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蘇荷眼裏並不可怕,在她心裏更可怕的是見不到她愛的人,她的女兒和她一直愛着的男人
然而命運的捉弄,讓她無法在她最愛的人身邊生存,所以,她唯有一死
死之前,蘇荷決定要做一些事情,見女兒最後一面的心願,她已經完成,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心願,就是與即將回國的鐘僑見面
半個月,蘇荷又生生地熬了半個月,終於等到了鍾僑的歸期她知道不多久,她就可以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蘇荷心裏預感到鍾僑會在這一天在他們以前經常見面的地方出現
於是,這一天一大早,蘇荷就穿上了漂亮的裙子,來到了以前戀愛的時候經常來到的小河邊
這一天正是蘇荷25歲的生日,25歲的生日是人生多美的年華,可是對於蘇荷來講,這是人生最後華美的蛻變從此,她的萬般美好就將從這個世界消失
蘇荷靜靜地凝視着碧波盪漾的河水,她知道,已經回國的鐘僑會到這裏來找他們曾經的記憶
蘇荷凝視着碧波,眼中卻是曾經的美好她拭去眼角的最後一滴淚水,臉上掛滿微笑,她要給久別的戀人一個最美的微笑
果然,在她漸漸感受到愛人氣息的時候,她的身後響起了鍾僑溫柔磁性的聲音,“阿荷”
蘇荷再次如願遇見了鍾僑,雖然她恨他的無情離去,恨他的另娶他愛,但在蘇荷內心深處,她知道,他仍然是愛她的,這一世,她與他只能如此,緣盡情未滅
蘇荷輕輕地回過頭來,她對着他微笑,就好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鍾僑瞬間陷入他們從未分開過的幻覺之中
“阿僑,你來了”蘇荷溫柔地牽起鍾僑的手。
“阿荷,對不起,對不起”鍾僑緊緊地把蘇荷擁緊懷裏,可是蘇荷卻堵住了她的嘴
“什麼也別說,你看我在這等了你許久,已經冷得有些發抖了,還不快抱緊我”蘇荷輕輕地笑了起來,與以前一模一樣
鍾僑將蘇荷顏色動人、面若桃花,似乎早已經忘卻了令人傷心的前塵往事,因此也不敢再提起傷心之事,只是緊緊地抱着蘇荷,“阿荷,你冷嗎好點了嗎”
蘇荷點點頭。
兩個人就這樣擁抱了許久,蘇荷才輕輕欠起身來。
“阿荷,我們”
“阿僑,梔苑別墅有什麼變化嗎是住了別的女人吧”蘇荷沒有抬眼,只是輕輕地吐出了這句,掩掉了鍾僑即將出口的話,苦笑了起來。
“不,不沒有,那裏從來沒有去過什麼女人”鍾僑怯怯地說着。
“真的我不信”蘇荷揉搓着兩隻手,似有萬般愁緒在心頭。
“真的,阿荷我不騙你,那裏有你的一切,我不會把它讓給別的女人我發誓阿荷,你不信我帶你去看看”鍾僑信誓旦旦地向懷中的蘇荷發誓。
鍾僑以爲蘇荷再也不會回去那個充滿傷心記憶的地方,他還想說服她,讓她相信自己所說的一切可是,蘇荷卻點了點頭,應了他的話,“好,你帶我去看看”
再次看到思念中的梔苑別墅,鍾僑和蘇荷都留下了幸福和悲傷的淚水。
“沒有想到,這麼久沒有人照顧,這裏的梔子花還能開的這樣繁盛”蘇荷輕輕捻着梔苑別墅的梔子花,淚水輕輕地撣在了白色的花葉上
“雖然沒有人照顧,可是它們依然如故,等待着它們愛的人回來”鍾僑站在二樓臥室窗口蘇荷的身後,並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裏面是一對精緻的黃金耳環,這是他爲她準備的結婚禮物中的一樣,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是他與蘇荷一起挑選的,事後,都被蘇荷取消了預約,只有這副耳環是鍾僑自己爲蘇荷挑選的,所以,他待耳環定做好以後就一直襬放在身邊
今天,終於有機會爲蘇荷戴上,鍾僑心情萬分地激動
蘇荷還在梔子花的香氣和感動中徘徊,卻感覺耳垂上一陣冰涼,她側過頭,正看到鍾僑爲自己在耳朵上帶耳環。
“這是什麼”蘇荷摸着耳朵上冰涼的金屬質感。
“這是你的禮物,已經在我身邊太久了,今天終於有機會給你帶上”鍾僑替蘇荷戴好耳環,滿意地看着他面前依舊美麗的女子
“我的禮物”蘇荷一面撫摸着耳垂上的耳環,一面陷入了時空交錯般的感念,她彷彿是回到了三年前,她和鍾僑即將結婚的日子
“阿荷,我太想你了”鍾僑看着他面前嬌羞的“新娘”,再也忍不住多年來對蘇荷的思念,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住她
蘇荷再次感受到鍾僑熱切的擁抱,淚水止不住地從眼際滑落,她對他何止是太過思念她對他又何止是一時的貪戀
可是,現在,她必然是對他一時貪戀因爲他已經是別人的男人,一個並非是她的別的女人
別的女人,一想到這些,蘇荷就頭痛欲裂,她使勁搖晃着頭,想要把這種對她太過打擊的念頭甩掉
鍾僑捧住蘇荷搖晃着的腦袋,痛苦地問道:“怎麼了阿荷,你不相信,不相信我說的話嗎我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一想到這三年,鍾僑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另一個女人身邊,蘇荷便更加痛苦,她喃喃道:“不、不”
“阿荷,我知道你恨我,因爲”鍾僑還沒有說出理由,蘇荷就用溫潤的脣堵上了鍾僑的嘴,她不想聽到鍾僑任何一句有關抱歉的話,因爲這樣,她就會想起他身邊的女人
鍾僑感受到許久不曾感受過的溫暖,瞬間溫化了內心曾經有一絲念頭讓他動搖,因爲他無數次看到慕蘭芝對自己期盼的眼神,可是無奈,他心中的愛一直是蘇荷這是他此生欲罷不能的不歸之路
曾經在美國的多少個日夜,他夜不能寐,就是期望能夠看到這張讓他心軟化至水的臉;曾經在多少次失望與絕望的時刻,他沒有放棄,就是因爲想要再次與這發燙的心靈相遇
一切涓涓溪流此刻都匯成了大海的洪流,一切阻攔的力量都看似如此脆弱、單薄
就讓一切看輕我吧蘇荷一聲嘆息,將一切阻礙拋諸於腦後
這是一次愛與唸的重新交織,這是一次冰與火的再次考驗他比以前更愛她,因爲失而復得她比以前更愛他,因爲他已己所非屬也許一切慾念都是在得不到和已失去的撞擊下才節節攀升的,最終才達到巔峯的
而這巔峯也正是這次蘇荷與鍾僑再次見面的爆發沒有最愛,只有更愛兩個人恨不能喫掉對方一樣,不肯留下一點間隙
他知道,一切來之不易,她知道,一切即將已逝
也許,這是最後的放縱
當梔子花終於恢復沁香的寧靜,當倦鳥終於停歇在翕動的樹枝間,別墅裏再次恢復了沉寂
鍾僑靜靜地看着與他並肩的嬌小可盼的伊人內心突然湧起一股強大的力量,再也不想讓她走,是鍾僑此刻最強烈的呼聲
不管世俗也好,家族也好,他沒有爲自己活過,可是現在,他不像再忍耐了,哪怕是犧牲別人的幸福,他都不想再一次錯過蘇荷
他擁進她,顫抖着,甚至有些嗚咽地,“阿阿荷,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我了,好嗎這棟房子的所有東西雖然都是根據你的喜好設計的,可是現在我已經把它過到了我兒子的名下,按道理,這房子已經不屬於我了,我再另外給你置辦一棟別墅好嗎”
鍾僑希望蘇荷像當初請自己不要離開那樣,能夠接受自己的請求,可是蘇荷看着鍾僑,卻微笑着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樣太委屈你了,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鍾僑自覺難以繼續說下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讓鍾僑擔心蘇荷將會與自己再次分離
蘇荷伸出白嫩的雙臂,擁着鍾僑健碩的上身,她確信,面前的這個男人仍深愛她入骨這,就足夠了
要收梢了,一個美麗的收梢是不容易做到的蘇荷眼角已見含笑的淚水
可是突然,一個女人推開了臥室的房門,看到了膩在一切的蘇荷和鍾僑這一刻,蘇荷卻沒有一絲窘迫,在她這裏,她纔是那個被搶走東西的人可是,她現在不能索回
在這凝固的氣氛中,蘇荷起身下牀,一件一件穿好身上的衣服,然後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蘇荷轉身對門口的女人說:“對不起,我不是來示威的,也不是來和你搶男人的,我只是來告別的”
確實,男人是不需要搶的,蘇荷堅信,鍾僑一直都是她的
聽到“告別”兩個字,鍾僑臉色一驚,他不顧將要癱軟的妻子在場,便一把抓住蘇荷,“阿荷,你不要走,不要”
蘇荷最後笑靨生花地撇開了鍾僑的手,指着即將要癱軟的慕蘭芝問鍾僑道:“你、你愛她,對不對”
“我我”鍾僑又是一陣緊張的吞喉。
蘇荷當然瞭解鍾僑,當然知道他的心意,可是,這個問題是三個人頭上的一把劍,蘇荷知道,鍾僑不會不顧結髮的妻子,這也是蘇荷存着必死決心的重要理由
愛是一把萬仞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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