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森林的夜,靜的像一潭水,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所有生靈都已沉睡。
頭頂之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起了一輪詭異的毛月亮,透着朦朧的月光,衆人勉強能看清眼前所處環境。
沼澤地旁邊一顆古樹下,是方纔周辰踢爛碎成數片的傀儡。
傀儡的嘴角浮起一個怪異的弧度,令人感到頭皮發麻。
“我們是迷路了嗎,之前都是一直往前走的啊。”
歆兒捏着鼻子問道,空氣中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衆人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顯然有點不知所措。
民間有種說法是在走夜路時,會有魑魅魍魎矇住你的眼睛,人被矇住了眼睛,就會一直在原地打轉。
這就是俗稱的鬼遮眼,周辰對於這種靈異的東西本是嗤之以鼻的。
可自從遇見了土行者後,周辰漸漸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總會有些無法解釋的東西。
周辰明顯感受到兩名新隊友恐慌不安的情緒。
無論怎樣他都要給衆人打氣,不然還沒到山腳下就要自己嚇死自己了。
“怎麼辦,大叔,會不會是碰見什麼不好的東西了吧,我好害怕啊…”
上官歆兒眼角掛着晶瑩的淚珠,顯然她是怕極了。
也是了,畢竟一個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此時應該還依偎在父母身邊撒撒嬌吧。
方纔山澗裏微拂的風,此時戛然而止,空氣中到處瀰漫着一股腐爛的酸臭味。
“不要自己嚇自己,只怪這樹林比較黑而且地勢複雜,我們只是迷路了而已。”
雖然周辰只是輕描淡寫的安慰着衆人,此時他卻警惕的環視着四周。
擁有敏銳嗅覺的他,並沒有發覺四周有什麼可疑敵人的存在。
“聽聞諸葛孔明善於擺八卦陣,曾經將曹軍將士困在陣中卻尋不得出口。”
周辰邊爬向一顆參天大樹邊說道,他想爬至高處,確認珠峯的準確方位。
而八卦陣聽起來夠玄乎的,其實只不過是利用沿途上的樹木或石子的微調,給人一種視覺上的影響。
在人不察覺的情況下,微微改動了路行進的方向。
誤入其中的人以爲自己一直是直線前進,殊不知已經是在走一個大圈了。
周辰看了看指南針,才發現隊伍行進方向與珠峯所在方位已經偏離了90度。
待向衆人解釋了原理後,周辰記錄了準確的方位便繼續出發。
只要一直沿着這個方向走,哪怕路上遇到大樹或巨石擋路也不能繞路,那麼就一定能走出去。
想想竟被如此簡單的把戲所欺騙,周辰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不清楚究竟是誰,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在此處建了迷魂陣。
不過周辰第六感告訴自己事情並不簡單,既然有輪迴者在此處設了陷阱,那就表示他也和自己一樣困在此迷魂陣裏。
“嗯?”感到混元袋彷彿動了動,周辰下意識低頭一看,才發覺其中的紅狐已經恢復了意識。
隨着混元袋一陣抖動,一個如豆丁大小的紅衣妙齡女郎平穩落地,轉瞬間就變回了正常人大小。
這樣的操作,把上官歆兒和七弟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兩人反覆翻看混元袋,想探尋其中的奧祕,最後看來看去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布袋子,便只好作罷。
“周辰哥哥,他們是誰啊?”
紅狐手指了指從沒見過的兩名新隊友,而一雙媚眼卻緊緊的打量着和她同樣生得豔麗的歆兒。
一股醋意襲上胸口,如果只是一般的女人,紅狐並不會在意。
可偏偏面前的少女是如此亭亭玉立,俏皮可愛的樣子,論姿色並不輸紅狐。
“哈哈,紅狐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歆兒了,要不是她救了你,這個時候恐怕……”
紅狐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才慢慢放下敵意,尷尬的向上官歆兒道謝。
神經大條的歆兒樂呵樂呵地挽着紅狐的玉臂,在這個殘酷的輪迴者世界裏,女生相對較稀少,兩人瞬間就成了好姐妹。
如果說紅狐是成熟有女人味的御姐型的話,那上官歆兒就是帶有一絲俏皮可愛的小蘿莉。
出於女人的直覺,歆兒笑嘻嘻道:“紅狐姐姐,你和大叔應該是情侶吧。”
歆兒無心的一句話,此刻在周辰和紅狐聽來卻過於突兀,兩人忙於撇清關係,卻反而更令人感到可疑。
真的是越解釋越解釋不清了。
周辰正感到尷尬時,發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此刻空氣中再次瀰漫着一股腐爛的氣味,這氣味周辰是再熟悉不過了。
“難道說…”周辰向四周掃視,果然稍遠處,就是第一回遇見的那處沼澤地。
而古樹下,迎着衆人的是,破碎不堪傀儡的詭異笑容,它彷彿早就在此等候他們多時了。
上官歆兒和七弟見周辰忽然臉色陰沉下來,便朝他盯着的方向望去,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說是沿途上做了手腳,才讓周辰他們繞了個大圈子又回到原地的話,那也就算了。
可是衆人早就識破當中的詭計,一路都是按着指南針的方向走直線,怎麼可能又回到了原點?
周辰對此感到是無法理解。
更何況大家今晚在這片詭異的林子裏,已經走了將近快十個小時了。
結果不僅沒走出來,體能也消耗了很多。而且天空依舊是掛着一輪毛月亮,一點天要亮的跡象也沒有,這點確實夠匪夷所思的。
見衆人望着前方發呆,紅狐感到有點莫名其妙的問道:
“你們一直盯着前方那條河看幹嘛,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你說…前面是河?”周辰一字一句的重複着紅狐的話語,腦中卻在飛快的思考着合理的解釋。
“我明白了,原來我們一直都被矇在鼓裏。”
周辰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眼中卻死死的盯着碎成數塊的傀儡看。
“恐怕這個傀儡就是關鍵,只要它在這裏,我們就永遠也走不出來這片林子。”周辰分析道。
女子傀儡就像是一個漩渦一樣,如果不破壞它,不管周辰三人怎麼走,最後都會被它引導,走回到它的身邊。
可能就是在傀儡被周辰踢爆的那一瞬間,埋入其中的咒術才得以釋放。
而當時攻向衆人的傀儡外殼只是個假象,它只需要有人破壞它,這樣咒術方可釋放。
而傀儡破碎的那一瞬間,紅狐並不在場,因此她沒有中傀儡的咒術。
所以紅狐眼中所見的是正常的景象,並無周辰所見的幻覺,也不會被引導走到傀儡身邊。
實際上眼前也並沒有沼澤地,只不過是一條稍顯渾濁的小河罷了。
“看來要擺脫它,只能一把火燒了。”
周辰邊說邊問七弟要來了打火機,點燃了樹枝後,周辰走向這個困了自己一整晚的罪魁禍首。
火把剛要觸碰到傀儡,之前像盤散沙一動不動的傀儡,就像忽然有了生命力一樣,向後猛退。
在衆人眼裏看來,傀儡就像個有生命的小娃娃一樣。
但是離得近的周辰此時卻看得真真切切,傀儡之所以會跑不是因爲它是個活物,而是有一縷不易覺察的線在拉扯它。
傀儡一動起來,衆人也終於恢復了正常,看來幻覺被解除了。
線拖着傀儡,逃回了“沼澤地”中央,當初傀儡陷入的那塊區域,此刻竟是一處小溪而已。
“怪不得我找不到人,原來躲在這裏。”周辰朝着小溪冷冷笑道。
順勢他甩出燃着火苗的樹枝,射向傀儡落回的河中,經過周辰的擲出,樹枝猶如一發子彈被射出。
水花濺起,一個修長的人影從中竄了出來。
待其落地後,周辰纔看清楚這名整蠱了自己整宿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只見水浸透了其衣裳,面前的人身形消瘦,鎖骨上面穿過了兩條醒目的生鏽鎖鏈,背上揹着一個與其體型不符的古怪大竹筐。
“是你!”見這古怪的打扮,周辰想起來在登山大本營見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