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對老太太是有心結的。
這一點明湘心中明白。
因着三老爺庶子的身份，老太太對三房的態度向來不冷不熱。平日裏有什麼東西，也都對大房和二房的小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三太太這樣，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明湘便沒有再提老太太的事兒，轉而說起了小姑娘間時興的衣服，首飾。
果然，三太太的眼神就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真切多了。
一路說到了老太太的門口，三太太還有些意猶未盡。
見着三太太眼中的失望，明湘便笑了笑，“若是有時間，明湘必然去拜訪三嬸孃。”
三太太便高興起來，嘴角含着笑意道，“安寧那丫頭最近病了，有些日子沒有見着你，倒是念想得緊。”
安寧病了？她怎麼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明湘心中一驚，看向三太太李氏的眼神就認真了些，“明湘最近便會去拜訪三嬸孃，還請嬸孃不要嫌棄。”
“哪裏會嫌棄你。”李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說定了這件事，兩個人便相攜進入了主屋。
老太太已經坐在那兒了。見着明湘和三太太一道兒進來，倒是有些驚訝，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對着明湘招了招手，“五丫頭你過來。”
明湘便對着三太太行了一禮，朝着老太太走過去，“老太太安好。”
老太太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對明湘今日的裝扮很是滿意。這樣打扮。即使她年齡小了些，那些奴僕們也不敢輕易將她看輕了去。
“可做好準備了？”老太太笑着問道。
她問的是明湘對於管家這件事的看法。
明湘心中明白，抿着嘴笑了笑，“有老太太在身邊，明湘不害怕。”滿滿的都是孩子般的語氣。
老太太就戳着她的額頭笑着，“待會兒好好看着，學着點兒。”
這是要手把手教她了。
明湘有些喫驚，臉上卻是露出感激的神情來。
因着上一世的經驗，若老太太真是什麼都不教，明湘也不害怕。畢竟她也曾經是一座大宅院裏的主母。該有的手段也都有了。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東西都已經看了不少。
只是，上一次她的經歷都是她一步一個腳印摸索出來的，也算是一條鮮血鋪築的道路。沒想到，這一世居然有人會教她這樣的事情。且不說老太太究竟會教她什麼。單單只是這份心。就讓明湘很是感動了。
大太太聞言。心中便更加不舒服起來。
這老太太也真是太偏心了。回去之後，一定要和老爺好好說說，憑什麼不一碗水端平？
三太太聽着。雖然也有些眼熱，卻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觸動。畢竟老太太對她們房一直都是這個態度。
“五丫頭真是好福氣，竟然得了老太太的青眼。”大太太白氏的語氣不陰不陽，又轉了臉，笑着對明湘說道，“五丫頭，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就好好跟着老太太多學學吧。”
這話粗粗聽上去什麼問題都沒有。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教導。然而放在這種情況下來理解卻是話外有話了。
明湘只當自己聽不懂，含了笑，衝着大太太白氏點了點頭。見着不高興的明婉，也衝着她笑了笑。
老太太卻是不高興了，冷哼道，“你也不用不高興。若真是想要讓大丫頭學着些，你先好好教着。規矩都沒有學好，竟然還想着那些有的沒的。”
語氣很是嚴肅。
明婉就白了臉，連眼圈都紅了起來。
大太太白氏一下子拉不下臉來，又因着心疼明婉，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屋子裏的氣氛一下子冷了起來。
明湘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老太太卻揮了揮手，“五丫頭，你也不用再給那些子給臉不要臉的人解圍。你的好心好意，別人未必領情。”
一番話說得大太太白氏臉上又紅又白，卻也不好怎麼反駁。心中卻是暗恨。
都是二房，惹怒了老太太，現在連她也不放過。
三太太見着了，心中卻是好笑。這個大嫂從來都是一個不肯喫虧的主兒，暗中和二房鬥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看着二房喫癟一次，當然想着趁着這段時間多撈些好處。只是，她卻是錯誤地估計了時間。
平日裏那麼精明的人，居然在這個節點上犯傻。果然利益會將人的眼睛給矇住。
經過這件事情，衆人也不敢再隨便亂說話。又等了一會兒，老太太便揮手讓衆人散了。又將明湘給單獨留了下來。
“讓她們進來回話。”等衆人都散了乾淨，老太太便這樣吩咐着蘭芷。
府裏的管事媽媽們早就都候在偏廳了。蘭芷纔出去沒一會兒，管事媽媽們便魚貫而入。
“可是所有的人都到齊了？”老太太垂着眼，問得漫不經心。
蘭芷機靈地將一本記載着管事媽媽名字的冊子遞給了老太太。老太太接過，隨意翻了翻，又遞給了明湘。
明湘便仔細地一一看全了。
她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便看完了，又將冊子合起來。
“回老太太的話，除了廚房的管事劉婆子，所有的都過來了。”一個婆子恭敬地回道。
看她的樣子，倒像是在這羣媽媽中很有人望。
明湘便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子，看了她一眼，“你是？”
“老太太恕罪。”那婆子立刻機警地跪了下來，語氣中更加恭敬了，“奴婢是周柱子家的。”
明湘便回想了一下冊子中的內容。
原來是周王氏，她是齊氏的陪房之一。
怪不得衆人對她都有些忌諱。想來平日裏也是一個作威作福慣了的。現在看來，倒也機靈，沒有仗着齊氏的勢就無所顧忌。
明湘便多看了她一眼。這個人，大概也是個有手段的。
若是她想要徹底將齊氏擊垮，便要從她身邊的人下手。之前近身伺候的，她都已經拔除了，現在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將她滲透在顧府中的勢力一一弄清。只要認清了人，以後再想要做什麼事情，便容易多了。
老太太不着痕跡地看了明湘一眼。
明湘微微一笑，輕輕對着老太太點了點頭。
老太太眼中就含了笑意。也沒有理會跪在地上將頭磕得砰砰響的周柱子家的，只端了茶，不緊不慢地喝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