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薇的院子和廖惠蓉的相距並不遠,等她到時廖惠蓉還沒回來,念薇就在屋裏等着。
“呀,孫小姐,你給大少爺的衣服做好啦?”已經嫁爲人【妻】但依舊跟在廖惠蓉身邊伺候的靜秀給念薇端上茶水點心,正好看到念薇把此次探口風行動的話題引導物品——一件靛青色男裝擺到一旁,遂笑着問道。
“嗯,趁着爹爹沒回來先拿過來給孃親看看,要是有什麼地方沒做好的我再改改。”念薇點道。
學了好幾年的女紅,念薇在年前已經可以做衣服了,第一件成品自然是親親小弟辰毅的,結果讓項雲綱見着了,立刻各種喫醋各種委屈的要求女兒也給自己做一件,並明確表示要比辰毅的更好看纔行,其堪稱幼稚的行爲當真是讓念薇哭笑不得。
當然,就算項雲綱不要求,她本也打算了要給父母各做一件的,現在衣服做成,正好拿來當敲門磚。
靜秀笑道:“這可真好,今兒個大少爺回來肯定會非常高興,孫小姐你是不知道,前幾日你把給大少奶奶做的衣服先送過來,大少爺那個眼紅哦,要不是大少奶奶勸着,指不定又找你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奇怪爲啥老爹這幾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呢,原來是被娘勸住了呀,好可惜,還以爲能再看一次美青年老爹炸毛呢。話說隨着年齡增長,念薇覺得自己有點越來越“猥瑣”的趨勢,另類“調戲”自個老爸的行爲真的是很要不得……可是,每次都忍不住呀!
想到這裏念薇又忍不住在心頭鄙視了自己一把,才道:“爹爹自己要求衣服要精緻好看麼,當然不能有一絲馬虎啦,所謂慢工出細活嘛。”
靜秀道:“其實只要是孫小姐做的,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都會覺得非常好看的。”
“嗯,我也覺得爹孃會很喜歡的。”念薇認同靜秀的話,別人家她不敢妄語,但在自己家,只要是自己做的,哪怕一隻袖子長一隻袖子短,爹孃也會覺得是最好的。
“念薇來了,在和靜秀說什麼呢?”廖惠蓉從外面進來,本來沒有啥表情的臉在看到念薇後露出淡淡笑意。
靜秀見廖惠蓉回來了,便給她行禮之後就退了出去,不打擾母女倆談話。
娘她心情不好。
這是念薇看到廖惠蓉的第一感覺,看來那媒婆來提親一事孃親並不覺得開心呀,嘿,不錯的兆頭!
“我在和靜秀說給爹做衣服的事情呢。”念薇心頭暗爽的同時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男裝,“娘,我給爹做的衣服做好了,您給看看行不行?”
“嗯,終於把給你爹的衣服做好了?”廖惠蓉別有意味的看了念薇一眼,顯然是想起了之前念薇先把給她做的衣服送過來的行爲。
念薇心照不宣,道:“嘿嘿,那不是爹要求高我做的仔細才慢了些麼。”
廖惠蓉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唸薇額頭戳了一指頭,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先送來我的衣裳好讓你爹眼紅的,真是枉費他那麼疼你!”
念薇笑道:“纔沒有枉費呢,孃親你看,爹爹這衣服做得多好看!”不是她吹牛,想當初她未對卓世凡死心之前,給他做了多少衣裳,出嫁前本來不咋滴的技術硬是生生練出了堪比一流繡孃的水準,現在她就算不能拿出全力也能做到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之中最好的了。
廖惠蓉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是做得不錯。”
念薇轉了轉眼珠,開始爲今天的主要目的做準備:“那爹爹他會喜歡嗎?爹他穿慣了娘你給他做的衣裳,會不會嫌棄我做的哦?”
廖惠蓉道:“怎麼會,你爹他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念薇緊接着問道:“那孃親呢,我給你做的那件衣服你喜歡嗎?”
廖惠蓉點頭:“很喜歡,念薇做得很用好。”
念薇得了誇獎,非常豪邁道:“那我就一輩子都在家給爹孃做衣服穿!”
廖惠蓉被逗笑了:“這可不行哦……”
念薇嘟着嘴,有點不滿:“爲什麼,爹和孃親不是都喜歡我做的衣裳麼?難道孃親你騙我,其實你很嫌棄我做的衣裳?”
“少胡思亂想。”廖惠蓉把衣服拿過來疊好,道,“爹孃可不會嫌棄你,但是念薇以後總要長大呀。”
“長大了就不能在家了嗎?啊……好像是哦……”念薇像忽然明白過來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又碎碎念道,“那我還是不要長大好了,長大了要離開爹孃,我不願意。”
聽到女兒這樣說,廖惠蓉想起了剛纔那李氏媒婆的話:“項夫人吶,路家家世和府上是極爲相稱的,那二公子又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上頭還有個嫡親的大哥頂着,以後令千金嫁過去也不用理事,只跟着享福就行,這可是修來的福氣啊……”
哼,修來的福氣,修來的晦氣還差不多!那路家二少爺人品如何她不清楚,但那路尚書是個什麼德行她還是有幾分瞭解的,旁的不論,單是那後院兩雙手都數不過來的小妾和滿盛慶都知曉的花心盛名就足以讓大部分女子對他家沒好感。所謂子肖父,就算那路二公子不曾沾染上父親的習性,有那麼個花名在外的父親,真心疼女兒的人家也不會同意女兒嫁給他!
“娘,你在想什麼啊?”
廖惠蓉回過神來,道:“沒什麼,念薇剛纔說什麼來着?”
念薇道:“哦,我說要是我永遠不長大就好了,這樣就可以永遠不離開家了……”說完暗暗在心頭嘆了口氣,其實有時候自己還真這麼想過,出嫁後的生活太兇殘,要是能永遠待在家就好了。
被孩子依賴信任的父母是很幸福的,廖惠蓉目光柔和的看着念薇,道:“怎麼可能永遠長不大啊,不過我的念薇現在還是小孩子,要長大還要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呢。”
念薇聽出點苗頭,看來那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二公子是沒戲了,念薇點到即止,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果斷將被不知不覺歪掉的樓掰回衣服的主題上。
至此,所謂某家二公子提親一事在唸薇這裏也就告一段落,可在項家父母那邊,可以說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項雲綱本來心情是很不錯的,在回家後收到女兒送上的他期盼了很久的新衣裳之後心情就更好了,然後,這種好心情在飯後廖惠蓉將白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之後蕩然無存,並且直接從心情很好變成心情很不好。
“你說啥?路千松那老混蛋竟然在打咱們念薇的主意?!”路千松即是那路二公子的父親,花名在外的戶部尚書大人,但此時堂堂朝廷官員在項雲綱口裏直接成了老混蛋,可見項爸爸有多生氣。
廖惠蓉嘆了口氣,糾正道:“不是路尚書,是路尚書的二公子。”她就知道,這事一旦說出來項雲綱就會暴怒,可若瞞着,也許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項雲綱已然怒火熊熊:“啊呸!就路二那個讀書讀傻了的腦子能算計到我家念薇頭上?我敢保證他連項府大門朝那邊開都不知道!沒說的,這事兒絕對是路千松那混蛋弄出來的!”
廖惠蓉安撫道:“好了,你別這麼生氣了,我都已經回絕了,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事的。”
只可惜往日很有效的安撫今天卻連一半的功效都沒發揮出來,項雲綱心頭怒火依舊旺盛得不行,在屋裏轉來轉去:“能不生氣嗎?他路千松也不看看自個兒兒子是什麼德行,居然想娶我家念薇,哼,癩蛤蟆想喫天鵝肉他簡直是白日做夢!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去找那老混蛋算賬去!”
“雲綱,你別這麼衝動啊……”廖惠蓉連忙拉住欲要出門的項雲綱,道,“路家是來提親,我們不同意,回絕就是了,你這樣打上門去算怎麼回事?念薇總是要長大的,難不成以後每個來向念薇提親的你都要打回去不成?”
“怎麼可能!”項雲綱猛搖頭,“要是別人家真心求娶念薇我自然不會無理取鬧,可路千松那廝的兒子絕對不行,那樣的家庭,誰家女兒把女兒嫁進去都是往火坑裏推!”
廖惠蓉把項雲綱拉回來按到椅子上,這才道:“所以我已經拒絕了啊,路家就算想娶念薇又如何,我們不同意他還能脅迫威逼不成?”
項雲綱眼一瞪,大聲道:“他敢!我還能怕他不成!”
廖惠蓉笑意柔和,繼續順毛:“那不就得了,既然都是不會發生的事情,你又何必這般氣惱?”
項雲綱想了想,總算怒氣稍止:“這倒也是。”
見丈夫終於平靜下來,廖惠蓉暗暗鬆了口氣:“你呀,怎麼一遇到念薇的事情就急呢?我真的很難想象,以後念薇真的許配了人家之後,你會不會背地裏把我拿女婿胖揍一頓……”
“那是肯定要的!我養了十幾年的漂亮閨女總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小子!”項雲綱表示妻子的擔心完全有道理。
“你真是……”廖惠蓉頓覺哭笑不得。
項雲綱大喇喇道:“我怎麼啦?想當初咱們定親之後,你爹不是也來教訓過我一頓,嘿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揍人的比捱揍的還先累趴下的情況啊!”
廖惠蓉:“……”
項雲綱:“嘿嘿嘿……”
吹燈,接下來的有愛的項爸項媽夫妻時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