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祝黎奚皺着眉頭,燕屠燁就看出了他的疑惑,指着清姬就笑了笑,“你還記得燕歧的秋南山嗎?”
聽燕屠燁突然提起秋南山,祝黎奚轉眸就看向了他,微微點了點。
趴在地上的清姬突然聽到“秋南山”這個名字,身體肉眼可見的就顫抖了起來,那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氣憤。
“不許提我爹的名字!”清姬的聲音尖利而又悽楚,帶着絕望的美豔臉龐突然變得猙獰可怖起來。
將清姬的話聽在耳朵裏,祝黎奚原本皺着的眉頭這才鬆開,轉眸居高臨下的就看了一眼地上的清姬,“你是秋鯉?”
秋鯉在蓬萊閣那場大火之後就杳然無蹤了,因她不過是個小角色,所以祝黎奚在那之後並未派人將她的去向查探清楚,沒想到就是這一個失誤,卻然她渾入了流烏的皇宮,還成了烏溯的清姬。
清姬聽見祝黎奚叫出自己的名字,面上冷冷的一笑,“難得奚王爺還記得我的名字,沒能親手將你和易九霓殺掉,我真是十分遺憾。”
燕屠燁本來見祝黎奚正在和秋鯉幹涉,並沒打算主動開口,可此時見秋鯉那張嘴裏吐出易九霓的名字,不由得就十分的不高興,“你想死,本皇子偏不讓你死,來人,將她的傷醫好之後,廢了她的武功,充做燕歧軍妓。”
說完,也不再和秋鯉廢話,依舊讓兩個士兵把她抬了出去。
祝黎奚面無表情的收回目光,對燕屠燁所作的決定沒有絲毫反應,雖然知道他這是在維護易九霓,可祝黎奚就是隱隱的看他有些不爽。
“你早知她是秋鯉。”祝黎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聲音清冷冰寒,少了幾分和氣。
底下一干將領聽他這麼說話,心都不由得一緊,不過燕屠燁卻面不改色,“她想報仇,本皇子總得給她個機會。”
玩笑的接了一句,燕屠燁似乎是覺得祝黎奚不會動手,所以笑的分外有恃無恐。
卻沒想到就在這時,祝黎奚手中卻彈出一抹幽藍,對着燕屠燁的面門就激射而去。
祝黎奚這一招雖是出其不意,不過以燕屠燁的實力,卻還是身子一彎就躲了過去。
“走。”祝黎奚一擊未中也不糾纏,利落的站起身,一抖袖袍就帶着一衆屬下往外走。
燕屠燁笑嘻嘻的坐在席位上並不起身,只是看着祝黎奚的背影兀自得意了一番,“慢走不送!”
站在他背後的予戲見奚王潦草的給了自家主子一下子就離開了,可沒有燕屠燁那麼輕鬆。
他總覺得奚王那一下子並不簡單。
等祝黎奚和清胤的將領們消失在視線內,燕屠燁這才屏退左右。直留了予戲一個人在身側。
“烏霖知道烏溯的屍體在本皇子手裏之後,必定會有所行動,傳信給喻漸蕪,讓她務必保住燕域煒的命。”燕屠燁懶散的靠在椅背上,面上看着依舊十分愉悅。
予戲正欲領命離開,可就在此時,他卻見到燕屠燁的後脖頸上出現了一片淤青。
“主子,你這脖子後面……”予戲看的心驚,明明之前沒有這塊淤青的,“這不會是奚王搞的鬼吧!”
聽予戲這麼一說,燕屠燁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抬手一抹後脖頸,立刻就感覺一陣鑽心的痛意從後脖子上傳了過來。
“奚王用陰招傷人!”予戲見燕屠燁痛的皺眉,十分不忿的說了一句。
可燕屠燁聽到“陰招”兩個字,卻邪邪的笑了笑,“本皇子先陰他,不怪他動手。”
沒想到自家主子能說出這麼講理的話,予戲先是一愣,而後疑惑的就撓了撓頭。
他怎麼覺得他家主子這話言不由衷,他真的可能這麼輕易的饒了奚王?
燕屠燁當然不會給予戲答案,予戲也不敢多問,向燕屠燁行了一禮之後就快步離開了。
此時屋內只剩燕屠燁一人,他終於是斂去了臉上那些表情,只是重重的看着腰間掛着的那血紅色的穹火令,口中喃喃自語,“是時候回去了。”
祝黎奚一行人沒有如同燕屠燁那樣在流烏停留,赴宴之後的第二天,大軍就徑直往清胤京都去了。
易九霓早早接到祝黎奚要回來的消息,激動的三個晚上沒睡好覺,終於在第四天晚上,因爲精力用盡,早早的就上牀休息了。
“主子,禮部尚書之女帶着禮物前來拜謁,可要奴婢打發了她。”千研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闔目躺在牀上,易九霓並未真的熟睡,腦子裏還在想着去中乾國要帶些什麼行李,那邊的氣候如何。
“這麼晚了還來,這一天天的,還沒完了。”易九霓的聲音中帶着不耐煩。
自從京中權貴得到祝黎奚立功的確切消息之後,奚王府的門檻就快被那些夫人小姐踏破了。
一開始易九霓還會把她們攢在一起見一見,後開她就沒了耐性,直接打發千研和管家一起招待她們一番,再到後來,她索性就把大門給關了。
得了易九霓的回答,千研不再多話,直接答了個“是”就離開了。
豎耳聽着千研慢慢遠去的腳步聲,易九霓又平平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中乾國現在溫度還不低,如果要去的話,就得多帶秋衣,冬衣也得帶一兩件。
對了,要去見女王的話,勢必給她帶幾件衣服作爲禮物,還要想個辦法試探她是不是穿越來的。
想到這裏,易九霓津津有味的就一咂舌,剛想翻個身繼續睡,就覺得大腦像是突然被人整個取出體外一樣。
一股濃烈的眩暈感如同潮水一樣就襲上了易九霓的心頭,以往在現代生活的記憶如同一記重擊一半幾乎將她擊碎。
身體蜷縮在一起,易九霓雙手抱住腦袋,控制不住的痛呼出聲。
千研在外面聽見了屋內的動靜,立刻就快步走了進來,見易九霓痛苦的在蜷縮在被子下面,立刻急得就衝了過去。
“主子主子!你這是哪裏不舒服!奴婢這就去給你找太醫!”千研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要出去。
易九霓卻在此時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露出一張滿是汗水的臉來,聲音微弱無力,“找師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