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連環之計
陶笛兒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的悲慘命運就此奠定,臉上仍是一副失落的表情。成敗在兩可之間?那麼也就是說自己還是有一半可能會餓死在這裏?
“即便是山寨沒有加害,若蔡州之事不成,那麼仍是死路一條。”陶笛兒腦子一炸,聽到那最後四個字先是身子一顫,但下一刻卻反應過來有些不正常。
“這裏面關蔡州什麼事?”
李忱打了個手勢,陶笛兒乖乖的附耳過去,等到那人說完,陶笛兒還有些回不過神兒來。勉強咕咚嚥了口口水,陶笛兒驚恐的往後退了一步,看着眼前淡然清澹的男子,越發覺得危險。
以李忱所言,今日蔡州軍圍剿南山衆山寨的確是出自他的旨意。以前的蔡州軍多次剿匪,都是於黑虎寨失利,李忱心疑是蔡州軍有人和黑虎寨暗通曲款,故此多次下旨剿匪。在一次只有蔡州將軍和少數高級將領才知道具體計劃的剿匪中,被派去的暗衛終於抓住了一些線索。
“是誰?”
“蔡州將軍郭平高。”陶笛兒聽名字一僵,嘴角抽搐。
“不是吧……他,圖什麼?”一個相當於全國國防副部長,軍部上將的人居然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山寨勾結在一起,讓人怎麼能不驚訝。
而這次李忱又下旨令蔡州剿匪,就是爲了引蛇出洞。此刻遠嘯已經帶着密旨只待蔡州軍中有人露出馬腳,即刻以此爲由奪了蔡州軍權,升任蔡州下一級太守爲代理將軍。
“那要是沒有抓住人和黑虎幫之間有聯繫該怎麼辦?”陶笛兒忍不住問,但卻被那人冷冷看了一眼。
“既然希望有,那自然就會有。”李忱聲音清淡,但卻透着不容違逆的氣勢。陶笛兒內心打了個哆嗦,終於明白,這位大哥就是衝着蔡州的軍權去的,說到底,你郭大將軍是通匪也好,被冤枉也好,這屎盆子你扣定了。
“那麼,郭將軍會束手就擒?”陶笛兒記得掌軍權的人,脾氣總該有點的吧?能夠一點抵抗都沒有就……
“前些日子的蔡州閉城,既是爲此事做準備。”陶笛兒愣住,沒想到這蔡州關城也是這其中的一環,心中更冷。
這個人,先是整頓蔡州排除異己,然後帶着自己走了山路,故意混到山寨之中,收集情報。一方面下旨讓蔡州軍剿匪,另一方面便暗派了人手等待奪權。絲絲相扣,竟是一環不差。
“可,若是蔡州的太守不被姓馬的太監接受怎麼辦?”陶笛兒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如今眼前的朝事雖然名義上還是李忱做主,但涉及蔡州守軍領導變動這麼大的事兒,馬世昌總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因爲蔡州身爲南北屏障,多爲虎狼之兵。而蔡州以北就是一馬平川,直至長安,所以這個位置,除了原來就功勳彪炳的郭平高,還真的沒有人敢勝任。
而這位太守大人……
李忱見對方能思慮到這一步,不由有些讚賞的看了她一眼。
“蔡州如今的太守,乃是郭家庶子,平慶三年的狀元,也是郭平高的親生子。”李忱淡淡道。
陶笛兒一愣,庶子、狀元,兩個詞聯繫在一起就夠她狗血的腦部一幕“庶子從小在家不受重視,被親父嫡母輕視虐打,後發憤圖強,終於考上狀元。但與父母結怨,不願歸家……”
“你猜的倒是有幾分道理,但不盡然。”聽到李忱一旁冷言,陶笛兒才意識到她太興奮,把心裏想的話都說了出來。
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合理多了。郭家是公認的高資歷,出任將軍一職顯然是夠格。而如今的小郭太守雖然是文官,但郭家起勢的老祖宗郭子儀就是儒將,誰也說不出二話。加上子承父業,別人也鑽不出空子。最重要的是,馬世昌不知道這個小郭太守已經是李忱的人了……如此一來……
想到這兒,陶笛兒突然有些疑惑:“既然計劃已經如此完備,爲何還要說是成敗在五五之分?”
李忱看了她一眼,才道:“若是花嬌嬌在蔡州軍攻克山寨之前,要了你我二人的命,那麼既然就是敗了!”
陶笛兒腦中一亮,這才明白,原來李忱千算萬算,居然就是沒有估計自己兩人的安危!陶笛兒不由氣急,看着李忱忍不住道:“要是連命都沒了,那蔡州換不換將有什麼意義?”
“所以,我纔要讓你找那處禁忌所在。”李忱淡淡看了眼陶笛兒,話又回到了初始。眼中雖然沒有責備之意,卻是明明白白陳述着——讓你不聽我的話,怎麼樣,這回傻了吧?
陶笛兒暗咬槽牙,但此刻卻不得不服軟,低眉順眼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自然是繼續找。”陶笛兒終於發現,這個冰櫃根本就不是冰櫃啊,他就是一****!明明貧得要死還平時裝作沉默寡言,如今一噎自己一個準兒!
“如今關在這裏怎麼找?難道飛出去?你會穿牆術?”陶笛兒自暴自棄的蹬了下腿,無奈道。“還是說,這什麼禁地就在這兒……呃?”陶笛兒腦中有什麼想法突然浮出,不由看向李忱。
果然,李忱微微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了一張薄紙,卻是當日陶笛兒從小蟲子那裏幫他偷的,只不過小了很多。陶笛兒點了火摺子去看,卻發現那張紙上畫的正是這山寨的地圖。字跡雋秀,自然是眼前眼前這位爺的手筆。
陶笛兒目光看向李忱現在指的方向,正好是兩人所在的地方。陶笛兒眼皮不由一跳,突然想起小蟲子的一句話——“那小路中還有一段水路……”
陶笛兒眼睛一亮,驚喜的顧不得其他,一手握住李忱的手激動道:“沒準咱們不用找那個地方也能出去了!”
李忱一怔,本來讓她看圖是爲了證明這禁地就在這水牢某處,但沒想她竟然直言可以直接出去。低頭看了眼被對方小手抓住的手,沒有收回。
陶笛兒驚喜的不知道如何表述,組織了一下語言纔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這裏的地貌是喀斯特地貌,溶洞居多。而溶洞大體相連,此處又離他們所說的那條隱祕的下山小路相差不遠,想必肯定會有水相連通。小蟲子曾說那小路有一段是水路,要是我們能從這裏找過去……”
陶笛兒眸子因認真而黑亮黑亮的,在火光的折射下,有種說不出的動人意味。
“如何找過去?如今這水牢卻是沒有水的。再言,若這裏真有水流相同到那小路,但是暗流,不能過人,又該如何?”看着深處幽惑黑暗的衆多洞道,李忱淡淡道。
陶笛兒一聽也不由呆了,好像是炭上被澆了一盆冷水。“那還是你說吧,怎麼就確定這鬼地方裏面有什麼禁地?”
也許是因爲李忱的態度,陶笛兒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態度已經隨便了很多。
“第一,自然是因爲這山寨中除了此處,實在沒有藏東西的地方。第二,根據山寨的地圖,此處風水爲震,最適合藏物。第三,此處外面即使訓練場,場內巡邏個人有異於山寨衆人,這也是你所看到的。第四,朕認爲它就在這裏!”除了第…陶笛兒深有體會外,其他幾點簡直就是這個****自戀狂的良好感覺!
什麼沒有藏東西的地方,你一個個找了麼?什麼風水八卦,你認爲山賊懂這些嗎?還有最後一條啊,那個朕字加上,難道就管用了嗎?!
陶笛兒內心吐槽,但又不能明說,只得吶吶點頭,道:“那主子如今可知道如何找到這禁地?我們若是找到了,就能免於一死嗎?”
“找到了,自然花嬌嬌不敢殺人。”李忱淡淡道,直接無視了陶笛兒前面那個問題。陶笛兒嘴裏發苦,這才明白,關於這禁地之事,李忱也是真的沒譜。
“……行了,禁地能不能找到先兩說,反正還有我下的百味香,估計能撐上一段時間。如今我們先想想怎麼填飽肚子,之後再找那個什麼禁地吧。”陶笛兒分析了一下現狀,發現果然還是食物和水源最爲重要。
李忱點了點頭,指了指前面道:“我們進去看看。”
陶笛兒看着那衆多漆黑的溶洞,不由心中一竊,“這種地方地形最爲複雜,要是在裏面迷了路……”
“我會記得。”李忱淡淡一句,就往其中一個溶洞走去。陶笛兒在身後被對方的自傲氣得一噎,但沒有辦法,只得一跺腳跟了上去。
但李忱真的不是吹牛,兩人所走過的路徑,他真的竟然全都記得,看得陶笛兒又是心驚又是佩服。兩人終於在其中一個較低溶洞裏發現了一池活水,水源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陶笛兒看着那水源也明白兩人最起碼十天之內不會死了(正常體型的人不喫飯只喝水能活十天),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原本靠在牆上此刻也不由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