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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門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拔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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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拔刀相向

陶笛兒呆呆站在屋裏。看着那一堆藥草和瓶瓶罐罐,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對於遠嘯和遠路兩人對自己截然相反的請求,她有些猶豫,可是向兩人詢問緣由,兩人又同時支支吾吾,讓人頭大。最後陶笛兒只好折中,將所有藥物配好後直接打包給李忱,他們要是夠膽量的話,自己找他們主子要去好了。

買起了藥材之後,李忱便想盡早上路,讓陶笛兒在馬車上配藥。但陶笛兒心中卻是門清兒,哼哼……想偷師?門都沒有!陶笛兒不知道李忱這麼着急趕路是發了什麼病,只是搖了搖手,面帶遺憾說了一句“此藥恐怕配製之時對男子子嗣有些影響……”果然,陶笛兒沒隔一刻就聽到李忱吩咐,直到藥物配好之前,繼續留在客棧。如今在客棧已有三天,配藥也只剩下最後關鍵幾步。

只是現在……

“蘇源啊,你什麼時候回家?”

“誰讓你叫我名字啦……”蘇源懶懶趴着,還是一身女裝,麗色照人。李忱對她留在這裏還沒有什麼表示。所以他就一直賴在陶笛兒身邊。

“蘇少爺,蘇公子,請問您什麼時候能回去?”陶笛兒黑線,但還是從善如流。眼前這個天然呆雖然提到何浣浣智商就爲負,但其他時候還是挺小心眼的。

“呵呵,這兩天我想了想,少爺我要留在這裏。”蘇源支起下巴,漂亮的小臉滿是認真,一本正經道。

陶笛兒手上一個哆嗦,差點將降龍草直接倒進瓶內,嚇得連忙收手。這位爺不是吧?留在這裏的三天,這位爺的挑剔水平早已超越李忱,達到了歷史新高,什麼喫的穿的,花樣層出不窮。若是陶笛兒不滿足他,這位小爺就揚言要捅到李忱那裏。陶笛兒知道李忱是什麼人,恐怕蘇源到了他手裏連渣滓都剩不下,所以只好忍氣吞聲,只等着這位小爺玩膩了,打道回府。但是今天,他告訴自己不走了?!

“爲什麼?”陶笛兒臉色蒼白,語言無力。

蘇源仍是單手支頤,一臉笑容很白癡很俗氣,一雙眼睛如同點墨:“少爺我想啊,要是我像浣浣說的那樣,照顧好你,沒準她真的會回心轉意?那姓崔的老頭給過她什麼?爲她辦過什麼?哼哼……等我家浣浣想清楚了。自然會和我在一起。”

陶笛兒看對方一臉憧憬的樣子,很不想提醒他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一見鍾情”,通俗點說就是“王八看綠豆——對眼了”。何浣浣那個丫頭好死不死就喜歡上崔寧那道菜,所以任憑你是蘇家小少爺、鑽石王老五,都比不上崔寧一個已婚大齡青年。但爲了珍惜生命,陶笛兒還是抽抽嘴角,沒有說話。

將降龍草的汁液擰出,陶笛兒擦了擦手。如今她的一雙手由於上一次遇刺時將毒粉塗在手上,如今已經沒有當初的細緻柔滑,但沒有那些醜陋的疤痕,陶笛兒已經阿彌陀佛了。之後將鳳靈芝和一樹仙一同較進去。她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分量不對,然而耳邊卻突然有人吹氣。驚得她一愣,整顆心都要跳出來一般。

“喂,你說過的,真的這藥不會影響我吧?”

將剩餘的汁液直接倒掉,陶笛兒咬牙看向蘇源,臉色鐵青,氣得手直打顫。剛剛若是自己手再晚抬起半分……陶笛兒打了個哆嗦。

蘇源見陶笛兒眼神冷厲,生生往後退了一步。“你你你……你幹嘛?”

“我幹嘛?倒要問問你想做什麼?!”命剛剛在鬼門關上逛蕩一圈,陶笛兒當然不會跟他客氣。“你知不知道剛剛差一點就釀成大禍?這毒藥配製最重要的就是手穩心靜。你剛剛那一聲差點要了我的命你知不知道?還說什麼要保護……真是見鬼!”的確,這種陰損的藥物,陶笛兒是第一次嘗試,本來就沒有底,加上心中若有似乎的罪惡感,此時終於爆發。

蘇源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看着陶笛兒兇巴巴的樣子,一時間眼中竟淚盈盈的,嘴一扁不說話了。陶笛兒張開嘴還想罵兩句,但見對方表情又嚥了回去。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萬一將來我和浣浣生不出來孩子怎麼辦?”

陶笛兒心中已經有點後悔,她自認不是脾氣好的人,又和唐若涵耍慣了威風,這些日子雖在李忱身邊有所收斂,沒想到卻對蘇源又發了脾氣。聽得他原因竟是如此好笑,陶笛兒心中惻然,不由撇了撇嘴角,聲音有點不甘道:“行了行了,反正也沒事。我那話只是騙那幾個人的,這藥對你沒影響。我剛剛不是還配了一副女用的嗎?你看我也沒……”

“可是你和我又不一樣,你都成****……”蘇源一句話沒說完,突然感覺脖子一涼,接着發現陶笛兒那把片刻不離身的匕首正橫在自己脖子上。蘇源一驚,未料到陶笛兒這一次的速度居然會這麼快,然而看到陶笛兒的眼神卻更是心驚!

那一刻的眼神冰冷憤怒,火焰在眸底燃燒,將眸子映得發亮,整個人就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獸。蘇源瞬間明白,這一刻,眼前之人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你!不準咒他!”陶笛兒聲音陰狠,冷冷看着蘇源,直到他不由自主點頭,陶笛兒才彆扭的一轉頭,將匕首收了回去。但呆呆站了好一會兒,纔回神將匕首收回鞘中。

蘇源被她嚇得有些說不出話,支支吾吾兩聲直接從屋裏跑出去了,留下陶笛兒一人在房內,苦笑一聲,接着將視線轉回那桌子上的藥劑。

蘇源急急走着,腦中也有些慌亂。

他一直以爲若是女人,就應該像是浣浣一般,一笑傾城,銳氣逼人,聰慧狡黠。然而這個陶笛兒卻性格軟糯。初見時,他故意演戲,希望她能伸出援手,卻不料她一心一意看得都是自己路上無意撿到的那個孩子。之後,看到她對李忱諂媚的笑容,低垂着身子鞍前馬後的伺候,灰溜溜的像一隻老鼠一般。蘇源嘴上不說,但從心裏是有些輕視這個女人的。這樣一個女人,爲什麼浣浣會如此在意她?甚至還讓自己來看看她如今到底好不好?蘇源一直困惑,於是第一次面對她時,他選擇了武力。

沒想到這個陶笛兒臉上的表情倒是豐富,和自己動了刀子後,竟然還可以好好聽他說話,真不知該說她是簡單還是蠢貨。這種感覺和浣浣在一起不一樣,浣浣會一眼看出自己僞裝稚嫩的樣子,然而這個人卻不能。所以他故意在對方面前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還可憐巴巴的裝作是未經世事的世家少爺。在別人面前勞神的僞裝在此刻卻感覺是享受一般。讓他不由自主想逗弄此人,看她能夠屈從到什麼境地。

然而幾日來的試探,讓他灰心不已,無論是什麼苛求,她都會一臉假笑的答應下來,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讓他沒由來的心堵。這種感覺和浣浣不搭理他是完全兩種感覺。這個人,她給人的感覺是,她即使面對着你,對你笑着,但她眼中卻永遠沒有你。

蘇源本想兩天就走,但卻意外決定留下,因爲這個女人的底線實在是讓人好奇。他甚至在她配藥是上前搗亂,但也只不過是讓她一瞬的失態而已。經過多次的試探,他隱隱發覺了陶笛兒心中應該關心的那個人。但是當他真的觸及到那片逆鱗,看着陶笛兒怒火中難以掩飾的哀傷眸子,蘇源突然感覺自己有些後悔了。

蘇源下午在院子裏呆了半日,晚飯回去時,卻看到那人正在桌子旁,給衆人盛飯。依舊是一臉恭敬諂媚的笑,絲毫看不出異常,甚至看到他進來,還笑眯眯的招呼道:“緣兒回來了?快過來喫飯。”

在外人面前,蘇源自然知道應該怎麼辦。怯生生的給李忱三人行了禮,接着做到了弟弟旁邊。

陶笛兒看到那人的時候,握碗的手不易察覺的一緊,但還是馬上調整表情,招呼他入座。想起來,還是自己太敏感了,人家見小綿羊不在自己身邊,所以就誤會那人已經死了。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自己怎麼就炸毛了?

陶笛兒咬了下脣,坐了下來,伸筷子給稚兒加了筷子菜,想了想,又給蘇源快速的加了筷子菜。

蘇源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給自己夾菜。一時心中有些亂,連忙扒了兩口飯。而稚兒此刻卻笑眯眯蹭到陶笛兒身邊,吧唧一口印到陶笛兒臉上。接着回過身子來,吧唧一口又印到了蘇源臉上。

聲音響亮,蘇源不知爲何玉臉騰地一紅,如霞似玉。另一方當事人陶笛兒倒是自然許多,拍了拍稚兒的小腦袋瓜,像是想到什麼一般,眼神又一刻飄遠,卻馬上醒過來,擦了擦滿是油水的臉龐。

從剛剛蘇源進門起就一直看着兩人的遠路有些鬧不清楚,轉頭看向自己身邊,卻見李忱一臉冰冷,諱莫如深的看着兩人,瞳色深邃,不由心中一凜。

“喫、喫……”稚兒笑嘻嘻的沒看到衆人間的氣氛,一個勁兒的催促陶笛兒。這一頓飯,喫得詭異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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