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李然離開靈山已有一年之久。富江的官場,該早被李然和沈靜摸清了吧。
如今各派掌門都在富江,正好一舉將妖魔清剿。
唐凝還沒問李然富江的形勢如何,就先聽到李然的抱怨。
“師姐實在偏心。帶大師姐、小師妹離開靈山一路斬妖除魔,把我一個人扔在富江。我除了和那些權貴打交道,也就保沈靜不被妖魔所殺。
如今天機閣的人來了富江,我就更沒有理由留着了。
我知道,我在執劍山莊拔出玲瓏劍,惹的師姐不喜。可當時,我也不知道玲瓏劍有問題,更不是故意傷害小師妹的。”李然越說,越是委屈。
連柳清清、南門月都能跟着唐凝遊歷天下,爲什麼她不能。
就算是唐凝生她的氣,這氣也生的太久了吧。
唐凝抬頭看到一臉憋悶的李然,心下哭笑不得。不是,她什麼時候怨過李然了?!
她暗歎了口氣,把茶杯隨手放到桌上,失笑道:“你拔出玲瓏劍,屬於意外,誰也沒怪過你。即便你沒有拔玲瓏劍,也會有別的人讓玲瓏劍出鞘。該發生的事,還是會發生。
先前我說過,你不必介懷,你又何必還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另外,我讓你到富江。一是爲了磨練你,二是爲了另闢新徑,解決隱藏在人族內部的妖魔,並不是討厭你。”
“我……”李然聞言,愧疚的不敢看唐凝的臉,頭垂的更低了。
她還以爲唐凝不再喜歡她了。
雲中、鳳凰谷、執劍山莊,她都給唐凝惹了不少的麻煩。以至於唐凝除了忙正事外,還得替她收拾爛攤子。
所以唐凝讓她到雲中保護沈靜,她纔沒有拒絕。想着離唐凝遠一些,唐凝就會忘了自己之前做的蠢事。沒想到唐凝自此之後,就再也不見她了。
她很認真的反思過自己了,也知道錯了。
唐凝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走到窗前。她望着一輪明月,眸色悠長:“說說吧,富江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大梁有將相之才的人,都被妖魔害死。留下的官員,都是些主張求和割地的。清流和丞相一黨鬥的你死我活,妖魔在中間拱火。魔以慾望爲食,妖則藉機吞併人族的土地。
我觀之,西褐國那邊的妖魔也不少。”李然站在原地,視線卻追隨着唐凝的身影。
她想過直接出手,將背後的妖魔引出。
但後來發現……藏於暗處的妖魔功力都在自己之上後,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李然等了半響,見唐凝不吭聲,才繼續道:“半月前陳婉、趙千慈、洛白芷陸續趕到富江。聯手清除掉朝中不少的妖魔,才讓情況稍稍好轉。
師姐,有天機閣的人在,沈靜真的不需要我護着。”
“如果我說,我要你將他扶持成皇帝呢?”唐凝側過身,淡淡的看向李然。
沈靜到底是個男子,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出面。而心思又過於敏感,就是陳婉想出手幫忙,也不一定會接受。
依她看,李然和沈靜搭檔這麼久,應是有些默契。
李然愣了愣,驚訝的不知道該擺什麼神情。
沈靜做皇帝?!
讓一個男人當皇帝,這、這成何體統。
她抿了抿嘴,試探的問:“師姐是不是對沈靜餘情未了?”
除了這個理由,李然想不出其它的可能。
“爲何這麼說?”唐凝狐疑的看向李然,不知道李然怎麼能得出這個結論。
餘情未了這四個字,用來形容她對沈靜的感情,是不是太不妥當了。
她從來對沈靜就沒有情過,又何談餘情呢。但她還是挺慶幸宋卿不在這裏,不然肯定醋死了。
李然見唐凝看過來,不偏不倚的迎上唐凝的視線,直言道:“師姐何必明知故問呢。
要不是因爲沈靜,我也不會被師姐下派到富江。我不知道師姐爲什麼,就那麼把沈靜放在心上,他先前那麼對你……
師姐不計較也就算了,還打算把他推上龍位。”
“你覺得我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唐凝儼然是被李然的話氣樂了。
選沈靜做皇帝是因爲,沈靜不容易被妖魔蠱惑。再者,沈曉就這麼一個兒子,天機閣自然鼎力支持。到時候各派再借沈靜之手,名正言順的整治天下的妖魔,就會順手很多。
放在心上……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只有魔域裏的那位。
李然見唐凝有些不悅,心下一慌。她尷尬的捏了捏耳垂,話鋒一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覺得師姐過於偏愛沈靜了。”
“偏愛倒不至於,只是要選一個不被妖魔所蠱惑的皇帝太難。各派掌門之女都繼承掌門之位,除了天機閣。”唐凝適時的點到爲止。
沈靜急着證明自己,陳婉對沈靜有愧。
她爲什麼不推他們一把呢。
李然聽出了唐凝的言外之意後,不由陷入深思。
如果皇帝是從四派所出,那麼後續她們辦起事來,就會容易很多。修行之人不能介入塵世,那麼可選的人,也就剩沈靜、洛文竹、趙恩如三個。
洛文竹秉性過於惡劣,操縱性太差。而趙恩如……趙晴未必肯放人。沈靜是主動入局的,也更瞭解朝野之勢。這麼看的話,沈靜的確是最佳人選。
想通這一點後,李然心中的大石頭才重新放下:“沈靜固然很好,但我以爲他配不上師姐。他看上去端莊有禮,實則執拗的很,也缺少大局觀。
單從退親一事上就能看出,如果當初他不想嫁給師姐,有很多辦法可以達成目標,他偏偏選擇最蠢的一個。當然,這種人做開國皇帝也好。夠莽,後臺也夠硬。”
一想到沈靜可能會傷害唐凝第二次,她就哪哪都不樂意了。
她師姐這樣好的人,何必在這麼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哦,看來你很瞭解他。”唐凝柳眉微揚,悠悠的打趣道。
這明貶暗褒的,讓她一時聽不出來,李然究竟是在誇沈靜,還是瞧不上沈靜。
別是和沈靜呆在一起久長了,兩人暗生情愫,在一起了吧。
李然怨念頗深的看向唐凝,憋悶道:“師姐就知道拿我尋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