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七爺心中不免埋怨,這左老爺也真是,怎麼派這麼一個人來報信。
報信人喘着粗氣說:“快,快去般若寺。空寂和尚,空寂和尚……”
江小刁皺眉說道:“你歇一口氣,好好說。空寂和尚怎麼了?”
報信人深吸一口氣之後說道:“不知道。好像是,好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上了。”
江小刁和劉七爺臉色大變,立即動身出發,一邊走一邊問報信的僕人到底怎麼回事。
僕人便說了,今天江小刁她們走後,空寂和尚就來到了左家找她們。
得知她們不在之後,滿臉失望地回去了。左老爺問他有什麼事也不說。
自從家人被江小刁她們搭救之後,左家人就對行善積德助人爲樂看得很重了。
空寂走後,左老爺越想越覺得不放心,於是就派左公子和一個僕人去山上看看怎麼回事。
兩人到了般若寺,找了好大一圈,纔在廟後面找到了空寂。
找到空寂和尚的時候,他躺在地下不斷抽搐,臉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他們用了很多方法,都不能讓空寂和尚平靜下來。
不管吧,又怕他在神智失常的情況下,傷害到自己。
最後無奈之下,就把他給綁了起來。左公子在旁邊守着,派那個僕人馬上下山報信。
三人加快腳步,沒多久之後就到了般若寺。
到了廟後那塊埋石獅子的地方,空寂和尚被牢牢地綁在地上,看樣子已經昏迷了過去。
左公子以及問詢先一步趕來的左老爺等人都在旁邊守着。
見到江小刁和劉七爺,這才神色平靜下來,上前你一嘴我一舌地講了起來。
他們所講的和之前僕人說的全無二致,唯一的區別就是僕人來報信之後沒多久,空寂和尚就暈了過去。
劉七爺走上前蹲下身子,翻了翻空寂和尚的眼皮,臉上陰沉地對江小刁點了點頭。
江小刁便知道了,空寂應該是被煞氣衝了。
“錮身符!”江小刁叫道。
劉七爺急忙掏出錮身符,貼在空寂的額頭之上。
讓他們端了一碗水來,“噗”地一口噴到了空寂的臉上。
空寂悠悠醒轉了過來,看到了面前的江小刁和劉七爺,眼中盡是驚恐之色。
接着就聳了聳鼻子,變得慌亂無比,“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圍觀的衆人不由得呆住了。
空寂和尚現在所發出的哭啼聲,並不是他自己的。
很明顯,是大概八九歲,還沒有變聲的孩童的聲音。
他似乎遇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東西一樣,不斷偷偷地拿眼睛瞟着江小刁和劉七爺。
但除了開始時的第一眼之外,後面都是用眼角的餘光,再也沒敢用正眼看他們。
江小刁突然眼睛一亮,開口說道:“給他鬆綁!”
衆人雖然不知道江小刁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既然仙姑開口了,自然是照做了。
空寂和尚身上的繩子被解開之後,一溜煙地朝廟裏跑去。
從跑步的動作上來看,也像極了八九歲的孩童。
江小刁臉上露出微笑,跟在後面跑了過去。
劉七爺緊隨其後,低聲問道:“師父,怎麼回事?”
江小刁一臉輕鬆:“謝天謝地,不是煞。”
劉七爺將信將疑地望着江小刁。
江小刁繼續笑着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最早空寂和尚和我們講的老方丈的事?”
劉七爺答道:“這個當然記得。”
江小刁笑着說道:“當時我就一直在想。老方丈說的看到七八個穿着土黃色衣服的小孩在廟門口玩,不一定是幻覺。”
劉七爺說道:“你是說……現在附在空寂身上的,就是當年的小孩子中間的一個?”
這時,她們已經跟着空寂進了大雄寶殿,江小刁暫時先住了口。
無比慌亂的空寂在大殿門口摔了一跤,然後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衝到了供奉的菩薩的腳下。
緊接着就開始跪在蒲團上用力地磕頭。
其實說是磕頭也不恰當。他那個樣子,就好像要往地底下鑽進去一樣。
江小刁笑道:“現在可以把他身上的符紙揭了。”
劉七爺雖然心中疑惑,但看到江小刁很有把握的樣子,於是還是上前揭掉了錮身符。
符紙一揭,空寂便停止了磕頭的動作,身子一歪軟軟地倒了下去。
江小刁指着剛纔空寂磕頭的地面部分,對左家的人說道:“麻煩你們幫一下忙,從這裏往下挖。”
和左老爺一起來的幾個僕人連忙四下裏去找工具,按照江小刁的吩咐挖開這裏。
等僕人們去忙的時間,劉七爺忍不住又問了:“師父,接着剛纔的說吧。”
“好,”江小刁笑道:“你記不記得空寂醒來之後的第一反應?”
“好像很怕咱們的樣子。”劉七爺答道。
“不錯。不過你有沒有注意到他的一個小動作呢?”江小刁繼續笑着說。
“小動作?”劉七爺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你是說,他用鼻子聞了好一會兒?”
“對。所以我就在想,應該是什麼嗅覺靈敏的動物所化。”江小刁答道。
“對,我也發現了這一點。我不太理解的是,爲什麼它看到我們之後,害怕的程度似乎超出尋常。”劉七爺提出了疑問。
“開始我也是很疑惑,不過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它怕的不一定是我們,而是我們身上的那股味。”江小刁呵呵地笑了起來。
一直到海城遇到淺草流殤之前,江小刁從小到大就沒見到過任何的髒東西。
曾經她覺得非常迷惑,天師府是個各路鬼神打交道最多的地方,可爲什麼她就一直見不到呢。
後來還是母親解答了她的疑惑。
母親告訴她,天師府乃天下正陽之首,妖魔鬼怪避之尚且不及,何談在天師府附近出現?
當時母親還說:“別說你了,你父親如果不是特意去找,也根本看不到這些東西。”
“尤其是那些嗅覺靈敏的動物修煉而成的妖精,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早就遠遠的避開了。”
“且別說你父親了,只要是在天師府生活時間比較久的人,身上都有天師府的氣味。”
“所以別說你了,就算是咱們家的下人,也基本上沒人能遇到那些東西。”
說到這裏,不禁又念及亡母,心中一陣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