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公安人員到老家去抓捕他們,搞得他們心情非常惡劣,痛不欲生,卻又無可奈何。
他做了將近一年的小生意,剛剛能掙個房租和生活費,根本賺不到錢。做慣大生意的他一點勁也沒有,正想另謀出路,一天晚上,他的門面遭受了盜賊的撬竊,損失雖不大,但他怕了,下決心要走。
他就將多餘的服裝便宜處理後,收拾收拾東西失蹤了。他又潛到鄭州,這次他膽子大了點,在市效結合部租了一間辦公房,想重操舊業搞工程。但搞工程需要關係和資質,他舉目無親,什麼也沒有,怎麼搞?
他是個頭腦靈活的人,有的是辦法。他在上海不也是一無所有地發展起來的嗎?在鄭州怎麼就不行呢?剛到上海時,他身上只有45元錢,而現在他有三十六萬元錢,整整多了八千倍。
只要不被公安機關抓到,應當更容易成功。
於是,他先打的在市區轉了一圈,相中了一個打了圍牆的待開工地,工地上寫着“陽光馨園一期工程”的大字,再買了一本鄭州市區的電話黃頁,在上面抄了幾個建築公司的地址,他就西裝革履地找上門去。
他先來到一家離他辦公室較近的公司,直接走進了總經理室,給他丟了一根中華煙,不卑不亢地說:“老總,你好,我是從江蘇來的,到鄭州來談一個叫陽光馨園的住宅工程,業主非要本地的一級資質,我想來問你們借個資質。你們是一級資質吧?”
總經理疑惑地打量着他:“是的,我們是一級。你是什麼建築公司的?“
他說:“我是江蘇天興建築公司的,也是一級。爲了到這裏打開局面,我已經在雪松路上租了辦公室。”
那個有點禿頂的老總一聽,馬上來了興趣:“請坐,請坐,我知道你們江蘇的建築力量是很強的,質量也可以,在全國很有名氣,我們可以合作。”
他坐下說:“那,你們要收多少管理費?”
老總連忙遞上自己的名片:“這個,好說,具體工程具體談,好不好?”
孫洪興看了他的名片說:“寧總,我叫王洪寶,如果你同意,我就印盒你們公司的項目經理名片,地址電話印我自己的,行不行?”
寧總高興地說:“行,行。”
孫洪興說:“那你給我一份資質複印件吧。”
寧總就拿給他,然後說:“你有名片嗎?”
孫洪興說:“我正好發光了,下次給你。”
寧總說:“你身份證在身上嗎?給我複印一下。”
孫洪興心裏一緊,現在只要誰一說起身份證,他就會條件反射地緊張起來。他極力鎮靜着說:“我沒帶在身上,下次帶過來。”
這樣,他就順利地借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作案工具,想再次靠倒賣工程起家。他印了一盒精美的名片,就只缺關係圈子了。他知道只要找到一箇中介人,就會一個個地發展開去,新的關係圈很快就會建立起來。
但第一個人很重要,碰到什麼樣的人,就建立什麼樣的圈子。所以他特別謹慎,想一開始就建立一個高檔次的圈子,少遇騙子,少走彎路,才容易成功。
這個人到哪裏去找呢?他想來想去,決定到老幹部活動中心去找。老幹部離退休後沒事幹,搞中介的特別多,他們有身份有地位有素質,也有一定的社會關係,是最好的介紹人。
這天,他按照電話黃頁上的地址,打的來到一個老幹部活動室。一進去,他就樓上樓下走來走去觀察。裏面的老幹部們不是在打牌就是在下棋,他一個也不認識,一時不知怎麼跟他們搭訕。
他轉了一會,一個慈祥的老太太過來問:“你找誰?”
他靈機一動:“說,我找一個老幹部。”
老太太問:“他叫什麼?”
他就胡說八道起來:“我只知道他姓宋,具體叫什麼,我不知道。我是搞工程的,他給我介紹過一次工程,但我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碼,聯繫不上了。”
老太太就衝裏面的活動室喊:“誰姓宋,這位先生搞工程的,要找一個姓宋的老幹部。”
裏面一個高個子老年人走出來說:“我姓宋,你是?”
孫洪興趕緊遞上名片,又給了那個老太太一張,然後故作四顧尋找的樣子,這個老宋說是經常到這個活動室裏來的,怎麼沒看到他啊。
這時,旁邊一個活動室裏又走出兩個老年人,很感興趣地問:“你是搞工程的?”
他給他們一人一張名片說:“是的,我是這個公司的,有機會,請多多關照。”說着,就衝他們親切討好地笑,笑得象花一樣燦爛,然後依依不捨地與他們揮手告別。
他相信一定有收穫。果真只過了三天,他在鄭州新買的手機號碼就第一次激動人心地響了起來。
“你是王洪寶嗎?”電話裏傳來一個老人中氣不足的聲音,“我是老幹部活動室裏碰到你的老金啊,我想,給你介紹一個工程,你什麼時候有空?”
他欣喜若狂地說:“隨便什麼時候都可以,到哪裏談?我馬上趕過來”
於是,孫洪興很快就在鄭州市裏一個串一個地認識了一批介紹人,開始成天被他們拉得東奔西走地忙起來。但這次他不象上海那麼走運,第一次吹牛就吹到一個大工程,吹成了一個新上海人,而是吹了十次二十次都不靈了。不僅沒吹到工程,吹成新鄭州人,還把自己的錢都吹光了。
他在上海當過搗漿糊人的頭,算是很有識騙防搗經驗的,但在鄭州不管用了。他沒想到鄭州的騙子真的比上海還多還厲害,以前似有耳聞,說鄭州的騙子多得讓人談虎色變。剛來時,這個騙人的高手根本不把它當一回事,自以爲有識騙的火眼金睛。防騙的特殊本領,根本不怕,沒想到只幾個回合。
就敗在了鄭州的騙子手裏,領教了他們的高明和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