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忐忑不安地度過了一整天,天色暗淡的時候,那些土著人又有了大的舉動。
他們在廣場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一些身強體壯的野蠻人帶着木刻的面具,圍着篝火跳起了詭異的舞蹈。
村寨中的人全都聚攏在篝火不遠處席地而坐,老弱婦孺皆有,他們嘴裏不停吆喝着聽不懂的語言,時而鼓掌,時而拍打地面,臉上充滿了狂熱。
眼前情景,廖悅似曾相似,當他看到周圍矗立的黑石圖騰柱的時候,不禁勾起了他的回憶。
數月前的一個晚上,他和一羣夥伴無意中闖入曼哈頓地下的洞窟羣。在一個寬敞的山洞中,也看到了類似的場景,但後來他才知道,那不過被巫術影響後產生的幻覺。
阿帕奇曾說,這些土著人是阿爾岡昆人的後裔,所以看到這些似曾相識的傳統,顯然不足爲奇。
舞蹈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時分,此時夜空中明月高懸。廣場上的篝火還在熊熊燃燒着,土著村民們的熱情絲毫沒有減退,轉而開始舉行什麼祭典儀式,一個個神祕兮兮的樣子。
接着,在明亮的火光中,廖悅他們看到,十多個壯碩的土著男子又擡出了白天那個大木樁,木樁上的血跡還沒有沖洗乾淨,已經清晰可見。
“廖子,他們難道又要開始了?”看到這一幕,猴子驚駭不已。
所有人不由提心吊膽起來,臉色非常難看,都有不好的預感。
當看到十來個滿臉橫肉的土著人向他們走來時,廖悅等人都露出了驚恐之色,紛紛縮到了鐵籠子的角落裏。
那些土著人打開了鐵鎖,面無表情地彎腰鑽進了籠子,像要抓禽畜一樣向廖悅他們伸出了大手。
正當這時,阿帕奇突然暴起發難,他飛起一腳,將最前面的一個土著人踹翻在地,那人慘叫一聲滾到了一邊。幾個土著人見狀,知道阿帕奇難以制服,連忙從腰間拿出一個木製的笛子,將黑洞洞的口子對準阿帕奇,腮幫子一縮一鼓的,毫不客氣地吹了起來。
“嗖嗖嗖”幾聲,廖悅他們只覺眼前黑影晃動,什麼也沒看清,轉眼就看到阿帕奇身上,已經扎滿了針刺一樣的東西。阿帕奇很快就無力地軟倒了下來,但是他意識還很清晰,對着那些土著人吼叫着一種廖悅聽不懂的語言,似乎想和對方談判一樣。
廖悅估計,阿帕奇已經中了這些土著人的麻醉鏢,麻藥一起作用,就算是大象也得倒下。阿帕奇如今還能保持清醒的神志,意志力已經很了不得了。
本來廖悅和猴子還打算協助阿帕奇一起發難的,因爲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可是現在已經於事無補了。就算那些土著人不使用麻醉鏢,廖悅和猴子二人也絕對不會是這些壯漢的對手。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阿帕奇被一羣五大三粗的土著人抬了出去,但是那些人顯然還不肯擺休,其中一個壯漢看了廖悅等人一眼,就不懷好意的,要伸手去抓花瞳。
廖悅一看暗道不妙,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股氣血上湧,心說要麼就衝自己來,欺負一個弱女人算什麼,當下也沒多想,衝了出去,拼死和那個土著人扭抱成一團。
但是廖悅很快發現,那個土著人實在太強壯了,他還沒怎麼動手,自己反被對方一下子制止住了,被其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接着,幾個土著人一擁而上,將他綁了個結實,拖拽着出去。
“跟你們拼了!”猴子和嚮導看到廖悅衝出去的時候,也跟在後面,但是隻一回合就被兩名土著人分別按倒在地,無法動彈。
這些土著人貌似每次只挑選兩人下手,而且都會挑選看起來強壯的和細皮嫩肉的。看得出來,他們起初的目標是阿帕奇和花瞳,但是在廖悅的攪和下,他自己反倒代替了花瞳,被土著人拖到了廣場中央。
廖悅被拖走的時候,他看了猴子一眼,說了句道別的話。他又看向一邊,看到花瞳含着眼淚,望着自己,目光中帶着不捨與眷戀,淡淡地回以一笑,心說有緣來世再見吧。
“要不是你,廖子也不會......”猴子暴跳如雷,就要對着花瞳發飆,發泄心頭的不滿。
但是當他看到花瞳淚流滿面,暗自神傷時,不禁嘆了一口氣,放下了緊握的拳頭。猴子似乎已經釋然了,他們淪落此地,最終難逃一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於是無力地癱坐在了地面上......
篝火廣場上,廖悅和阿帕奇被分別綁在了兩根柱子上面,他們互視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自己死期將近。
不過,這些土著人似乎不像白天那樣隨意宰殺俘虜,倒像在舉行什麼古老的祭典儀式。廖悅甚至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心說早死早投胎,也好免去心中的煎熬。
其實,自從打算踏上尋訪墓靈這條路,他也預見會有那麼一天。不過諷刺的是,自己沒有死在兇險的古墓中,反倒成了別人的口中食,想想也有些悲哀。
又過了一會,土著人的祭典儀式好像完結了,一個壯碩的土著男子舉起了一把巨斧,迎面朝着廖悅走來,臉上殺氣騰騰的,兇相畢露。
廖悅此時倒也不十分畏懼了,眼睜睜看着那個土著壯漢,心道馬上就要和這個世界永別了。
土著壯漢冷笑一聲,掄起了胳膊,揮舞着手中巨斧,劈頭蓋臉朝着廖悅的脖子用力砍去。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廖悅看到壯漢的雙手劇烈地抖了一下,斧頭往上偏移了一點,他只覺一陣疾風從頭頂襲來,條件發射地猛一縮脖子。
“砰”
一聲巨響,一柄巨斧硬生生砍在了離他頭頂上方,不到一寸的木樁上,深深地陷了進去。
對方居然失手了!廖悅嚇得冷汗都冒了出來,剛纔要是反應慢了半秒鐘,天靈蓋無疑就被削掉一大塊,絕對就當場腦漿迸裂,一命嗚呼了。
廖悅感到訝異,仔細一看時,發現那個壯漢已經倒在了地上,而他的面前,橫着一條粗壯的大腿。他轉頭一看,阿帕奇在對他點頭憨笑。
原來,在千鈞一髮之際,阿帕奇奮起一腳踢中了那個壯漢,踢得他雙手偏移,失手砍在木樁上,同時踢得他腳步踉蹌,摔倒在地,萬分驚險地救了廖悅一命。
雖然撿回一條命,但是廖悅並沒有寬心,他們顯然還沒有脫離險境。果然,周圍的土著人見狀,紛紛圍攏了過來,廖悅暗道一聲命苦。
然而,就在這時,四周突然起了一陣騷亂,廖悅從絕望中回過神來,就看到許多火把四面八方地飛了過來,好似滿天流星一樣,場面十分壯觀。
那些火把不偏不倚,全扔到了屋頂之下,火勢迎風見長。不多時,許多木屋草舍全都燃起了大火,噼裏啪啦的,濃煙滾滾,場面極度混亂,一發不可收拾。
緊接着,廣場上的草垛也被點燃了,頓時火光沖天,土著人一邊驚叫一邊四處亂竄,都忙於救火,已經無暇理會還綁在木樁上的廖悅和阿帕奇兩人。
“我們遇到了救兵?”一個念頭在廖悅腦海中閃現。
果然不出所料,村寨起火的同時,好幾個身影從外面迅速闖了進來,他們都穿着現代人的服飾,高舉火把,趁亂四處奔走,到處放火。
看到這一場面,廖悅心中一喜,看到了一線生機。
“好久不見,想我了沒?”這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廖悅轉頭一看,一張熟悉的面孔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一張女人的面容,在沖天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的嬌美燦爛。
他當即愣了一下,然後失聲驚呼起來:“齊萱?你,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