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玩兒了個盡興,最後到凌晨兩點才結束。
葉盛寧和程嶼辭回家,車開到半路,葉盛寧就靠着副駕駛睡着了。
凌晨的馬路安靜寬闊,窗外的燈光一幀一幀的從她臉上劃過。
車開到十字路口等紅燈,程嶼辭扭頭看向她,葉盛寧安靜的閉着眼,纖細的眼睫很乖的垂着。
他無聲的勾了勾脣,抬手調高了車內的溫度。
"KK......"
手機有信息進來。
程嶼辭摸出來看了眼,是林嫣然發來的。
【林嫣然:程嶼辭,記得照顧好寧寧,到家了說一聲兒。】
程嶼辭回了信息將手機揣進兜裏,凌厲的側臉線條被窗外微弱的光線勾勒。
他又扭過頭看向身旁睡得正香的葉盛寧,此時她已經換了個睡姿,小臉被車內的光照得溫潤瑕玉,粉色的嘴脣輕輕的抿着。
此時綠燈亮起,他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重新啓動了車子。
到家是二十分鐘後。
停好車,葉盛寧還沒醒,程嶼辭並不打算叫醒她,下車之後繞去副駕駛準備抱着她上樓。
但他纔剛靠近,葉盛寧就有所察覺的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眼前是程嶼辭放大的臉。
她聲音還將醒未醒的惺忪,“程嶼辭.....”
叫他名字時輕輕柔柔。
程嶼辭心尖一軟,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子,聲音也很輕,“我們到家了。”
替她鬆開了安全帶,然後牽着她的手讓她下車。
他的掌心寬大溫暖,一路牽着她,一直到家裏才鬆開。凌晨兩點多,時間太晚,兩人一前一後的洗漱,然後上牀。
葉盛寧還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腦子空洞,在外面洗漱好就推開了程嶼辭房間的門,然後爬上牀蓋好被子睡覺。
她一沾牀就犯困,纖長的眼睫輕輕撲動着,像蝴蝶的翅膀。
程嶼辭從衛生間裏洗完澡出來,他邊擦着頭髮邊進屋,一抬眼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灰色大牀上,女孩兒側身蜷縮着,灰色薄被蓋住她纖柔的身姿。
好乖好乖。
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才確定眼前的這一幕是真的。
葉盛寧真在他牀上。
頭髮被很快擦乾,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掀被上牀。下一秒,身旁的女孩兒似乎聽到動靜,閉着眼摸索着朝他湊近,湊到他跟前,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手臂膚白纖細,盈盈一握。
程嶼辭關掉了屋內的大燈,只留了一盞燈光暗淡的牀頭燈,手臂伸向她後背攬着,自己也睡了下去。
感受到程嶼辭的親近,葉盛寧就迷迷糊糊的湊得更近了點,腦袋靠在他胸前,嘴裏斷斷續續的囈語,“程嶼辭......”
“嗯?”程嶼辭扭過頭,看着懷裏的人,手臂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葉盛寧也跟個小貓似的,慵懶的蹭了蹭。她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物,“你不要走。”
“我不走。”
夜色裏,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灘水,手掌輕輕拍着她的背,哄着她,“我以後都不走,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兩人相擁,一夜好眠。
第二天是週日,但是葉盛寧和程嶼辭睡到了九點以後才醒。
葉盛寧醒的時候,程嶼辭還在睡,她還被他抱在懷裏,昨晚是什麼姿勢,現在就是什麼姿勢。
她很小心翼翼的從他懷裏退出來,卻在下一秒,男人翻了個身,還是將她摟回了懷裏。
四目相對時,葉盛寧看清程嶼辭那張臉。
他的臉頰輪廓隨着歲月的流逝更顯得凌厲,濃眉總顯得他那雙眼睛很深邃,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鼻樑高挺,嘴脣菲薄,纖長的眼睛在眼瞼下落一道很淺的灰影。
睡着的時候顯得好安靜好乖,葉盛寧情不自禁的,伸手指上去摸了摸,手指剛觸碰到鼻樑,就被人抬手抓住。
她微怔,然後看着他緩緩睜開眼。
乾淨的眼睛裏似乎不染一絲雜質,看向她時,深邃,也總顯得無故多情。
剛醒的聲音裏有一絲惺忪的懶,“醒了?”
即便跟他在一起了很久,這一刻,葉盛寧還是沒能忍住那股心悸的感覺。
她緩緩扯了個笑,“嗯,早上好。”
她笑起來總是這麼溫暖柔和,程嶼辭撫摸着她的臉頰,低低的笑出聲,“早上好。”
耀眼的陽光穿透薄紗牀簾照進屋裏,落在牀角與地板上。
程嶼辭朝她靠去,很溫柔的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溫熱的脣瓣貼上時,神經似乎都被震得酥麻。
他們親熱,似乎總是這樣毫無預兆的開始。
就比如此時此刻,葉盛寧被他摁在身下,已沉溺在他毫無章法的親吻中,呼吸都快被他全部攫取。
他們十指緊扣,呼吸混亂的交織着。
心跳快到嗓子眼的悸動讓她不舒服的淺皺了下眉,就在他快要繼續向下時,葉盛寧掙脫開他的桎梏,雙手捂着自己的脖子。
“不要!”
偏頭的動作頓住。
程嶼辭抬眸打量她,女孩兒漂亮的長髮像海藻一樣凌亂的鋪散着,睜着一雙明亮的眼睛,竭力制止他接下來的行爲。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大方方的親熱了。
無視掉她捂住脖子的動作,程嶼辭繼續偏頭,卻被她雙手捧住臉頰。
女孩兒白皙的臉頰上暈染着薄薄的慍怒,“程嶼辭,我說了不要了。
“不要我親?”
葉盛寧含羞帶怯的樣子,像一朵任他採摘的嬌花,“現在是早上,不能親。”
“爲什麼......”他說着又折頸向她那張淡粉色的脣瓣尋去,卻又被葉盛寧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因爲………………”她努力找着藉口,一雙烏亮的眼睛滴溜溜的瞎轉着,“因爲......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程嶼辭朝她挑眉,以神色示意她爲什麼。
葉盛寧急中生智,眼睛瞬亮,看着他時,像是墜入了漫天星辰。
“程嶼辭,我們去約會吧。”
約會去哪兒聽葉盛寧的,選來選去,她決定去這附近有名的文化街逛一逛,文化街是近些年重新修建的,因爲風格獨特藝術,吸引了不少遊客前來拍照打卡。
週日又是個好天氣,晴光燦爛,風和日麗,一路上行人走走停停。
葉盛寧和程嶼辭手牽着手走在他們其中。
兩人今日的穿着都是淺色系,淺黃與淺藍的搭配,一看就是熱戀期的小情侶。因爲相貌出衆,氣質青春洋溢,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但偏偏葉盛寧卻覺得,他們回頭率這麼高,肯定是因爲旁邊的這位。
因此,她甚至還想起以前,程嶼辭無論走到哪兒,身後總是跟着一羣傾慕豔羨的目光。
她還記得他那樣意氣風發,僅僅只是懶懶勾脣,就會有人瘋狂心動。
不巧的是,她就是這個行列裏的人。
想着以前那些青澀的美好,葉盛寧低低的笑出聲。身旁的男人扭頭,看見她嘴角那對可愛的小括弧。
緊扣着她手指的手攥緊了幾分,他問她,“在笑什麼?”
葉盛寧朝他看來,對他說:“我想到了以前。”
“在臨川一中的時候,你特別受歡迎,好像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偏愛,那個時候,學校的好多女孩子都很喜歡你,給你送情書的,買早餐的,親手製作禮物的,有好多好多。”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一個人也會擁有這麼多這麼多的喜歡。
“也正是因爲這些赤誠濃烈直接的喜歡,將我埋在了他們的身後。”
“所以你就偷偷喜歡?”程嶼辭說:“就像你總是喜歡偷偷看我那樣?"
葉盛寧承認,“算是吧。
“畢竟,他們是真的比我好。”
陽光淺淺的落在他們身上,她站在陽光下,訴說着那些只有她才能感知的苦澀情緒。
暗戀本來就是苦的,就像她在一中與他重逢,他在樓梯裏撿到她的銘牌,朝那個站在陰影裏的她伸出手。
他遞還了她的銘牌,同時,也將她從陰影裏牽到了陽光下。
喜歡他這件事,從來都是光明的。
只是敘述與追憶,卻讓程嶼辭覺得心疼,他溫熱的手指貼了貼她的臉龐。
眉眼裏流露着一種名爲疼惜的情緒。
“葉盛寧,你真的好傻。”
“難道你就不知道嗎,因爲在意你,我也會偷偷看你,因爲在意你,我會告訴其他的女孩子我不收任何東西,因爲在意你,高考結束後我纔會那麼生氣,因爲在意你,我纔會回國發展。”
“葉盛寧,我不是回國之後才喜歡你的。”
一大段一大段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葉盛寧鼻尖酸澀,那段暗戀時期,她自以爲誰都不會知道。
但卻被他察覺,甚至努力的靠近。
沒察覺到的,是她。
眼眶裏起了一層薄薄溼霧,葉盛寧吸了吸鼻子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聲音微抖,“對不起啊,我好像......什麼也不知道。”
她這個樣子,他根本沒轍,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哄着:“沒關係,就是以後,對你男朋友我好點兒。”
葉盛寧連連點頭,“我肯定會對你好的。
那束殷切的目光乾淨澄澈,裏面裹挾着要他一定相信的情緒。
程嶼辭彎脣,看向好乖好乖的她,跟她提要求,“那你記得,多親親我。”
在文化街逛了大半個上午,也並不是沒有收穫,街裏開了一家書店,兩人走進去瞧了瞧。
被一本很厚重的插畫吸引,給程嶼辭看了封面??
《情侶在一起必做的100件小事》
程嶼辭果斷買下。
回到家,葉盛寧捧着那本書看了一下午,她被作者可愛的畫風與漂亮的色彩構圖吸引,越看越有勁,一邊看還一邊拿着鉛筆塗塗畫畫。
程嶼辭臨時有工作,就去了書房辦公,等他再次出來時,就看見葉盛寧已經斜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那本書就攤開着放在她大腿上。
程嶼辭輕笑了聲,走過去將她膝蓋上的書拿起來。
上面有她塗塗畫畫的痕跡。
他頓時來了興趣,也翻了翻那本書,前面有好多地方都被她標了痕跡。
1、跟男朋友一起做一頓飯。
2、跟男朋友一起旅行。
3、跟男朋友看一場流星雨。
4、讓男朋友給自己扎頭髮。
5、每天給男朋友一個溫暖的抱抱。
6、跟男朋友走向婚禮的殿堂。
他着重發現最後那一條,被她畫了好多五角星。
是很想的意思嗎?
程嶼辭扭頭看向安靜睡着的她,呼吸很輕很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