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玥兒又痛又怒,“湛哥哥,我不要嫁人,我要……”
“你不能跟在我身邊一輩子。”赫連湛淡淡打斷她的話,見得雲玥兒哀傷神色,語氣輕柔幾分,“我本擔心你會不適應這兒,怕你受委屈,但這幾日下來,江家人將你視若珍寶,你留在這兒,我也放心。”
雲玥兒緊緊咬了脣,嫉恨的眸光直直望向越奴,卻只在一瞬,垂下眼眸去,聲音恢復之前的清靈,“嗯,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爲蘭姐姐收拾東西吧……”說着轉身向門口走去,待走到門口,卻是微微轉過身來,清澈無邪的眸光染着詭異,清朗的笑聲裏帶着愉悅,“好忙呢,蘭姐姐身子弱,我要爲蘭姐姐準備好多安胎藥呢。”
握住越奴手的長指猛然一僵。席間衆人皆是一怔,段宿白的眸光深深地沉了下去。
雲玥兒直直望着越奴,意味深長的目光緩緩落到赫連湛握住越奴的手,脣角笑意更深,“懷了皇嗣這樣的好消息,蘭姐姐,想要瞞到什麼時候呢?”
赫連湛所眸望着雲玥兒,脣角還凝着方纔的淡笑,“玥兒方纔說……什麼好消息?”
雲玥兒眸底一閃,隨即彷彿說錯話一般捂住自己的嘴,不安地望着越奴,“啊,難道蘭姐姐真的還沒告訴湛哥哥麼?”眸光深沉下去,染着邪惡的快意,“蘭姐姐,可是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啊。”
“我沒有!”越奴終於明白雲玥兒下藥的用意,惶然回過身望向赫連湛。
赫連湛沉着眉目,眸底波瀾沉鬱,雲玥兒見狀暗暗一笑,取出袖中帕子走到赫連湛面前,“湛哥哥,你看,蘭姐姐還爲你繡了帕子,她還叫我爲她藏着,爲她保密呢,你們臉這樣倔,我都看不下去了,還是我厚着臉皮替蘭姐姐來送吧。湛哥哥,你看,‘爲你心,換我心,始知相憶深’,蘭姐姐對湛哥哥當真是情真意切,教我也比不得。只不知爲什麼上面繡的不是蘭花,而是梅花,湛哥哥最喜歡的不是蘭花嗎?”
越奴渾身一震,她看不到雲玥兒遞給赫連湛的巾帕,聽她念這兩句——難道,她是將夏如雪送給宋畫師的巾帕給赫連湛看麼?
赫連湛接過巾帕,回眸望着越奴,淡淡道,“越奴,這是……你的巾帕?”
如果說是,如何解釋梅花之說?若說不是,又會將夏如雪與宋畫師的事情透露出來……原來雲玥兒留着巾帕大有用處,越奴恨得緊咬了牙關,頭痛欲裂,萬般紛雜擠在腦中叫喧,赫連湛冷靜得可怕,竟叫她失了往日的沉靜,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越奴,這可是好事,沒必要瞞着皇上啊。”江松柏站起身來,笑意盈盈。
赫連湛眸光一抬望着江松柏,沉寂的聲音不辨喜怒,“怎麼,江老爺也知情?”
江松柏慈愛地點點頭,“當日玥兒不小心將茶水潑到越奴身上,我爲她把脈的時候就知道了,只以爲越奴是想要親自告訴皇上,便沒有說了。”說着無奈嘆了口氣,寵溺地望向玥兒,“玥兒這丫頭知道越奴懷了身孕,關心得不得了,早早就與我商議着準備了安胎藥,許是心急,竟把這事說了出來。”
越奴聞言又痛又怒,緊握住赫連湛的手低聲道,“赫連湛,我沒有,我沒有。”
赫連湛抬眸望了她一眼,隨即望向站在身側的夕顏,“夕顏,你來爲越奴把脈。”
夕顏一怔,望了越奴一眼,見她眼底閃爍的哀痛,不由心神一凌——這神色,哪裏是懷了身孕的母親該有的喜色呢?心下疑慮,竟忘了回應。
赫連湛見夕顏不動,聲音沉了下去,“夕顏。”
雲玥兒忙笑道,“湛哥哥,這些日子都是夕顏在照料着蘭姐姐,蘭姐姐有喜的事,夕顏恐怕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也不會在粥裏放上安胎藥啊。”
赫連湛身形一滯,轉眸直直望向夕顏,“在粥裏放安胎藥?”
夕顏急忙跪下身去,咬了脣,“娘娘身子弱,所以……”
“這麼說……”赫連湛回眸望着越奴,眼底一片死寂,“是真的了?”
握住越奴的長指又涼又緊,越奴喫痛,即便看不到赫連湛的神色,越奴也能感覺到此刻的他有多怒多痛,心下一片慌亂,急急道,“赫連湛,你聽我說……”
赫連湛卻沒聽下去,一把攔腰抱起越奴站起來,越奴一聲驚叫,赫連湛抱着她大步走起來,越奴聽到身後響起雲玥兒急切的呼喊聲,赫連湛身形頓住,回過身去,冷冷道,“朕要與蘭兒單獨相處一會兒,誰敢打擾,殺無赦。”
身後的空氣一片僵凝,赫連湛冷哼一聲,抱着越奴再次大步邁開。
越奴惶然失措,“赫連湛,赫連湛,別這樣,你聽我說……”
赫連湛卻恍若未聞,越奴只覺攬在她腰間的大掌是那樣的大力和灼熱,彷彿要將她狠狠燃盡,他走得那樣快,那樣急,身側的風帶着狂戾的寒嚴,冷到骨子裏去,越奴打着寒顫,耳畔掠過風呼嘯而過的聲音,掠過集市人們喧鬧的聲音,掠過葉子在風中抖瑟的聲音……赫連湛,到底要帶她去哪裏?
不知過了多久,越奴聽得門“吱嘎”一聲被踢開的聲音,聽得一個女子驚懼的聲音,“皇……皇上?”
她認得,那是畫眉的聲音——難道赫連湛帶她到伊人居了麼?
“滾!”赫連湛沉怒低吼出一個字,將畫眉怒斥下去。
越奴還想解釋,身子卻陡然被丟下,脊背觸及一片冰涼的硬實,越奴喫痛低呼,正想要掙扎着爬起來,身子卻被一個寬厚的胸膛狠狠壓下,赫連湛蒼涼的笑聲帶着詭異的咬牙切齒,在耳畔響起,“一個月的身孕?姬越奴,你在說完與我生死與共之後,到底做了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