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你問, 我也是要準備告訴你的。毛毛,你知道這件事情後肯定也會非常開心!”影咧着一口白牙, 開心的笑道。
離炎越發聽得火冒三丈:“我開心什麼?你真的去尋花問柳了?!原來黃泉他並沒有誣陷你!”
“黃泉?”影皺了皺濃眉。
那男人來瞎攪合什麼?
他很不解,不過還是很認真的回道:“是啊, 怎麼了?”
毛毛的反應怎麼會這樣啊?
哼,肯定是那個黃泉在她面前亂說了!
黃泉啊黃泉,你竟敢在背後打我的小報告,明日我就叫手下去查查你有沒有貪污**, 強搶民女!
“你竟然還說是啊, 你竟然還問我怎麼了!”離炎卻已是泫然若泣。
“柳樹,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啊。你盡忠職守, 守在我身邊一刻也不離,可是你現在卻經常招呼都不打一聲的就跑出去快活, 你不管我了。你現在還說告訴了我我會開心, 我怎麼會開心?!”
“哦哦,我知道了, 你不懂男女之情,但是終於有女人教會你了, 是不是?你想讓我分享你終於成人的喜悅,是嗎?誰想分享這玩意兒啊?!”
“不是……”影聽得一頭霧水,茫然的問:“毛毛,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還裝蒜?!”離炎氣得臉紅脖子粗,淚水糊了一臉,“是是是, 我今晚質問你本來就沒有權利。好,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問你、管你!你想怎麼風流快活,你儘管去!”
影一聽這話,又見離炎哭了起來,他十分無措道:“毛毛,你別哭!你聽我解釋啊!”
“啊啊啊,解釋就等於掩飾!我不要聽,我不要聽!”離炎死死捂住耳朵,轉身就跑進了寢殿裏。
影心慌意亂的追了進去。
心中恨聲道,好你個黃泉,你膽敢意圖破壞我和毛毛之間的感情!還調查個什麼屁!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定要告你個大黑狀!你完蛋了,你就等着捲鋪蓋滾蛋吧!
影跑進殿中。
離炎正坐在牀邊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解釋道:“毛毛,我確實是去尋花問柳了。不是我不坦誠,我只是看你這段時間一直都很忙,每天忙着處理國家大事到三更半夜。我不想讓你因爲這件事情再勞心費神,因此……”
離炎倏然抬頭,紅着眼睛道:“因此什麼?哦,你看我很忙,沒有辦法照顧到你,因此你就決定自己去外面解決個人問題?是不是?!是不是?!”
說着,她捏起粉拳就開始照着影的胸口又錘又打。
“你看上誰了?你說!你說!我立刻給你下旨賜婚!你的事在我心中就是頭等大事,我肯定是要勞心費神一下的!我倆主僕一場,你又多次救我性命,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
“不是!毛毛,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影急得都忘了要怎麼解釋,“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你還想讓我怎麼想?你自己都坦然承認了,你還怪我想得不對嗎?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想?還是說,我沒有人贓並貨,捉姦在牀,你就有理由狡辯是不是?”
離炎的話聽得影幾乎要崩潰。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發展怎麼會是這個走向,而且還越來越玄乎了。
砸在身上的拳頭已經變成了疾風驟雨,影一個頭兩個大,只一味的想要對離炎解釋清楚,“毛毛,你聽我說啊,我只是去看了看……”
“什麼?你只是去看了看?!黃泉說他都看見你去了好幾次了,你竟然還說你只是去看了看?!你看中誰了?你到底看中誰了?”
“我看中了……”一時不查,影就被離炎給繞進去了。
離炎不是應該先問“你去看誰”嗎?這樣一來,問題就解決了。
於是,不得了了。
影的話尚未說完,離炎怔了片刻,瞬間從牀上蹦起來,嗓門兒陡的拔高了八度,“啊啊啊,你還真看中人了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她口不擇言的叫喚道。
“……”影欲哭無淚,“唉---,毛毛,我說錯了!我沒有看中誰!只是因爲那人很難見到,所以我纔去了幾次……”
“你還否認你沒有看中誰,你去了幾次不都是爲了看她嗎?!你明明就是已經看中了人家!”
“……不是的,毛毛!”影急切的搖頭,“我只是去看看那人是不是我心中的那個人……”
“天啊,你心中原來一直都另有其人啊!我,我……我原來一直都在自作多情啊!嗚嗚嗚嗚……”
影內心無力的嘆氣,“不是的,毛毛,你聽我說啊!我只是去確定一下而已啊……”
“你根本就不是隻去‘確定一下而已’!”離炎再度打斷了他,“你心心念念着那人,你放不下她。你確定了之後會怎樣?停!你用不着急着跟我解釋,我自己曉得分析!”
“……”
影暗暗捏緊了拳頭,渾身力氣在流失。
“你也用不着急着否認!”離炎伸出手指點點他的鼻子道,“你也不要給我說那些你不會這樣、不會那樣的蒼白無力的話!你更加不需要對我詛咒發誓保證自己不會怎樣怎樣!這些都是套路,我很清楚!”
影:“……”
“有些事情是用不着解釋的,有些事情解釋了也是沒有用的,有些事情的解釋本來就是胡編亂造出來爲了虛心掩飾的!那些山盟海誓更是全部都是狗屎、狗屎!”
離炎咬牙切齒,“你什麼都不用說,我也知道劇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下去!”
影:“……”
“剛開始,因爲我的幹涉過問,你會假意與她保持距離,你會對她不聞不問。你跟她說,今生我們無緣,來生再見!接着,你多半還是割捨不了,會跟她藕斷絲連,因爲你覺得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有可能會爲她贖身,你也許還想要照顧她!這個時候,一切也許都是偷偷進行的。你會心存愧疚,覺得委屈了她!”
“然後,你又想了想,有今生,沒來世。你跪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才換來了今生的這麼一次回眸。於是,便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得了你的了!”
“管她青樓出身也好,管她名聲是不是臭不可聞也罷……反正總之,你認定的良人就是她!她在你心中聖潔得猶如天山上的雪蓮花!那麼,你會怎麼做呢?”
“自然是用盡全力、不擇手段的衝破重重阻撓也要與她重續前緣,你還指天發誓一定要與她有情人終成眷屬!”
耳中一直在嗡嗡作響。
影望着離炎那張橘紅色的脣瓣不斷翕合,慢慢的傻了、呆了。
“最後,你們兩個執子之手,與之偕老。你還會對她說那些你從未對人說過的世上最動聽的情話。你說,你能想到最浪漫的事,那就是和她一起慢慢變老,就算你們兩個老到哪兒也去不了,你還依然將她當成你手心裏的寶!”
離炎越說越心碎。
她實在說不下去了,最後寢殿裏只聽得到她傷心的嗚咽聲,“嗚嗚嗚……”
影:“……”
影無奈的嘆息。
她哭得這樣傷心,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爲我對她幹了十惡不赦的事情。天知道,我到底怎麼她了啊?!
原來,有的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真的是有天賦的……
影毫無選擇的選擇了沉默不語。
現在的毛毛,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的話,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說話了。
可是,他以爲自己不說話就天下太平了嗎?
呵,那可就太小看離炎了!
哭累了,噼裏啪啦一陣吼也吼得累了。
離炎的嚎啕慢慢變成了低泣,然後嚶嚶嚶,最後就只是肩膀在一抽一抽的。
然後她抬起哭腫的雙眼,吸着鼻子問:“你爲什麼不說話了?”
“我……”
“好好好,過去幾天你一聲不吭跑出去風流快活的事情,我決定不再追究了。我現在就只想問你一句話,”離炎抹了抹掛在頰邊的淚水,紅着眼眶幽幽的望着影道:“你說,你還會不會去尋花問柳?”
影:“……”
尋花問柳肯定是要去的。
可是影哪裏還敢再老實巴交的說大實話?!
他已經知道毛毛是深深的誤會了。
她那樣的急性子,總也不聽他解釋完,就如離弦的箭一般躥了出去。想追,她已經跑得老遠了。
離炎見影遲遲不說話,眼中晶瑩的淚光又閃。
影已經深刻的知道了她那張嘴巴的厲害,若讓她再說話,他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趕在她噼裏啪啦下冰雹一樣,再說出一大通亂七八糟、離題萬里的話之前,他以吻封緘!
離炎:“……”
離炎意亂情迷,瞪大了眼。
“抱歉,冒犯了。” 影慢慢離開了她的脣,毫無愧意的道。
離炎:“……”
影又說:“毛毛,接下來你都不要說話,只聽我說。等我說完了,你再說,好嗎?”
離炎呆呆的點了點頭。
影溫柔的笑了笑,“昨晚我確實是去尋花問柳了,而且之前也確實是去了幾次……”
離炎眉毛一皺。
影趕緊輕捂住她的嘴,“聽我說完,嗯?”
離炎瞪他一眼,片刻後才乖乖點了點頭。
影就放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此尋花問柳,非彼尋花問柳。” 影解釋道,“我說的尋花問柳乃是一處妓館……”
離炎心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區別啊,我本來就知道你去了妓館,我可沒有理解錯!
她不滿的撇了撇嘴。
見狀,影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一次他聰明的選擇說了一句點中離炎生死大穴的話:“多日前我得到消息,你的八哥他可能尚在人間。”
“……八哥?” 離炎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是說紫川?!”
“嗯。”
離炎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她雙眼含淚緊緊捂住了嘴,熱切的望着影。
那意思是急等着他快說下去。
影心頭好笑,黑漆漆的眼彎成了紫川那模樣。
他順從她的意繼續道:“我輾轉找到了那家叫作‘尋花問柳’的妓館,去了幾次,才終於見到了他,他確實還活着。”
聽到這個結果,離炎眼中的淚水便再也包不住,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流而下。
她又哭又笑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的問道:“那,……那他還好嗎?”
影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可是他倆卻鬧騰了半宿。
而那兩句話便是:我聽說你八哥沒死,可能藏身在某個妓館裏,我就到那個有着重大嫌疑的、名字叫作‘尋花問柳’的妓館裏去找他。然後我三顧茅廬,果真找到了他,證實了他確實還在爲禍人間。
其實還可以濃縮成一句話,那便是:我聽說你八哥沒死,然後發現他果真正在興風作浪。
影遺憾的嘆息:“他一切還好,就是……斷了一條手臂。”
離炎聽罷,痛哭失聲,“那他和金蓮還有可能嗎?你問了他要如何處理他和金蓮的感情了嗎?” 她哽嚥着問。
“他說,強扭的瓜不甜。他不想回到過去了,更加不想再去打擾她了。”
“可你就沒有告訴他,金蓮差點因爲他的死而瘋了的事情嗎?金蓮是喜歡他的啊!”
“說了。但是他說,就讓她以爲他已經死了的好。他如今和朋友開了一家名叫‘尋花問柳'的青樓,日子過得很舒心愜意。他還說,他一直在偷偷的關注着你。他讓我轉告你,你一定要做一個好皇帝,名垂青史,功載千秋那種。他有你這個妹妹,臉上可有光了。”
離炎:“……”
只要紫川自己覺得快樂就行,他本來就該過那種恣意瀟灑的人生。
離炎眼中還淌着淚水,可是她的心情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她開心而驕傲的對影道:“他是一個身殘志不殘的優秀青年,我早就知道!”
“呵呵,”影好笑點點頭,“他一直就很優秀。”
可過了一會兒,離炎卻又咬牙切齒的問:“那個青樓的名字是不是那個大傻子取的?”
影不解,可還是老實回道:“是啊,他贊這名字他取得好,說我因此才找到了他。”
“好什麼好?”離炎又氣有恨道,“他知不知道他差點就破壞了人家家庭的和睦融洽?!”
影卻恨恨道:“意圖破壞我們家庭和睦的人另有其人,我是不會放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