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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修羅戰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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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通透琉璃塔,巍峨百丈高。

被困於琉璃寶塔之中萬餘人,絕大多數只覺得世界末日來臨,他們在寶塔之中俯瞰人間,在密密麻麻的圍觀百姓之中多麼希望能找到自己親人,縱然會死,也希望能揮手道別。

蕭然整整一日都未現身,悲觀的情緒在第一層蔓延開來,畢竟與那些修士不同,凡人是會餓肚子的,肚子餓了,離崩潰就不太遠了。

徐天然盤腿而坐,原先浩瀚的靈氣倒灌入自己靈脈之中,對自己靈脈竅穴衝擊極大,在徐天然吞噬了靈河九成靈氣的一瞬間,徐天然恍然感覺自己的境界已經突破了飛昇境瓶頸,彷彿陸地神仙境觸手可及。

但是,這一切都是虛妄的,若是徐天然在那一刻不能把持本心,貪婪的將陸地神仙境視爲囊中之物,那麼徐天然所承受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修士修行之路越往上走越窄,一旦躋身飛昇境就不再是自己一人之事,而是事關天下氣運多寡,能供養多少飛昇境。

往往江湖出現的大年份便是一大批青年才俊生逢天下大氣運之年,便會有一大批年輕天纔在江湖嶄露頭角。

這些年,消息靈通的山上宗門已然發現了江湖又迎來了千年一遇的大年份,而這一茬年輕才俊便是以吳清風爲代表的年輕天才。畢竟,莫說吳清風,便是青雲榜前十任何一人往千年內的隨便一屆青雲榜一丟都是妥妥的魁首。

這便是江湖老人所說的時勢造英雄,恰逢天下氣運大年,恰逢江湖大年份,這些本就精彩卓絕的年輕人方可一飛沖天。

但是,陸仙、天仙境就不再是大年份就能憑空產生了,天地氣運有限,每一個陸地神仙、天仙座椅都是恆定,想要躋身陸地神仙境要看機緣,要有滔天的福運,不僅要與同境界之人相爭,更要等老的陸仙隕落。

一個蘿蔔一個坑,少一個補一個。

這就不再是靠自己苦心修行就能做到的,徐天然若是強行擠入陸地神仙境,必然引起天道法則反噬,不出意外,天降神罰,他將會成爲天下最早夭的陸地神仙。

當下徐天然境界浮動,經歷了這一場靈力潮汐洪峯,徐天然的主靈脈和竅穴竟然比起原先都擴大了不少,不過,隨之而來的卻是體內氣機浮躁,細想這些年來,徐天然破鏡之快令人難以置信,他急需停一停,找個時機閉關,讓境界沉澱,方於大道有利。

無奈一路走來,徐天然行色匆匆,根本容不得有片刻閒暇,心中更揹負着五年之約,徐天然更是不敢停下。若非遭遇此番劫難,徐天然氣機尚可正常流轉,但是,小黑的靈氣倒灌卻讓徐天然不得不立即正視自己所面臨的嚴峻問題。

徐天然知道蕭然不會給自己太長時間,但徐天然仍舊緊緊抓住每時每刻靜心調息,蜀道亦是在徐天然體內巡視,像是河道監管一般悉心照料,爲徐天然免除了許多後顧之憂。

一日無事,雞籠港流傳了無數個關於琉璃寶現世的傳說,更有甚者以爲這是上宗祥瑞之兆,拿着祭品前來祭祀。

寧珂不時都會登上霓裳樓頂樓,舉目遠眺,看着一襲青衫平靜的臉龐,心裏也少了許多擔憂。

小憐蹦蹦跳跳追上樓頂,看着姑娘又在天臺上看着琉璃寶塔,小憐故作神祕道:“姑娘,你知道這座寶塔的祕密嗎?”

寧珂自是搖搖頭。

小憐緊張兮兮道:“現在祕密都傳開了,城東的半仙神算子說,這座寶塔乃是天道神兵,此時降落人間乃是吉兆,說明咱夷州乃是人傑地靈之地。半仙神算子還說了一個關於寶塔的祕密,姑娘想知道嗎?”

“你都說到這份上了就別賣關子了。”

“聽聞這座琉璃寶塔乃是天道掌管天下姻緣的神器,若是面對寶塔誠心許願,就能和心上人白頭偕老。”

寧珂不信之色溢於言表。

小憐嘟囔着嘴,“姑娘不信的話就看看那些前去祭拜之人,不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嗎?”

寧珂抬頭一看,還真如小憐所言,但是,寧珂仍舊是不信。

姻緣本是天定,如何能燒香拜佛就能如願。

歸根結底若是兩人相愛,只要堅定的在一起,面對再多風雨也能矢志不渝。

若是兩人本身不夠堅定,縱然在琉璃塔下彼此都抽中了那一根最佳的上上籤,恐怕最終難免分開。

寧珂看了眼小憐,笑道:“那你許願了沒?”

“我纔不許願,我這輩子就陪着姑娘,不嫁人。”

“那可不行,等你哪天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就要怪我了。”

“姑娘,這是要趕我走嗎?”

“我只是希望你將來能嫁個好男人,倖幸福福過一生。”

小憐不再言語,她知道姑娘這是肺腑之言。

小憐看着端坐於琉璃寶塔頂層的一襲青衫,疑惑不解道:“他怎麼就混進琉璃寶塔了呢?”

寧珂笑道:“他可是不簡單。”

小憐一臉壞笑,看着寧珂,“姑娘,看來你們有什麼祕密瞞着我,快點如實招來,不然休怪我撓癢神功無情了。”

話音剛落,小憐的魔爪就朝着寧珂而來。

寧珂豈是坐以待斃之人,連忙逃竄,只是回眸的一瞬間,她看着青衫的身影,朝着琉璃寶塔誠心許願:只求天道讓他平安歸來。

紅河入海口,雞籠港外突然出現了數百艘戰船,一時間整座雞籠港人心惶惶。

紙包不住火,夷州水師叛逃的消息傳來,尤其是知道夷州水師叛逃的緣由之後,令整個夷州爲之一震,市井傳言夷州的天要變了,那些本就對琉球宗心生不滿的百姓們紛紛越越準備簞食壺漿,迎接夷州水師德勝歸來。

裴嘉木兩日兩戰,大獲全勝。

先是以迅雷之勢星夜突襲澎州水師,令澎州水師在睡夢中被擊潰,許多士卒在營房被俘獲,而絕大多數的頭領是在溫柔鄉被擒獲。

桃園六仙立下大功,以飛昇境巔峯修爲深入敵陣,將澎州水師統領藍天成擊殺,砍下他的頭顱,高懸桅杆之上,澎州水師這才望風而降。

澎州水師與夷州水師底層士卒皆是貧苦出身,裴嘉木慷慨激昂痛斥琉球宗諸多罪狀,最終澎州水師大多數士卒改換門庭。

旋即,裴嘉木馬不停蹄,連夜朝南方急行軍,正好與迎面而來的胡凱樂東海水師激戰。

面對東海水師,裴嘉木毫不留情,東海水師不同於夷州水師和澎州水師,東海水師的士卒大多出自胡氏族人,這些年胡氏一族依附琉球宗,爲虎作倀,在夷州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

水戰極其慘烈,自清晨一直打到晌午,最終經歷血戰,裴嘉木勝了,幾乎全殲東海水師,胡凱樂僅帶着十條船倉皇逃走。

裴嘉木不再追擊,如今東海水師覆滅,胡氏一族不足爲慮,裴嘉木直接領兵重返雞籠港,按照約定與徐天然準備在紅河谷會師。

身在海上的裴嘉木不知局勢有變,大軍直接開進紅河,沿岸百姓紛紛探出腦袋,看着高懸的夷州水師軍旗,皆是不敢吭聲。

裴嘉木站在高臺,慷慨激昂道:“父老鄉親們,琉球宗殘暴無道,殘害百姓無數,今日可願隨我共討之,誅滅琉球宗,血債血償。”

裴嘉木的熱情換來的是冷漠的表情。

百姓們神

情漠然,他們心中是對琉球宗不滿,但是,他們哪裏敢反抗上宗,這是要掉腦袋的。雖說琉球宗荒淫無道,不過刀沒有架在自己脖子上,沒到萬不得已之時,他們豈敢豁出去性命和琉球宗拼了?

水師駛過霓裳樓,寧珂沉思良久,立即折身返回樓裏,站在汐雲的門前,輕輕敲門。

沒有得到回應。

寧珂推門而入。

汐雲已經被徐天然的術法困住,徐天然更是將自己身上的八十一根銀針刺入汐雲的本體,汐雲的本體便是那顆千年梧桐,如今汐雲已是被徹底封印了,根本走不出房間半步。

汐雲瞧見寧珂,語氣冰冷道:“你是來看我笑話?”

寧珂平靜道:“不是。”

“以我們的關係,你還不至於來關心我吧?難道是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讓我見識你如今權勢滔天?”

原來,南雨筱離開霓裳樓前,將整座霓裳樓都交給了寧珂,讓她隨機應變,擁有臨機專斷之權。

寧珂柔聲道:“我是來救你。”

汐雲大笑道:“笑話,我還需要你救?”

寧珂平靜道:“裴嘉木回來了,你知道這代表什麼?”

汐雲面容陰沉,嘴上不說,心裏都知道。

勝利的天平已經朝姓徐的小相公傾斜了。

寧珂繼續說道:“如若我是你,當下局勢漸漸明瞭,我便知道該將籌碼擲到哪個籃子裏了。”

汐雲微微搖頭,“若我救了人纔沒了籌碼,纔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你不懂徐公子,他是個良善的人,若你相信我,你願意爲南宮公子診治,我便幫你將銀針拔除。”

“我憑什麼信你?”

“但憑人心。”

思慮良久,汐雲終於點頭。

徐天然臨別前告誡寧珂千萬不可將銀針拔去,尤其是封印汐雲本體的銀針位置雖隱祕,但是,凡人都可以將其拔除,讓她幫忙保守祕密。

此番舉措,寧珂臨機而動,她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但是她知道,當下能幫助一襲青衫的唯有南宮公子。

寧珂走出霓裳樓,站在庭院,看着這課高大的梧桐,開始認真尋覓銀針的位置。

雖說銀針凡人就能拔除,但是,寧珂仍舊是柔弱女子,不過拔出了二十餘根銀針修剪得精美的指甲開始破損,指尖開始滲出鮮血。

寧珂咬緊牙關,將八十一根銀針全部拔除之時,寧珂雙手已是血肉模糊。

汐雲重獲了自由,走出了房間,看着庭院之中形單影隻的寧珂,問道:“你可知拔除銀針之後的後果,如若我不聽你的,你又能怎樣?”

寧珂清麗脫俗的面容微微揚起,露出燦爛的笑意,“我只是想,咱們都是可憐的女人,又何苦互相爲難?”

一席話令汐云爲之動容。

汐雲進了寧珂的房間,小憐看見汐雲來了,手足無措道:“你怎麼逃出來了?”

所幸寧珂及時回來,說道:“小憐,是我放她出來爲南宮公子診治的。”

小憐氣鼓鼓道:“姑娘,你太單純了,她的話怎麼能相信?”

寧珂斬釘截鐵道:“我相信她。”

汐雲悽然笑道:“你可知我爲何要自作聰明弄出這檔子事嗎?”

寧珂搖頭。

“我與你不同,我是梧桐妖,一生都離不開本體方圓數里,我想活着就不得不多思量。”

寧珂微微搖頭,“確是該多思量,卻是弄巧成拙。”

汐雲莞爾一笑,轉瞬,南宮千白身上的綠色妖氣盡數褪去,眼眸微動,不多時便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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