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江臣彥抬頭t望着一排排的大雁翱翔在淺灰色的天空中,忽然有種莫名的傷感,覺得這一年多來的仕途生活是充滿了多變和辛酸,誰能體會一個女子竟然瞞着天下人的眼睛,而混跡在廟堂達一年半之久,這之中不缺乏一絲僥倖。
江臣彥微微平息了心中突然萌發的感嘆,想回屋再看會兒公文,就看見陸杭翹了個二o腿坐在她的幾案旁,隨意翻閱着她兵部的行文,江臣彥被他的忽然出現,驚了一下,詫異道“痞子,你出點聲音好不好,大白天的裝鬼嚇人啊”
“拜託,江大駙馬,是你自己站在門口看這鬼天,看呆了好不好,還說本少爺是鬼”陸杭今天一身墨綠錦袍,腰間懸掛的剔透玉佩“叮乓”聲響,輕輕敲在支撐幾案的木頭上。
江臣彥望着面前的俊俏公子,沒好氣說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找我有什麼事啊”
“幾件事,第一件,麒公主整天煩着我,要我催你回家,你和八公主兩個人要鬧彆扭,也不用鬧得我們人盡皆知吧”
江臣彥聽了,身軀微微輕顫一下,神情漠然地說道“按照我朝律例,當朝駙馬應得到公主的召見,才能回府”
“呸……少給本少爺搬那些律例典故,你和八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本少爺管不着,也不想管,反正你自己心裏知道就行”
“第二件事,今天陪本少爺去赴一個邀請,絕對可以得到很多消息,去不去”
江臣彥心裏一怔,遲疑了小半會兒,才點了下頭,表示願意隨同,在路上,陸杭向江臣彥輕聲解釋道“書生,是兵部尚書,應該熟讀了楚國的軍隊佈陣”
江臣彥沉吟了片刻,淡然地說道“楚國有番號的大小軍隊共有四十八支,其中又以青龍軍、朱雀軍、白虎軍、玄武軍四大軍團的戰鬥力最強。不過,最讓我覺得好奇的,還是有七星之稱的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這七軍。我那時還在納悶他們的編制怎麼與衆不同。”
陸杭“哈哈”大笑,把一些關於七星軍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江臣彥。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七星軍就算不屬於楚皇陛下的直屬,但是他們一直在楚國互相牽制,到現在還算相安無事啊”江臣彥聽完了陸杭的解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以前可能是這樣,但是現在卻不一定,半年前的齊楚大戰,白虎軍已經損失慘重,而青龍軍的精銳也抽住大半應付西邊境,而展龍元帥的突然病倒,又造成玄武軍內分成兩系,至於朱雀軍,先是忙於對付四周揭竿而起的流寇,後是鎮壓苗族亂黨,真正屬於楚皇的軍隊少之又少。陛下讓我們調查那些來歷不明的武器,怕的就是這大量的武器落入另外七個軍隊之中。”陸杭把玩着金絲銀扇,冷冷地說道。
“是啊,現在各親王郡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作,就是因爲楚皇身體安康,太子也仍穩坐寶座,還有就是雍親王這個主管江南鹽糧的財政主子還沒有表態支持哪方,不然怎麼會只有四大軍團在那小打小鬧。”江臣彥經過陸杭的層層剝繭,腦海裏突然浮現了關於楚國的一些歷史。
當年高祖皇帝家境貧寒,自幼投入當時推翻晉王朝的起義軍內,結識了七位有志青年,併成爲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日後,高祖皇帝成爲義軍領袖,並推翻晉王朝開創楚國後,那些當初建立楚國的功勳元老們相繼被封王裂土,而七星軍也正是那七位王侯將相在自己封地所組織的民兵軍隊,雖然當時數量和裝備不能和楚國正規軍相比,但是七星軍一直保留其尊貴身份,存在至今,成爲七位王侯的私人軍隊。
當江臣彥和陸杭又聊了一會天後,他們的目的地到了。
江臣彥和陸杭下了馬車,抬頭一開,原來是門下侍中——蘇鶴顏大人府到了,江臣彥有些疑惑,用詢問的目光望向陸杭。
陸杭聳了聳肩,搖了搖頭,一副無奈的樣子,笑得很欠扁地道“知道爲什麼我喜歡叫你書呆子嗎,因爲你真的屬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今天是蘇大人小公子的滿月之日,他特地宴請幾位相交甚好的官員到家裏聚聚,你個書呆子,算是沾了本少爺的光了。”
“啊……你怎麼不早說,我禮物都沒準備”江臣彥聽了,滿臉茫然,隨後怨氣沖天直跺腳道。
陸杭看到他這麼奇怪的行爲,也沒多想,拍了拍他肩膀,悠哉地說道“放心放心,本少爺連你那份禮物也準備好了,江大駙馬,別發愣了,進去吧”
江臣彥初到蘇府,在門口打量了一番,發現府邸格局相當樸實舒服,蘇大人府不同於陸杭的府宅那樣奢華宏偉,也不同自家府邸那樣溫馨爛漫,但是那質樸之中蘊涵的高雅脫俗確實讓人心曠神怡,如沐春風。
江臣彥和陸杭一路走過,發現滿地種植了各色各樣的茶花、菊花、木芙蓉、晚香玉時,就聞到漫漫花香撲鼻而來,花香四溢,讓江臣彥不禁有些迷醉,而滿庭秋葉瑟瑟聲響,又讓江臣彥感受到了這幽靜中帶的淡淡惆悵。
江臣彥喃喃輕呢道“ 山明水淨夜來霜,數樹深紅出淺黃,嫋嫋風來,留下的只有殘枯黃葉”
“並不是所有的紅葉都是帶着悲傷而去的”
江臣彥和陸杭身軀微微一陣,連忙轉身,只見一位雲髻峨餓,秀美聯娟的紫衣女子站在他們身後,那怡靜體閒的動人之姿到有幾分像極了楚傾煙。
陸杭揮動的扇子,盯着那柔美女子,微笑地說道“瑞雪,你別理他,他那是出了名的酸”
那齒如含貝的紫衣美女只是輕輕一笑道“原來是我朝第一才子江臣彥大人光臨寒舍”
江臣彥連忙拂袖微躬道“蘇姑娘客氣了,是在下一直未曾造訪蘇大人和蘇小姐,是在下的失禮”江臣彥從陸杭喚她【瑞雪】就知道,這位柔美淡雅的女子是蘇鶴顏大人的寶貝女兒——以才學和美貌兼重而出名的蘇瑞雪,蘇姑娘。
“瑞雪,你老爹呢,我怎麼都沒見到”
江臣彥呆愣了一會兒,沒想到陸杭和蘇家這麼交好,直接喚人家閨女的名字不說,還直呼亂叫人家老爹。蘇瑞雪好像看出江臣彥有些疑惑,微微一笑,解釋道“陸杭和我自幼相識,陸伯伯和家父更是八拜之交”
“啊……”江臣彥又是一愣,怪不得陸杭在朝中那麼喫的開,也難怪上次楚麒酸溜溜的,喫蘇鶴顏大人千金的醋,原來陸家和蘇家乃是世交。
陸杭“哇哇”大叫,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道“瑞雪,我們小兩口的事,幹嘛要讓那書呆子知道,討厭死了”說完,還擺出一副受了傷的樣子。
江臣彥當場冷汗猛冒,身軀僵硬住了,覺得自己好友的無恥指數又節節攀升了。
而蘇瑞雪只是沉靜地瞥了一眼犯花癡的陸杭,微微一笑道“陸侍郎,你到麒公主那去嚷嚷吧,人家江大人又不稀罕你那點破事”
“瑞雪……你……”陸杭顯然被刺激的不清,悶悶沒了聲音。
江臣彥對眼前的女子印象很好,不單是她溫柔笑容很熟悉很溫暖,更多的是,能把陸大痞子刺激成這樣的,在這個世上的絕對沒幾個。
“江大人,家父現在正在會客廳,會見幾位親王郡王,兩位大人請隨瑞雪這邊走”當下,就帶江臣彥和陸杭二人走進了蘇府的宴客廳。
剛走到門口,江臣彥就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冷的寒梅香,她本能地加快了步伐,只見廳堂直直面對着的就是鬍子有些灰白,但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而他的身側坐滿了一羣熟悉的面容。
“爹,江大人和陸大人來了”蘇瑞雪把江,陸二人帶到廳堂,就閃到一側站在一個藍衣女子的身邊。
“沒想到江大人也會抽空來參加小犬的滿月酒,老夫代小犬謝謝江大人大駕光臨”蘇鶴顏人清瘦不少,兩鬢有些花白,看起來最近楚皇大壽的事,讓他忙壞了。
江臣彥心裏一陣發虛尷尬,要知道,自己除了在官場上還會和蘇大人有所接觸,平時兩人算不上有什麼大交情,她只能硬着頭皮說道“蘇大人喜得小公子時,下官就因在外而未趕上喝那杯喜酒,今日小公子滿月喜酒,下官厚着臉皮,不請自來,希望討杯酒水,沾點小公子的喜氣。”
蘇鶴顏沒想到下朝後的江臣彥那麼有趣,微微一怔,笑道“這杯酒水要討得要討得,老夫今日的酒水夠足,絕對讓江大人不醉不歸”
陸杭這時連忙命人呈上翡翠長命鎖一把,東海夜明珠一對,分別已自己和江臣彥的名義,送給小公子滿月禮。
“耶……沒想到不止是陸大人家中富可敵國,就連江大人拿出來的禮物都是如此稀珍,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啊”那不陰不陽的聲音充滿了譏諷。江臣彥往旁邊瞥了眼,果然,又是那個討人厭的成郡王在那挑她的刺。
江臣彥臉色啥時尷尬之極,正欲解釋道,旁邊一個冰冷卻異常舒服的聲音傳來“江大人是楚國正三品的官員,又是楚皇陛下的寵愛的八駙馬,拿得俸祿賞賜本就不少,江大人慷慨點給個小禮物,贈與小公子,成伯伯不用大驚小怪吧”
矮小微胖的成郡王望着對面那個面無表情的冷豔少女,忽然換了一副嘴臉道“世侄女誤解了,本王也只是欽羨江大人罷了”
江臣彥愣了一下,心裏泛起陣陣漣漪,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小師妹也在這裏,而且那個討人厭的成郡王還看到她那麼恭敬。
“來來來,都是自家人,別光顧着說話,坐,坐,坐”那粗重和藹的聲音應該是雍親王所發。
江臣彥和陸杭兩人看見蘇鶴顏命人加完座位以後,連忙躬身坐下,這才冷靜下來,好好打量了這個宴客廳的人。
原來這個宴客廳裏面聚集的,都是些大人物,不但有雍親王,安親王,成郡王三位和江臣彥打過會面的三位親王,還有兩位俊逸高大的年輕人,一位身形英武健壯,但眼神略顯深沉,一位則斯文俊美,瀟灑隨意。
江臣彥在腦海中迅速閃過兩個人的資料,如果沒估計錯,那個健壯深沉的男子名叫楚戰,是已故的簡親王之子,老簡親王乃是當今楚皇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是同爲皇後之子的簡親王,卻沒像他哥哥那麼幸運和出色,不但沒有在仕途場上一展宏圖,最終還碌碌無爲而終,死時還正值壯年,只留下了簡王妃和年幼的兒子。不過,兒子楚戰倒是比他父親有出息的多,自幼就被楚皇派遣到玄武軍內學習兵法,也在楚國與秦國不斷交鋒中,成長爲年輕一代的優秀將才。而這位將才也在不久前被正式冊封爲簡親王,是除三大皇子後被冊封的第一位親王,他不但世襲了父親的爵位,連帶繼承了她母親陪嫁而來的天權軍。
至於另一個長相斯文,俊美秀氣的男子,江臣彥也不敢輕視。他可是被譽爲“多情公子”的南宮煜,而這位南宮煜的背景也絕不簡單,他的兄長乃是南宮世家的家主,聽聞他風流瀟灑,桀驁不羈,勾引楚國很多出了名的美女,他雖然瀟灑不羈,自命風流,但想嫁給他的女子還出奇的多。不過,這個繡花枕頭還是很有內秀的,他的劍術和他的風流史一樣出名,葉寒門主曾不止一次的在衆人面前大讚這個徒弟劍術一流了。當然,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他是搖光軍的首領。
而最旁邊的那位女子,則是江臣彥最熟悉不過的小師妹——葉翎汐,今天她出現在這裏,江臣彥和陸杭算是漸漸明白了,看這陣勢,今天葉郡主代表的應該是天璇軍和天璣軍。天璇軍向來是由葉家來掌管,而天璣軍則是原來的尚書令沈鴻,也就是皇後和清夫人的父親所掌管。當時沈鴻在皇後未嫁給楚皇前,沈大人就和當時的楚太子私下做個約定,稱自己的軍隊會讓二女兒沈清接任,如果楚太子選的是二女兒,那天璣軍則做爲陪嫁,一同歸入皇室。當時的楚太子不顧楚皇反對,依然選擇了娶沈煙。於是乎,天璣軍的虎符落到了葉家手上,而天璣軍士兵也從楚都拔營去了葉家封地。
至於開陽軍的首領,則就是今日的主角,楚國的門下侍中——蘇鶴顏。
江臣彥忽然感覺這場聚會,絕不是單純慶祝一個孩子的滿月之喜,今日必定會有很重要的事情發生。
果然,最不得喜的成郡王,在大家互相寒暄後,憋不住問道“蘇大人,我們都是老相識了,你今日就長話短說,把我們七個軍的首領叫到一起,到底是什麼事”
大家紛紛停下了交談,直直盯着蘇鶴顏看,等待他的回答。
只見蘇鶴顏沉吟了一會兒,捋了捋長鬚道“老夫也不瞞衆位了,我奉陛下旨意,特將各位統領集聚於此,就是有件事要先和幾位將軍打了商量。近年來朝廷連年征戰,已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各位統領都是我朝棟樑之後,楚皇陛下希望各位統領們能抽出自家軍隊的四分之一來擴充我朝中央軍團。陛下會對各位統領做相應的補償。”
蘇大人此言一出,衆人驚愣,就連最面無表情的葉翎汐也輕微地皺了下眉頭。
長相俊美的南宮煜微微一笑道“原來是變相削藩啊,本少爺還以爲是什麼事了”隨後茗了口茶,一副玩世不恭,很隨意的樣子。
蘇鶴顏聽後,臉“唰”的慘白,有些尷尬道“南宮世子說笑了,這次應招士兵一事各軍隊,各地城郡都要紛紛響應,絕對不是獨獨剪裁七星軍,中書省草擬擬定方案後,我省部員還在複覈審查之中,陛下怕各位統領會心生芥蒂,特派老夫先行給各位統領打聲招呼,希望各位統領安心配合這次徵兵事宜,而朝廷也不會虧待各位親王世子的。”
江臣彥暗暗一想,怪不得,兵部沒得到任何徵用調配各地守軍的消息,原來這件事還壓在門下省內。看來,楚皇要開始動手削藩了。
陸杭好像挺悠哉,早像得到消息一般,眼珠嘀咕亂轉,一副冷眼旁觀的樣子。
“我沒什麼意見”那個高大英偉的楚皇七弟到是爽快的很。江臣彥暗暗冷笑,你當然是沒什麼意見,天樞軍早就隨着你母妃的嫁入皇室,而名存實亡了,現在的天樞軍內拿的,還不是楚國的俸祿。
矮小禿頭的成郡王臉色到有些凝重,顯然看起來很不願意,不過,江臣彥轉念一想,你玉衡軍內的將領前段時期私自剋扣士兵糧餉,弄得玉衡軍內的士兵哀怨連連,如果這次能去中央軍,玉衡軍的士兵怕是會跑的最快,江臣彥邪惡的想想,嘴角揚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至於那個被稱爲楚國奇將的楚戰,則到現在都未發一言,說實話,楚戰手上天權軍還真的不能小看,先排除那可怖的戰鬥力,就單單說天權軍的裝備,都可堪稱是正規軍中的正規軍,唯一有點瑕疵的,大概就是人數了。因爲高祖皇帝曾有遺訓,七星軍各將領繼承的軍隊,是不得超過八萬人的,而且這條遺訓還附帶一條很有趣的旨意,那就是朝廷只供應四萬兵的糧餉,而武器也只是配給民兵的裝備。也就是說,想養軍隊,可以,自己想辦法。養的起,你養,養不起,你就乖乖裁兵,而且一旦人數超過八萬,或者被查出有貪污,打家劫舍百姓之事,那麼對不起,楚皇就會已謀逆罪論處,輕則人頭落地,剝奪一切封號和軍隊,重則滿門抄斬。楚戰自幼受陛下寵幸,天權軍待遇也和別人兩樣。這位年紀不大的親王雖然沒表態,但是江臣彥心知肚明,他是不會反抗楚皇的。
而剛纔最玩世不恭的南宮煜則笑眯眯地望着葉翎汐,給人的感覺,翻成語句的就是:我聽葉家的,葉家答應,我無所謂。
這時所有目光都齊齊聚集到了葉翎汐身上,蘇大人微微一笑,對着葉翎汐,和藹道“葉郡主有什麼要求,我一定會上奏陛下的”聽起來,語氣還很謙遜,大概是因爲葉家來頭最大。
這時冷若冰霜的葉翎汐只是向江臣彥的方向瞥了一眼,淡淡地說道“今日翎汐是代表母親的天璣軍和大哥的天璇軍前來的,既然楚皇陛下有這意向,我們葉家自然不能違背祖宗遺訓,只是,不知大人能否告訴翎汐,我們各自抽出的軍隊由誰來帶兵,是朝廷所派的將領,還是由原部隊的將領跟隨過去。”
蘇鶴顏又捋了捋鬍子道“這個老夫着實不知,到時,就是江駙馬該操心的事宜了”眼神瞟向陷入沉思的江臣彥。
江臣彥猛的從自己的思緒中醒了過來,向面無表情的葉翎汐傻傻笑着。
“蘇大人,你公事講完了沒,我還要看小寶寶了”陸杭終於忍不住了,嘟囔着嘴,有點抗議道。
“陸侍郎,這裏就屬於你最急,老夫這就吩咐下人開席,請各位親王大人移駕到花園”蘇鶴顏起身,帶領各位親王郡王移駕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