看得見。”
“噢”
飛行的高度並不高,速度也不算快。
不久後,他們降落在了一個小小的海島。是著名的旅遊景點,距離不算遠。
本來應該人山人海,遊客隨手丟棄的雜物遍地開花。
但是此刻,島嶼顯得空曠而整潔,只有一行制服齊整的中年人列隊齊整地接待他們。
着陸以後,遲澄迫不及待地向外看去,但直升機的臺階對遲澄而言有點高。
他看了一會陸靖言,又看了一會遲櫻,最後還是投奔了媽媽的懷抱。
艙門敞開,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列隊鞠躬。
在場中的人中,絕大多數都知道今天有貴客到來,並且知道,那個貴客是一個孩子。
但當一個女人抱着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孩,從機艙裏探出身子,他們還是感到震驚。
陸總說過,不能對外聲張。
誰也不想丟了飯碗。他們只是面色微變,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
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誰不知道陸總專注於事業,出了名地不近女色。
可是如今爲什麼那個孩子長得那麼像小少爺?
遲澄覺得他們太客氣了,一句脫口而出的問好打斷了他們的思緒:“叔叔們好。”
童聲清澈,稚嫩可人。衆人忽然不知道應該擺出一副什麼樣的表情,但其實心裏都已經被逗樂了。
陸靖言也沒有多解釋,只是用冷厲的眼神把一些落在遲櫻身上的目光逼退。
金色的沙灘被清理得乾淨整潔。遍地是柔軟的沙子,鑲嵌着形態各異的貝殼。
遲澄認真地跺了跺腳,猶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幼兒園操場上只有一個小沙坑。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沙子。
遲澄轉了轉腦袋。
往左往右看是一望無際的沙灘,往前看是一望無際的海。
他很少接觸到這麼鮮活的大自然,情不自禁地在心裏面“哇哦”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
沒走兩步路,他又倒了回來。
遲澄咧着嘴笑,左手牽着媽媽,右手牽着爸爸。
媽媽的手溫暖而柔軟。
爸爸的手冰冷而乾燥。
遲澄不禁仰着臉蛋問陸靖言:“爸爸,你很冷嗎?”
鹹溼的海風吹拂而來,拍打在他白皙嫩軟的臉頰上。
遲澄“阿嚏”一聲,先行打了個噴嚏。
陸靖言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沒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不久後,一輛沙地車緩慢地駛來,在他們面前停穩。一位長者從車上下來,彎着腰,恭恭敬敬道:“小少爺。”
旋即,他從包裏取出了好幾件童裝。
遲澄的大眼睛中染上了些許疑問。
小少爺是什麼?
爲什麼他覺得爸爸很厲害的樣子?
可是,他並不需要這些衣服
遲澄正困惑着,身上已經被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
他抬起頭來,只見陸靖言嚴肅着臉,但動作輕柔。
幾乎是在瞬間,遲澄的背上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遲澄實話實說:“爸爸,其實我不冷,只是有灰塵跑到了澄澄的鼻子裏。”
因爲熱得難受,遲澄不禁扭了扭身子,可憐巴巴地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陸靖言用大掌探了探遲澄身上的溫度,隨即摘掉他的外套,一本正經道:“那不穿了。”
事實上,遲澄的生日驚喜遠不止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爸爸,一架粘滿貼畫的直升機,一場意想不到的飛行,一個不擁擠的沙灘之旅
不久後,遲澄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沿海的遊樂園,豪華的卡通設施遍佈。
這個遊樂園的受衆偏向兒童,項目不算刺激,但非常聞名。特別在它一半建在沙灘上,一半建在海裏。不僅有常規的遊樂設備,還有一些水上項目。
平日裏,這裏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小孩的笑鬧聲響成一片。
據說排隊一整天,也只能玩上一兩個項目。
但今天遊樂園非常空曠,只有爲數不多的工作人員在崗位上各司其職。
遲澄自然想不到是自己的土豪爸爸包了場,他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總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裏沒有遊客,也就沒有其他小朋友,顯得有些冷清。
但遲澄並不是特別在乎,因爲爸爸媽媽都陪伴着他。
遲澄轉向左邊問遲櫻:“媽媽,你陪我玩嗎?”
遲櫻沒有猶豫地答應他:“好啊。”
遲澄立刻向媽媽擺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遲澄又轉向右邊問陸靖言:“爸爸,你要來嗎?”
遲櫻也向陸靖言望去。男人身形高大而挺拔,襯衫熨帖,氣質矜貴。好像和眼前的卡通場景格格不入。
“爸爸可能不適合玩這些,媽媽陪你。”
遲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陸靖言沒有說話,好像是默認了遲櫻說的話,遲櫻便帶着遲澄去更衣室換泳裝。
遲澄鬆開了爸爸的手,但仍有些眷戀地一步三回頭。
陸靖言喉結滑動,低聲道:“快去吧。”
遲澄點點頭,這才加快了步子,專心走路。
五月了。島嶼離赤道很近,即使下海遊泳,也不會感到寒冷。
對旅遊業而言,這裏的一年四季都是旺季。
遲澄也確實沒有說謊,他打噴嚏,僅僅是因爲海風把異物吹進了他的鼻子裏。
此刻,室外陽光炫目,溫度不低。
更衣室裏,遲澄把衣服脫光光,反而感到涼快。
遲櫻沒有選擇比基尼,換了一身相對而言比較保守的泳裝。
泳裝緊身,依然把她完美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性感。
遲澄只穿了一條小褲衩,露出了皮球一般圓滾滾的肚子。
遲澄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的皮球,好像還傳出了幾聲迴響,說道:“像西瓜一樣。”
這個比喻在大人的世界裏並不罕見,但遲澄並不是因爲聽誰說過才這麼說的,他是真的覺得像西瓜一樣。
遲櫻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麼說自己,忍俊不禁。
遊樂項目要從陸地上玩起。因爲從水裏出來後,渾身溼透,衣服黏在身上會很難受。
遲櫻目光落在遲澄曝露在空氣中的肚臍上,怕他着涼,正巧看見更衣室的櫥櫃裏放置着各種尺碼的輕薄罩衫。
兩人一人披了一件,釦子繫上,看起來便很日常。
遲櫻牽着遲澄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時候,陸靖言站在門口等他們,長身而立。
意外的是,他也換了一身便服。
沒有西裝領帶那麼嚴肅,但依然寬肩長腿,挺拔俊美。
迎上遲櫻驚異的眼神,陸靖言淡淡說道:“善始善終。”
遲澄意識到爸爸在說什麼高深莫測的話,生怕自己被大人們孤立,眨巴着晶亮的眼睛問陸靖言:“善始善終是什麼意思,爸爸。”
陸靖言低頭看他,輕笑一聲:“意思是陪你玩。”
他的五官俊美猶如雕刻,身上倨傲矜貴的氣質並沒有因爲五光十色的燈光和歡快如斯的音樂削減。
長鈴響起,轉盤啓動,陸靖言微微走神,很快又被遲澄稚嫩響亮的歌聲給喚了回來。
也許是遺傳到媽媽的音樂天賦,遲澄雖然不清楚歌詞唱的是什麼,但節奏和音調踩得非常準。
陸靖言不經意地勾了勾脣。
天生的。
餘光中,遲櫻也笑。
雖然她一直愛笑,但此刻她的眼睛比以往都要更明亮。
眸光流轉,一直流轉到他的內心深處。
在沙灘上遊歷了一圈以後,他們準備移步淺水域。
遲櫻把自己和遲澄身上的外套摘去,遲澄圓滾滾的小肚子重見天日,她完美的身材曲線也展露無疑。
胸前美好,細腰翹臀。一雙長腿筆直白皙,弧線極美,在陽光下格外炫目。
陸靖言看了她一眼,無端地覺得燥熱,迅速錯開視線。
遲澄當然不會想這麼多,他高高興興地牽着漂亮的媽媽往海水裏走,仍有很多驚喜在前方等着他。
大海之前,遲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一隻腳丫探了進去。
海水溫暖又柔軟,是一種神奇的感覺。
遲澄自然地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好舒服。”
遲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逐漸地,遲澄一大半身子都沒入水中。
剛剛在遊樂園徜徉的時候,一直是遲澄牽着媽媽走在前面,陸靖言一臉嚴肅地跟在後面。
遲澄在水裏撲騰了幾下,這才意識到,陸靖言還沒有跟上來。
他不禁困惑道:“爸爸呢?”
遲櫻和他一同轉過身去。
陸靖言仍然站在沙灘上,身姿挺拔,目光不知落在何處。
“爸爸,爸爸”
遲澄的童音裹挾在海風中,很快送到陸靖言的耳中。
陸靖言回過神來,望向他們,眼神微微收緊。
這仍沒一會功夫,母子二人渾身上下都已經被嬉戲的水花濺溼。
遲澄一雙大大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汽,更加靈動。
遲櫻溼漉漉的頭髮貼在她欺霜賽雪的瓷肌上,顯出幾分出浴的玲瓏。
陸靖言耳根浮有淡紅,他低咳一聲,說道:“你們玩。”
他的目光最後在遲櫻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轉開。
遲澄翹起嘴巴:“噫,爸爸騙子,說什麼始什麼終。”
遲櫻認爲陸靖言願意走進遊樂園已經是破天荒的事情,自然生不起什麼怪責之意。
遲櫻解釋說:“爸爸沒帶泳衣。”
遲澄點點頭:“好吧,爸爸好可憐,我們下次記得給他買泳衣。”
遲澄把海水當成了大浴缸,舒舒服服地枕在遊泳圈上,時間一晃到了傍晚,暮色漸漸四合。
遲櫻終於把不情不願的遲澄從海水裏撈出來,帶着他衝了澡。細嫩的皮膚被海水浸泡經久,起了細細的褶皺。
之後,陸靖言便帶着他們來到了一家沿海的餐廳。
五星級,環境雅緻。透過窗戶可以望見海,波光粼粼,泛着清幽的月光。
在這裏,遲澄見到了他的生日蛋糕。
上面綴着幾十種卡通動物,儼然是一個縮小版的動物園。
巧克力旗幟飄揚,上面寫着祝澄澄生日快樂。
遲澄忍不住感慨:“好大的蛋糕。”
陸靖言低笑了一聲:“喜歡嗎?”
遲澄迫不及待地答道:“喜歡喜歡。”
末了,遲澄不忘發揚勤儉節約的傳統美德:“不過爸爸,這麼大的蛋糕,如果喫不完怎麼辦?”
“能喫多少算多少。”
遲澄皺起眉毛:“會浪費的。”
“喫不完的帶回去。”
看到遲澄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陸靖言又道:“我喫。”
終於聽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遲澄一本滿足地點點頭:“嗯!”
然後,他開始主持着自己的生日宴。
“媽媽,點蠟燭。”
“拉燈拉燈。”
燈光熄滅,燭光亮起。
“爸爸媽媽,你們給我唱生日歌嗎?”
媽媽唱歌好聽,自然會唱給他聽。
果不其然,溫暖的燭光中,遲澄看見媽媽滿眼笑意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把期待的小眼神投向了陸靖言。
遲澄下意識地覺得,能讓不愛說話的爸爸唱歌,應該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
他的眸光熾熱又可愛,閃爍着千萬顆小星星。
陸靖言微微錯愕,頓了頓,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遲澄快把眼睛都笑沒了。
說起來陸靖言出身豪門世家,自然不會懈怠音樂方面的修養。再加上聲音生得磁性悅耳,一首生日歌不在話下。
只是他的聲線像大提琴一般低沉,好像與生日歌的歡快是格格不入的。
好在他語氣溫柔,溫柔得驅逐盡了違和之意。
晚風從窗口吹拂而來,鹹鹹溼溼。
燭光微晃。
遲澄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了兩個小心願。
一曲漸落,遲澄神祕兮兮地說道:“爸爸媽媽,你們想不想知道我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遲櫻伸手揉了揉遲澄湊過來的小腦袋,告訴他:“生日願望要藏在心裏面,說出來就不靈了。”
遲澄好像有點失落地撇了撇眉毛:“好的吧,不說就不說。”
然後,他單手託着腦袋,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咕噥着:“不說出來你們怎麼幫我實現呢?”
遲澄出神地思考着,蠟燭融化出彩色的蠟油,就要滴落到蛋糕上。
“吹蠟燭,澄澄。”
直到陸靖言低醇的聲音響起,遲澄才恍然發覺有這麼一件事情,雙腮鼓起,認真地呼了一口長氣。
可惜力氣小,一根都沒有熄滅。
遲澄委屈地扯了扯遲櫻的衣袖:“爸爸媽媽來。”
陸靖言和遲櫻對視了一眼。
遲櫻想,不知道遲澄再這樣折騰下去,小心翼翼端着高冷人設的陸靖言會不會炸毛。
於是她主動說道:“我來吧。”
天色漸深,夜晚降臨。
一天很快就要過去了。
晚餐過後,遲澄圓滾滾的肚子變得更加圓滾滾,他趴在窗口上問道:“我們要回家了嗎?”
陸靖言也問他:“你想回家,還是想住在這裏?”
遲澄發現外面變得漆黑,海風也變得大,一個浪一個浪地拍打在礁石上,好像生出了幾分可怖。
他認牀,也惦記着外婆,因此說道:“我想回家。”
“好。”
“爸爸,你也和我們一起回家嗎?”
陸靖言聲線有些緊張:“你希望爸爸和你一起回家嗎?”
遲澄眉間輕攏,認真思忖着。
家裏多一個人,於他而言是一件大事。
萬一多了一個像舅舅那樣的人,他的零食就要被分走一半了。
可是這個人是他的爸爸。
雖然他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是他也知道,爸爸話不多,但是對他好。
爸爸來了,總歸是熱鬧的。
半晌過後,遲澄點了點頭:“希望。”
陸靖言心中一動,目光看向了遲櫻。
她的肌膚在黯淡的光線中依舊白皙,眉眼也更加溫柔。
笑容美好,溫婉動人。
他的心臟微微緊了緊:“爸爸還沒準備好。”
遲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好像想明白了緣由:“爸爸是怕沒有衣服換嗎?可以讓媽媽帶你去買衣服,媽媽會很耐心,很溫柔。”
“爸爸你不用擔心,雖然你們以前鬧矛盾了,但媽媽還是會喜歡你的。”
陸靖言挑了挑眉:“噢?你知道?”
遲澄想起幼兒園裏食堂裏的阿姨對他說的話,也轉述給陸靖言:“你長得這麼好看,誰都會喜歡你的。”
“”
遲澄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小大人似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