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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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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十七費了好大力氣從陣法邊緣撬下一些小塊的元玉, 一邊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幫忙。

“你總不是要這麼一點點把整個元玉陣這麼一點點扣下來吧?”宗堯一名手下一邊對着巴掌大小的元玉邊緣用力撬着,一邊問。

“當然不是,這麼大的陣法, 我們這麼些人,三個月都撬不完。我有別的辦法。”杭十七收起幾人遞來的元玉浮到水面, 露出腦袋:“我先試一下。”

他抓了一塊最小的元玉碎片, 約麼拳頭的四分之一大小,取出裝着繭獸人血液的食盒, 在裏面蘸了一下。立刻朝六層通向七層的入口處丟過去。

血液融入元玉中,變成淡金的顏色, 在空中劃過一道光弧, 入口的石板路上,接着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像是被點炸的炮仗一般,發出巨大的響聲。

石板碎裂出一個大洞,幾個正舉着勾矛,準備朝杭十七這邊丟的倒黴鬼,立刻被炸飛了出去,落下時,衣服已經破碎,半邊身子血肉模糊。旁邊一些站得靠前的繭獸人, 也因爲石板塌陷, 而摔落到水池之中。

伴隨着水聲,落石聲, 和驚恐的尖叫聲, 杭十七滿意地點點頭:“嗯, 能炸, 沒問題。”

他估算了一下爆炸的時間,又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元玉,叫來宗堯,指着和入口相反一邊的石壁說:“你用元玉在食盒裏面蘸了血,停大概一秒,再把石頭砸出去,位置就那邊水面上方一點。”

宗堯這時才明白杭十七的打算:“你是要炸一個門出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宗堯拿起一塊元玉在手裏掂量了幾下,從食盒蘸了血,朝着杭十七指的方向丟過去。

他丟的早了一點,石頭砸上巖壁的時候沒有炸開,落如海水後,才發出一聲悶響,攪起一池水浪。不過許是爆.炸時被海水稀釋了一部分,反而還沒有杭十七丟出那個小塊的元玉炸出的威力大。

這時繭鼠祭祀也明白了杭十七的打算,他幾乎是尖叫着衝手下喊:“快,給我攔住他們。”

一些會水的繭獸人紛紛跳入水中,朝着杭十七的方向游過來。

“你只管丟你的。”杭十七把手裏大塊的元玉都塞給了宗堯:“不夠讓他們從水底再挖些上來,管夠。”

“來得及嗎?”宗堯又丟出一枚元玉,許是因爲緊張,他這次又丟晚了些。元玉還沒砸到牆壁就在空中炸開了,碎片四散着落入海水中。

“來得及。”杭十七撿了些小塊的元玉,蘸了血朝着入口丟,炸翻了一片剛下水的繭獸人。杭十七小惡魔似的嘿嘿笑着:“他們過不來。”

宗堯試到第三次,終於掌握了丟元玉的竅門,剩下的幾顆元玉石頭,準確地在巖壁上炸開。隨着一次次劇烈的震盪,巖壁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接着,巨大的水壓使得巖壁迅速向內塌陷,湧入的海水一瞬間灌滿了地宮七層,又順着洞穴的孔隙不斷向上方湧去。

宗堯在第一時間反身抱住了旁邊的雲無真,其他人都反應不及,在一瞬間被衝散了。杭十七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全自動滾筒洗衣機的內部,被水流帶着四處轉圈,反覆□□。也不知轉了多久,水流才終於平緩下來。

杭十七有避水珠,倒是沒被淹到,只是被卷着轉了半天腦袋有些暈,辨不清方位,且找了一圈,也看不見其他人的蹤影。杭十七沒再糾結,順着光的方向,向上方的海面遊去。

遊到岸上,杭十七鬆了口氣,還好,還是不夜島,沒有被沖走太遠。他此刻還有些頭暈,搖搖晃晃地爬上岸,回憶着碼頭的位置,去找宗堯的商船。

走到靠近碼頭的礁石羣時,杭十七忽然被人從身後捂住嘴巴,他剛要掙扎,就聽見雲無真小聲地在他耳邊說了句:“別喊,是我。”

杭十七卸了力道,任由對方把自己拽進礁石羣,轉頭髮現宗堯也在。

“你倆都在啊,你們都沒事我就放心了。”杭十七開開心心地跟兩人打招呼:“我們蹲這裏幹嘛?怎麼不上船?”

“船上有人魚族設的埋伏。”雲無真說。

“啊。”杭十七張了張嘴,這纔想起除了繭鼠,還有一夥人對他們虎視眈眈,他抓了抓頭髮,有些懊惱地說:“我都忘了,這裏還有人魚族的事兒呢。”

雲無真也嘆了口氣:“忘了的不止你一個,宗堯的幾個船員,在跟我們失散後,最早地摸回碼頭。然後正撞進虞孟的埋伏裏,全被虞孟抓了個正着。”

杭十七想明白前因後果後,重新打起精神:“那他們現在在哪?我們去救他們!”

“在船上。”宗堯拉着杭十七在礁石羣裏找了個位置,從這裏正好能看見船上的情況。宗堯的幾個手下被綁着手腳,在船上掛成一排,旁邊是人魚族的守衛:“虞孟抓了他們後,就把人吊在船杆上,暫時還沒有動手,應該是打着注意要吸引我們過去。

雲無真:“虞方晴手段狠厲,現在我們知道了她和繭鼠合作的祕密,她必然不會放任我們活着回去。”

“太壞了。”杭十七瞪着商船的方向:“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幹看着吧。”

“你們兩個想別的辦法離開,我去救人。”宗堯直起身:“他們是我帶來的,我不能放着他們不管。”

“站住,”雲無真一把抓住宗堯的手腕,臉上浮現薄怒:“你這說得是什麼話。你和你的兄弟都是爲了救我纔來到不夜島,現在卻讓我丟下你們逃生?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對啊!”杭十七也幫腔道:“是我拉你們來的,現在你讓我丟下你們逃跑?我反正不跑。”

雲無真:“我看不如這樣,等會我去引走虞孟,你和杭十七想辦法救人奪船。船搶到了就開走。”

“不可能,我們本來就是爲了救你纔來的,怎麼可能丟下你離開。”宗堯固執道:“再說那船附近起碼潛伏了幾十個人魚族武士,就算你當誘餌引走一半的人,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只是白白送人頭罷了。聽我的,我去救人,你們倆另找辦法離開。”

雲無真:“你去救就有用麼?如果沒用,你不也是白送人頭?”

宗堯:“我是他們老闆,我把他們帶來的,我得負責。”

“所以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你們爲我去死,然後什麼都不管地逃回東野?”雲無真氣笑了:“那我寧願和你們一起死在這裏。”

“別這樣想。”宗堯見雲無真生氣,這纔有些慌了神兒:“你是雲狐族的小王爺,東野的百姓還等着你回去,如果你成了東野的王,雲狐族還有東野,就不用繼續跟着繭鼠攪合了。所以你看。你的命可比我這種沒什麼用的閒人重要多了,關係到很多人的幸福,我的命換你的命不虧。”

雲無真:“我倒不知道船長大人是這樣善良的人,把我族人的命和東野的幸福,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宗堯一時語塞:“我……”

宗堯真怕雲無真也留下,一着急便把真心話禿嚕出來:“其實我剛纔都是胡說的,我根本管不了東野怎麼樣雲狐怎麼樣。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這裏,也不想你像之前那樣孤獨地住在地宮裏。求你了,雲無真,你走吧。只要知道你過得好,我搭上這條命,也覺得值了。”

“宗堯。”雲無真忽然笑了,挑花眼向下彎了彎,勾起一抹撩人的風情,在宗堯耳邊呵了口氣:“你就這麼喜歡我?”

宗堯的臉一瞬間漲得通紅,他忽然想起一個傳言,據說小王爺討厭別人喜歡他。於是宗堯狡辯道:“我只是……喜歡你的尾巴。”

杭十七張着嘴看兩人爭着爭着,突然就曖昧起來,嘖了一聲,索性不摻和了,找了個離得遠些的地方蹲着。他看着起伏的海面,突然有些想敖梧了。如果他在這裏了,一定會有很多完備的計劃吧,那個人總是一副運籌帷幄,什麼都難不倒他的樣子。

另一邊,雲無真從空間取出個毛氈狐狸,塞到宗堯懷裏:“你這人,話都不給人機會說完,你不就是怕我被抓嗎?我又沒說我要回去送死。聽說過狐替身沒?”

“聽過。”宗堯點點頭。以前是沒聽過的。不過上次雲無瀾當着七王族的面跑了一次後,大家就都知道狐替身是怎麼一回事了。

雲無真:“這樣,等會我用替身過去,讓他們放了你的手下,再想辦法跟虞方晴談判,讓她放了我們,如果成功最好,不成功,你揹着我的身體想辦法趁機奪船,我們一起逃走……

宗堯似有些捨不得地摸摸手裏漂亮的白色狐狸毛氈:“好。”

宗堯和杭十七一起目送雲無真的狐替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狐替身饒了一圈,從另一邊出現在宗堯上船附近。虞孟的人想抓他,他卻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仰頭和船上的虞孟交涉起來。過了會兒,交涉似乎成功了,虞孟對下吩咐了幾句,放開了吊在船上的幾名鐵甲熊,接着虞孟和其他人魚都離開了鐵甲船,跟在雲無真後面,逐漸走遠。

杭十七和宗堯趁機揹着雲無真的身體跑到商船上。

“開船。”宗堯對船員說。

船順利地離開港口,這時候,雲無真也終於被虞孟帶到虞方晴的宮殿裏。

虞方晴表情有些疲憊,像是從什麼地方匆匆趕過來,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換:“我聽虞孟說,你用自己的性命威脅他放了船上的其他人。”

“是。威脅了。”雲無真鬆散地站着,表情很是無所謂。

虞方晴伸手摸上雲無真的臉側,很捨不得的語氣:“可你明知道他們知道了繭鼠地宮的事情,不死不行。你乖一點,不要再同我鬧了,好不好?”

“不好。”雲無真盯着虞方晴,一字一頓地說:“他們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虞方晴眼裏終於浮現出幾分被忤逆的戾氣:“你以爲我真不敢殺你?”

“當然不會。”雲無真嘴角勾着幾分嘲弄:“我早知道的,我在你眼中不過是件有趣的玩具罷了,若不是有我哥的關係,你纔不會放任我在你這裏安然無事地帶兩個月。和你的性命,和人魚族的安危比,我的性命不值一提。”

他接着話鋒一轉:“但是虞方晴,現在繭鼠的地宮已經毀了,繭鼠祭祀也生死不明,他們已經輸了?你倒不如放過我們,大家合作,把繭鼠那個元玉陣的位置,告訴其他王族,一起解決我哥和繭鼠一族,你也算功過相抵,如何?”

虞方晴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我現在就算放過你,你能保證其他幾族的人就能不跟我算賬,你也能不記恨我?”

雲無真:“我可以跟你訂立誓約。”

虞方晴仍是搖頭:“你不會以爲我和繭鼠,和雲無瀾之間,就沒有誓約吧?再說,不過是毀了個地宮而已,繭獸人早就被我命人救上岸了,根本沒損失多少。只要陣法位置不暴露,我們未必會輸。”

她又反過來勸雲無真:“小真兒,你是雲狐,你哥哥疼你,我也喜歡你,爲什麼非要跟自己過不去,和那些人攪和在一起呢?永生不死不好麼,你和我,我們永遠地生活在這片島嶼上,沒有人打攪,陸上的事情,你又何必操心太多?”

“和你永遠生活在一起?”雲無真扯了扯嘴角:“那我還不如死了。”

虞方晴被雲無真話裏的決絕激怒了:“是你逼我的。虞孟!”

“在。”虞孟走到虞方晴旁邊應道。

“把他送到繭鼠祭祀那裏。”虞方晴起身披上外袍:“其他人,隨我去攔船。”

海面上,宗堯和七名船員,正全力駕着船朝陸地的方向回趕。

“咳!咳咳。”雙眸緊閉的雲無真輕咳幾聲,從船艙內轉醒過來。

“你醒啦。”守在旁邊的杭十七明顯鬆了口氣:“醒了就好,你先休息會兒,我去告訴宗堯一聲,免得他擔心。”

雲無真拉住杭十七:“談判失敗了,虞方晴這會已經在朝這邊追來了。”

“啊,那不是很正常麼?人魚族不追來才奇怪吧。”杭十七一點都不意外,反而很樂觀地說:“沒事,咱們這船開得快,他們不一定能追上的。”

雲無真搖搖頭:“一定能追上,人魚在海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老闆,我們好像一直在繞着一個地方打轉。”負責判斷方位的船員這時也發現了問題。

宗堯閉了閉眼睛:“看來該來的還是逃不掉。兄弟們,這次若真栽這裏,算我欠大家的。”

“說什麼呢?不拿咱們當兄弟是不是,我這條命沒你早五年前淹死在河裏了。”

“咱們兄弟一家人,死也死一塊兒。”

“沒啥欠不欠的,要真算起來,我都不知道欠老闆你幾條命了。”

“你要真覺得欠兄弟幾個的,叫聲爸爸,爸爸就不跟你計較了。”

“滾。”宗堯忍不住罵了句。一羣兩米多的糙漢子在船地哈哈大笑,悲傷的氣氛蕩然無存。

船行不過百裏,船上衆人聽見海面傳來一陣動聽的歌聲。

雲無真眼神微寒:“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滔天的水浪就朝着上船捲過來。

“我來開。”宗堯冷靜地接過船舵,船身像是一直靈活的銀色大魚,破開水浪朝前疾衝。

一羣人魚在海裏搖擺着魚尾,繞着船身轉圈,唱誦着空靈悅耳的歌聲,海浪朝上捲起,下方朝下塌陷,逐漸包裹成一個封閉的球形,船在裏面不管怎麼開,都無法離開球的內表面。

這是獨屬於人魚的技能:海禁空間。

宗堯放下舵把:“去甲板,這一戰躲不掉了。”

一行人集合到甲板上,迎視着虞方晴和她身後的數百人魚族。

虞方晴躍上甲板,魚尾幻化爲雙腿,邁着優美的步伐朝衆人靠近,視線落在雲無真身上:“小真兒,你又騙我一回。”

“不過無所謂,我已經想通了,你活着的時候不肯跟我,倒不如殺了乾脆,回頭麻煩繭鼠祭祀,幫我把人做成繭獸人,洗掉記憶,還能乖覺些。雖然你哥那邊難交代了點,但形式所迫我先他能理解的。”

雲無真從聽對方說把自己交給繭鼠祭祀,就知道虞方晴打得是這個算盤,嗤笑一聲:“你死心吧,我就算被洗魂洗成傻子,也不會喜歡你。”

虞方晴沉下臉:“話別說這麼滿。你或許只是不懂感情。等你變成繭獸人了,我會好好教你。”

“誰說我不懂感情。”雲無真伸手挽住宗堯的手臂:“我不光懂,我還有喜歡的人了,就是他。”

虞方晴瞥向宗堯,滿臉不信:“他?小真兒不是喜歡漂亮的雌性嗎?這次口味變化倒是有點大。而且你不是討厭別人喜歡你麼?我看他對你,倒是挺有心的。”

雲無真:“所以說啊,我這次是認真的。不是以前那種隨便玩玩的喜歡,而是想要和他過一輩子,死後骨灰都埋在一起的喜歡。我可以爲了他改變喜好,改變原則,同樣可以爲了他浪子回頭,從此一心一意。”

“不可能!”這簡直是在虞方晴的雷區跳舞。她努力這麼久想得到不就是這些麼?現在雲無真卻把這份獨一無二的喜歡給了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憨裏憨氣的男人。讓她這麼久的努力平白成了一場笑話。

宗堯渾身一僵,瞪着眼睛問:“真,真的嗎?”

雲無真撩起眼皮:“我騙過你?”

好像騙過挺多次的。宗堯傻笑着想:不過這次就算是騙,他也高興。

“殺了他們。”虞方晴咬牙切齒地下令。人魚的攻擊分爲兩種,一種是利用海水,但是杭十七一行人都喫過避水丹,水系自然之力的攻擊就被大大削弱。另一類則是聲音攻擊,攻擊直指靈魂的,迴盪的人魚歌聲使人頭昏腦脹,眼前不斷閃過幻境,直到淪陷在幻境裏,徹底喪失意識,這時隨便一把魚叉,都可以將他們開膛破肚。

“嗷嗚——”一聲悠長的狼嚎從船頂上方響起,杭十七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那裏,這會正揚着脖子叫個沒完,響亮的聲音穿破人魚的吟唱,把逐漸深陷入幻境的衆人重新拉回現實:“嗷嗚——嗷嗚——嗷嗚——”

“小十七,你這又是幹嘛?”雲無真好笑又不解地問。

杭十七一邊閃躲着人魚刺來的魚叉一邊回答:“敖梧說,只要喊他就會出現的。”

雲無真:“這話敖梧也好意思說出來?那行,你繼續,他要是今天沒來,我就算變成繭獸人也會記得去嘲笑他的。”

杭十七自己心裏其實也覺得沒譜,但是聽雲無真笑,又不服氣地嘴硬起來:“敖梧肯定能來,他很厲害的,他說過的事,都做到了。”

“再厲害也沒用。”虞方晴:“這裏和北境相距數千裏,且在海上,敖梧他如何能來?再說了,就算他真能有辦法傳送到這裏,也不過多一個人送死而已。”

“你說,誰送死?”虞方晴話音剛落,一道冰冷強勢的聲音從水牆外傳來。

捲起的水牆忽然破開一個空隙,旋轉的人魚被流矢擊中,紛紛墜落在海裏,海禁空間瞬間瓦解。不遠處,一排鐵船乘着風浪朝這邊快速靠過來,很快趕到宗堯的上船旁邊。

爲首的一條船上,敖梧和鐵甲熊王並肩而立。

“我靠你真來了嗷!”杭十七激動地踩着船板,三兩步跳到敖梧所在的船上,一腦袋扎進他懷裏,一邊猛蹭,撒起嬌來:“嗚嗚嗚,我以爲我這次要涼了呢。”

敖梧溫柔地揉了揉杭十七的腦袋:“我說過的,一定會保護好你。”

“爺爺!”宗堯的眼睛也跟亮起來。鐵甲熊族竟然來了幾十艘鐵甲船,數百族人。他激動地跳到鐵船上,把甲板踩得震嘎吱作響:“您怎麼來了?”

鐵甲熊王笑眯眯道:“狼王殿下告訴我最後一個陣法應該在海上,老頭子想着不能總讓年輕人忙活,也該給大陸出分力了,便帶着船隊一併趕過來了。”

“啊,你怎麼知道陣法在這裏?”杭十七詫異地看向敖梧:“我才發現了想趕回去告訴你們呢。要不是發現了元玉陣的位置,也不至於被虞方晴這麼興師動衆的追殺。”

敖梧省略了中間一系列複雜的推斷,精簡道:“岸上都找不到,那隻能在海裏了。”

這麼簡單嗎?杭十七不樂意了:“那你怎麼不告訴我?我們一起來不就……”

敖梧:“如果一起來,虞方晴一定會把地宮入口藏得嚴嚴實實。然後咬死不認,我們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哦,對哦。”杭十七點點頭。

鐵甲熊王補充道:“而且多虧你們在這裏,吸引了虞方晴的注意,我們的船隊才能輕易靠近這裏。”

“好吧。”杭十七很能想開:“只要沒白忙活就行。”

“虞方晴也沒預料到對方竟出動了一個船隊。不過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很快鎮定下來,朝虞孟示意了一下。

虞孟拿起一枚海螺吹了起來,同一時間,不夜島各處,海螺生嗚嗚嗚啦地響了起來。這是用來召喚島民的警戒海螺,海螺聲響,代表着不夜島遇到了重大威脅,現島主號令,全島參戰。

雖然島上的漁船沒有鐵船這樣的速度和威力,但島民都是水生類的獸人,在海裏作戰擁有着天然的優勢。且數量上更爲客觀。

虞方晴抬了抬下巴,想,大概是人魚族沉寂了太久,讓這些大陸上的獸人忘記了誰纔是海洋的霸主,敢到這裏來挑釁她,真是可笑。

可海螺響過兩遍,岸上卻一點回應都沒有。虞方晴看在好整以暇,半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的敖梧一行人,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

又過了片刻,不夜島的方向終於有了動靜,一大片白色的水浪翻騰,連成一條海潮般的長線,朝這邊飛快逼近。

待靠近一看,卻又是一大羣人魚。爲首的兩個雌性人魚都有着不輸虞方晴的容貌,其中一個穿黃衣,十幾歲模樣,看着古靈精怪的,一個穿白衣,三十上下,氣質清冷出塵。

“別吹了別吹了。”穿黃色紗衣的人魚誇張地捂着耳朵,抱怨道:“吵得腦殼兒疼。”

白衣人魚則表情嚴肅,不贊同地盯着虞方晴:“違反七王族合約,擅自勾結繭鼠,破壞大陸與島上安寧。虞方晴,你可知罪?”

“大……大姐?”虞方晴臉色終於現出幾分慌亂。

白衣人魚清清冷冷的視線落在虞方晴身上:“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不願摻和大陸的事情,把這邊全權交給你來負責,卻沒想到,你竟然爲了一己之私,把整個不夜島捲入紛爭之中。你還明不明白,島民是你的子民,是你的責任,不是你肆意擺弄的棋子。”

“我沒有。”虞方晴聲音一點點低下去:“我一開始沒想着攪進來的,我只想用一點便利,交換一個我喜歡的人而已。我沒想着摻大陸上的事情。只是……”

只是一旦纏上了,便被裹挾着,越陷越深。

“這是另外兩個島的島主?”杭十七小聲問敖梧。

敖梧:“嗯。聯繫鐵甲熊族的時候,我順便給人魚族其他兩個島的島主去了信,畢竟是人魚族內部的事情,她們若是願意出面,也省了我們一番力氣”

白衣人魚朝敖梧這邊看過來:“還多謝狼王殿下將消息告知。”

“至虞方晴這邊,就請交給我族自行處置。我想我給出的答覆應該能叫各位滿意。”

敖梧點頭:“可以,但是海底的元玉陣,我們要親眼看着它毀掉,才能安心。另外島上還活着的的繭鼠和繭獸人,我們也要帶回去。”

明白大勢已去的虞方晴頹然地放棄了抵抗。一場氣勢洶洶的追擊,逃跑者反而意外地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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