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倪麗紅示意爸說話輕點,“你們就是老腦筋,要面子,面子有什麼用?他有什麼不好?有車有房,還有幾百萬的資產,新上海人。在上海,這樣的人還找不到呢。”
“小紅,你說話怎麼不知道臉紅?”她媽在竈臺上切着豆乾絲,“你出去了幾年,思想就變得這麼厲害?只曉得錢,錢,錢能代表一切嗎?再說,你瞭解他多少?”
她爸也激動地說:“我看你還是回來吧,到原單位去上班,在這裏找一個頭婚小夥子,陪陪爸爸媽媽,有啥不好?”
“你們,不要多說了。”倪麗紅囁嚅說,“哪裏還來不及?我早已是他的人了”
“有什麼來不及?”她媽說,“生了孩子,還可以離婚呢。你只要同意,我這就跟他去說。”
倪麗紅緊張起來,堅決地說:“你們,不尊重我的選擇,我們明天,就回上海。”
說着,眼淚就奪眶而出。她默默地抹着眼淚說:“你們,知道我,在上海喫了多少苦頭?好容易,安定下來,你們又反正,我,認命了”
“我們也是爲你好,”她媽口氣軟下來,“你認命?哼,你這樣固執,我怕你,以後要後悔。”
她爸生氣了,口氣堅硬地說:“你一定要這樣,我們也沒辦法。但你,不要讓他去見別人了,早點回去吧,春節裏,我們也不會去上海”
倪麗紅氣呼呼地站起來,到水籠頭上去洗了臉,待眼睛恢復了些,才走出去。強打起笑臉,衝姜興山悽然一笑:“看什麼電視?”坐在他身邊,形似看電視,心裏卻翻江倒海起來。
他只是使勁地摟着她
喫晚飯了,她爸爸媽媽真的誰也沒叫,就四個人,悶悶不樂地喫着。儘管倪麗紅極力裝出沒事的樣子,不住地給父母親和他搛菜,還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她父母也出於禮數,客氣地叫女婿喝酒喫菜,卻總是不夠親切,氣氛很是沉悶。
喫了飯,又說了一會兒閒話。她媽悄悄扯過她問:“晚上怎麼睡?”
倪麗紅說:“我們老早,就睡一起了。”
她媽心痛地剜了女兒一眼,走進原來她的臥室,幫她去整理牀鋪。
晚上坐在牀上,姜興山摟着她說:“你爸爸媽媽有想法?”
倪麗紅依在他胸脯上,只嘆氣,不吱聲。
姜興山說:“沒關係,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等我們有了孩子,他們自會”
她忽然掉頭盯着他說:“你以後,可要替我爭氣一點,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
姜興山在她的臉上吻了一口:“寶貝,我會待好你的。”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倪麗紅說:“我嫁給你,承受了多大的犧牲和壓力,你知道嗎?我們,明天一早就回上海。”
“一早就回去?”姜興山驚訝了,“今天下午纔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我第一次到西寧來,本想好好看一看的。”
倪麗紅突然涕淚縱橫,掩住嘴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