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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小狼崽(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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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年齡?”

“出生地?”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杜雲停坐在走廊裏, 隱約能聽見裏頭警察問話的聲音。小孩的頭埋的很低,一一作了回答。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 猛地一眼看上去幾乎不像是十二三歲的孩子。在聽到年齡時,幾個警察眼神都有些詫異。

其實也沒什麼好問的。車禍發生的全過程都有證人在場,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商父是在自己喝醉酒會後過的馬路,闖了紅燈, 這才被躲閃不及的車撞到,主要責任都在商父身上, 這也無可厚非。

調來了監控錄像再三確認後, 商陸便可以從房間裏出來了。臨走時,女警察很關切地問:“需不需要我們幫你聯繫下其他親人?……比如, 媽媽?”

商陸的心裏其實沒有關於媽媽的任何影子。早在末日的時候,女人就已經扔下他, 和別的據說更加有前途、有希望的新人類走了。

他搖搖頭。

女警察道:“那你……”

“我……”男孩長而黑的眼睫垂下來,低聲道, “我不需要人照顧。”

“這怎麼能行!”警察皺起眉,“你還沒成年呢!雖然這是新世紀, 可未成年人還是得有個監護人纔行!”

商陸沒有回答。他倏的把眼抬起來, 看向門外。

門已經被拉開了, 青年站在門前, 道:“我可以做他的監護人。”

小孩的手指一下子捏緊了, 眼睛裏頭有掩飾不住的亮光一閃而過,明晃晃的泛着欣喜。

警察扭過頭,並不確定杜雲停身份, “這位是你……”

她還想問問商陸意見。還來不及問,男孩已經幾步跨了上去,往青年的身邊站了站。

“……這是個好心人。”他低聲說,“之前就很照顧我。”

“我願意……跟他走。”

警察又看了幾眼,確定面前這青年不過是個舊人類,本不應該撫養新人類的孩子。但此時法律還未完善,不會有人有心思來揪這樣的過錯,她看着小孩帶着些懇求的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不免也一軟。

“請跟我過來辦手續。”

杜雲停去了。半個小時後,他拿着厚厚一疊文件重新走回來,停在了商陸面前。

“好了。”青年如釋重負地笑,衝坐在椅子上的男孩伸出一隻手。

“咱們走嗎?”

商陸抬頭看着他,慢慢把自己的手也搭在了上頭。長長的袖子掩飾住了他手臂上被打的交橫錯雜的印子,他緊緊握着青年的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放鬆。

就好像一個長途旅行的疲憊的旅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嗯。”

他想,他終於要從那樣灰暗的生活裏頭解脫了。

從警察局出來後,杜雲停第一時間帶他去了理髮店。

“想剪成什麼樣的?”

“清爽點,”杜雲停俯下一點身子,對着小孩額頭處的位置比了比,“這邊的碎髮都修一修。還有後腦勺這塊,也稍微剪短點。”

商陸坐在理髮店的椅子上,手指仍舊拽着蓋在身上的理髮布的邊緣。杜雲停拍拍他,他才鬆開了,乖巧地將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的規規矩矩。

理髮師笑道:“沒必要緊張。小帥哥,我保證不給你剪砸了。”

他拿起了剪刀,對着杜雲停先前比劃的位置剪了剪,碎髮一縷縷向下掉。剪着剪着,理髮師哦了一聲,“小帥哥這兒還有顆痣呢!”

商陸伸手,下意識在他比劃的位置上按了按。痣的位置在眉梢上頭一些,小小的一顆,顏色淡淡的。但當額頭全都露出來時,這一點不同的顏色便異常顯眼,好像是點緩衝,讓他略高的眉骨和較深的眼窩所勾勒出來的嚴肅感稍稍被沖淡了些。

杜雲停正在一邊翻看雜誌,聽見了有痣這兩個字,便低頭來看。

“哪兒呢?痣在哪兒?”

理髮師朝着眉骨上頭比了比,笑道:“怎麼這麼激動……”

話音未落,他看見面前站着的青年驟然變了臉色。隨後倒像是不相信似的,向前跨了一大步,手扶住男孩的臉,掰着他的頭,盯着那一顆眉上痣看了又看。

7777微微倒吸了一口氣。

理髮師臉上的詫異表情掩飾也掩飾不住,站在一旁望着他,很是莫名其妙。

“這位先生,你……”

“別說話!”杜雲停衝他吼了一嗓子,專注地又去看商陸的臉。沒有了長長的頭髮的遮擋,這張臉上的五官終於第一次被他完全看清了,從鼻子到嘴,他認認真真來回看了好幾次。那原本只有幾分的熟悉感慢慢湧上來,不斷上漲着,他緊緊盯了好一會兒,隨即後退一步,好像是要哭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他竟然剛剛意識到這件事。

許是因爲他此刻的臉色實在太難看,商陸緊張的臉也湊得近了些,嘴脣動了動,低聲道:“……哥哥?”

“……沒事。”杜雲停的手撐在椅背上,“我先緩緩……”

他出門了,坐在理髮店門口的臺階上,對着天上挺大一輪大太陽發愣。

【第四個,】他對7777道,【顧先生還是來了。】

7777說:【恭喜。】

青年在臺階上伸展開一雙長腿,沒吭聲。半晌後,他嘴角勾起來,微微笑了下。

【二十八,人真是種糾結的生物。】他對7777說,【明明我是想顧先生來的,可當我知道他就是商陸之後……我又不想他過來了。】

那得受了多少委屈?

杜慫慫想想就心疼,一抽一抽的那種疼。要是商父這會兒還站在他面前,他興許會衝上去和對方拼命。

7777也道:【不容易。】

身爲系統,它比杜雲停這個宿主瞭解的更多。每一個世界都打破界限前來,並且每一次的人選都選在杜雲停旁邊,這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它甚至懷疑,這個顧先生對它的宿主,是否從一開始便存着其它的心思。

杜雲停在外面坐了好一會兒,再進去的時候,手裏頭舉了兩個蛋筒冰淇淋。理髮師的理髮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最後爲小孩的劉海打薄了下,便把椅子轉過來,讓杜雲停看。

“多清爽,”他道,“是不是!”

沒了那一層礙眼的頭髮,商陸本身所具有的那種光華便一下子顯露出來,藏也藏不住。理髮店裏有做學員的女孩子,一個勁兒用眼睛餘光向着這邊瞄,顯然是覺着這孩子生的俊。

商陸有些不習慣,從椅子上下來時,對着鏡子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他接過了杜雲停手裏頭的冰淇淋。青年笑的很溫和,蛋筒與他的輕輕一碰,有稍微化開的冰淇淋順着邊上流淌下來,長長的一道白白的印記。

“以後要共同生活了,還請多多指教。”

商陸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裏的冰淇淋。他忽然也微微笑起來,抿了一口進嘴裏。

很甜……很甜。

好像能把之前的苦澀全都蓋住的甜。

商陸好像一腳踏進了蜜罐子。

青年和他的父親完全不同,雖然也有鋒芒,但這鋒芒並不是對着他來的,也不會將他刺傷。在去警察局做完筆錄、處理完商父的事後,他們從那個陰暗潮溼的賓館裏搬了出來,青年說要讓他換換環境,於是他們找了個嶄新的小區,租了一套房子。

小區的綠化做的相當好,即使人們仍舊對這些末日裏隨意操縱他們生死的植物抱有無法消磨的恐懼,但親眼看見這些綠色覆蓋住地面,還是能讓人心情生出愉悅。

商陸沒有什麼要搬過去的東西,他把那些和商父一同火化了。

他現在有了新的衣服,整整齊齊碼在衣櫃裏的,各種牌子都有。他的牀也整潔乾淨,上頭沒有男人嘔吐留下的印記亦或是酒漬,更沒有亂七八糟的人躺在上頭按得到處都是菸頭印子。房間的窗簾捲起來,外頭暖融融的陽光能順着玻璃窗灑半牀,曬的滿屋子都是太陽的味道。

但小孩還是更喜歡隔壁的房間。他常常踩着棉拖鞋,小心翼翼敲響隔壁的門,打開門後,就能看見青年的臉。

“小陸,”青年的手在牀上拍拍,“過來坐。”

商陸現在知道了。青年叫白夏,是一個作者。他進房間時,通常白夏都坐在電腦前,忙碌地在鍵盤上敲着什麼,怕他無聊,還會翻出幾本書給他看。

“你先看看這幾本……”

男孩依言接過來,盤腿坐在牀上,恰恰好能看見青年的側面。興許是外頭金燦燦的陽光的緣故,他好像也被籠在光裏,臉上細小的絨毛也能被看清。

房間中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敲完一章後,杜雲停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臂,順便笑眯眯問他:“這本好看嗎?”

“嗯?”

商陸怔了怔。他低頭看了眼書皮,道:“好……好看。”

他手裏的書其實連一頁也不曾翻動過。藉着那書頁,他始終在看的,都是身邊的人。

就在那麼一晃神間,他好像看見青年頭頂冒出了一雙毛茸茸的耳朵,雪白雪白,內裏粉紅一片,從他的髮間垂下來。

狼崽子愣了愣,詫異地盯着他看。

“……哥哥?”

“嗯?”

杜雲停抬起頭,仍舊是先前的模樣,根本沒什麼耳朵。

商陸嚥了口唾沫。

“沒……”

他揉揉眼,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狼都是徹頭徹尾的肉食動物,杜雲停也知道,每天變着花樣給他做肉喫,力圖將他喂得胖一點。商陸努力地將肉往嘴裏塞的時候,杜雲停就在一邊幽幽盯着他鼓囊囊的腮幫子,一面盯着一面握着男孩手臂,來回試探他有沒有長點肉。

新人類的身體素質本就遠比舊人類強,不過幾天,小孩的臉色就肉眼可見地好起來。許是因爲生活舒暢,無需擔驚受怕,連眼神氣質也與先前大爲不同,慢慢向着杜雲停記憶之中的顧先生靠近了一大步。

房屋中介也傳來了話,說房子已經賣了出去。杜雲停聽完,便打算抽個時間,再回去收拾下房子裏的東西。

他沒把渣攻放在心裏,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江文康就算是再不甘心,也不可能還在他家門前等着。

他直接把商陸帶了回去。

車子拐了一個彎,駛進熟悉的小區,狼崽子一直透過窗戶打量着。這裏的安保做的很好,在覈對過人之後,保安纔將他們放進去,杜雲停帶着小孩上了樓,打開門。

他透過玻璃窗向下望,能看見不遠處蜿蜒的河,這是隻有在這樣的小區才能看到的高級視野。

他將簾子重新放下來,並沒有開口詢問青年爲什麼不在這裏住。

杜雲停正在埋頭收拾東西,雖然看着東西並不多,但東一件西一件向袋子裏放,慢慢也就增加了重量。尤其他今日身體不知爲何格外彆扭,他試着將裝的滿當當的袋子提一提,結果手臂都被勒的痠痛,也沒能把收納袋拎起來。

還是小孩默不吭聲從他手裏接了過去,輕而易舉地拎着走到門口。倒不像是在搬運足有近百斤重的行李,而像是在拿一片樹葉。

剛剛累的吭哧吭哧的杜雲停:“……”

比起體魄體能,新人類要甩下舊人類起碼三條街,哪怕是未成年的新人類也遠比杜雲停強壯。

慫慫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對7777說:【其實我也是經常打架的。】

非常迫切地想要抓住最後一點離自己遠去的男性尊嚴。

7777衝着他呵呵。

房間裏忽然響起了敲門聲,砰砰砰,十分急迫。商陸就在客廳裏,對着可視電話看了一眼,隨即側過身,喊:“哥哥。”

“是誰?”

來的是個男人,身材挺高大,是個新人類,商陸從未見過。他描述了下長相,問:“開不開門?”

杜雲停一聽那模樣兒,就知道是江文康找上門來了。

……他難道是狗變異的嗎,來的這麼快!

“不給他開!”

小孩於是聽話地對外頭的敲門聲充耳不聞,繼續低頭收拾東西。外面江文康敲了許久,慢慢地升起了火氣,轉敲爲砸。

“白夏!”他用手肘砸着門,高聲叫道,“白夏,你給我出來——你得給我個解釋,和我說清楚!”

杜雲停不覺得自己應該有什麼事和他說清楚。他仍然待在屋裏,安穩地做着自己的事,商陸雖然不知內情,卻足夠相信他,因此看上去比他更爲淡定,連臉色都未變,眼皮抬也不曾抬,專注地做着手上的活。

外頭江文康聲音裏火氣越來越足,將隔壁幾個鄰居也都給吵了出來。最開始做媒的王媽袖着手站在江文康身邊,在外頭說:“我早就看這娃子有問題。你看,江小子多好,又高,長得又好,對他好的不得了,他可好,沒事就把人關門外面,自己一聲不吭就走了!要我說,這就是騙子,專門騙人的……”

幾個不明真相的鄰居也站在一旁圍觀。杜雲停眼皮跳了跳,終於站起身,將門拉開了。

外頭的人看見他出來,立馬圍了上來。王媽嗓門最高,嚷嚷:“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白夏,你當時怎麼說走就走了,上哪兒去了?”

杜雲停就不耐煩聽她在這兒叨叨。

“怎麼了,姨,我上哪兒去您也要管?”

他笑了笑。

“您真當我是您兒子?”

“怎麼說話呢!”老太太生了氣,“我就是你鄰居,管不了你,可江小子是你對象,你怎麼也不說一聲?要不是我剛剛給他打電話,他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好嘛,杜雲停算是明白渣攻怎麼能出現的這麼快了。

感情還有個在這兒通風報信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道:“姨,這事不牢您費心了,我和他分了。”

江文康的表情瞬間一變,跨上前了一大步,緊盯着他的眼。

“……你說什麼?什麼分了?”

旁邊老太太也跟着攪纏不清,“這咋還有這麼分手的呢?你給個說法,江小子到底哪兒不好……”

商陸就站在門邊上,目光跟隨着杜雲停,時不時警惕地看一眼旁邊人。杜雲停既然找到了顧先生,也沒有心思再和他們歪纏,直接道:“他打人。”

這話一出口,渣攻的臉色僵了僵,陰晴不定起來。旁邊幾個鄰居聽了這句話,倒有些不確定了,詫異地回頭去看他。

“小江?”

“我都道歉了。”渣攻咬着牙,一字一頓道,“我跟你道歉了,白夏——”

杜雲停堵着門,抱着手臂,無動於衷。

“我說過對不起了!我……我那時候只是喝多了……”

老太太道:“誰還沒有個喝多的時候?男人,又是新人類,可能腦子斷片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纔打的人。你怎麼還和醉了的人計較?”

這番論調,杜雲停曾經在原世界線中看到過。當原主白夏慢慢忍無可忍,決定徹底與渣男決裂的時候,出面的同樣也是面前這個老太太,用同樣的話,將他勸了回來。

再找你也不一定能找個更好的。

男人難免都會動點手,大家都這樣,習慣了就好。

誰還沒有腦子不清醒的時候?說不定是你當時做錯了……

就當是爲了兩個人感情,而且,江小子不是都道歉了嗎?

……

那時,活在這具身體裏的是心軟的白夏。他真心誠意地在乎這份感情,生怕自己將它摧毀了。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選擇了原諒,以爲這樣的暴力真的只是江文康的一時衝動。

況且,在每一次打傷了他之後,江文康都會對他加倍的好。

幾乎要把他捧到天上去。

這些對他的好,似乎更向他證明了,這個男人實際上愛他、疼惜他、在乎他……所採取的暴力,不過只是一時的不清醒。

可如今站在這裏的是杜雲停,他對這種所謂的真情嗤之以鼻,因此連臉色都沒變,反而問站在那兒喋喋不休的老太太。

“姨怎麼這麼確定?”

“我當然確定!”王媽說,“我知道江小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青年聳聳肩。

“那不如,姨給他出份擔保?”

老太太一愣。

“……啥?”

“姨這麼熱心地想把我倆再撮合到一塊兒,我終身幸福都在您身上了,您當然得給他的人品擔保下,”杜雲停說,吩咐小孩把紙和筆都給拿來,“您現在就可以開始寫了。要是江文康之後再動手,您會對此負責任的,起碼得給我出醫藥費吧?”

一聽說還要自己出醫藥費,老太太就停住了嘴。她看看杜雲停,再看看身旁站着的江文康,已然打了退堂鼓。

“這個……這沒必要吧?”

“怎麼沒必要?”杜雲停把筆硬往她手裏塞,“我現在覺得您剛纔說的對極了,所以,您籤個擔保,我就能安心和江文康一塊兒了。萬一他以後再打我,您還可以給我出氣。”

老太太表情都變了,看上去進退兩難。

“這……”

她手把筆哆嗦着往杜雲停的懷裏頭推,“這……我不幹,我不幹。”

她不過是中間扯條線,其實壓根兒就不知道江文康是個什麼樣的人。傳到她這兒來的消息,那都是從她所謂的姐妹團、相親團裏頭傳了四五道菜過來的,要是負責任,那肯定扯不到她身上去。

只是這麼一推拒,就顯示出心虛來。旁邊幾個鄰居看她剛剛那麼言之鑿鑿,把江文康說的天上有地上無的,這會兒卻連給江文康寫個擔保書都不敢,都有點兒不相信她的話。

“姨,剛纔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這不是對江小子沒信心嗎?”

老太太扎手紮腳,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我又不是他媽!”

“是啊,”杜雲停笑道,“您也不是我媽。”

言下之意是,你管我閒事幹嘛?

王媽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張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只好將門一摔,大聲嚷嚷着好人沒好報之類的話回了家。旁邊人見這會兒沒什麼瓜可喫了,也都紛紛散了,只剩下一個江文康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杜雲停已經把門一關,重新把他鎖在了門外。

不知是因爲氣還是因爲爽,他這會兒渾身都有些發熱,對商陸說:“下次看見他,都不開門。”

狼崽子沒回應,眼睛瞪得溜圓,使勁兒盯着他屁-股看。

慫慫被他看得心慌。

“……怎麼了?”

“哥哥,”商陸聲音都在打着顫,喊了他一聲,慢慢把手伸出去,覆在了他腿間圓潤的好像是一小團白球球的毛上,“你……”

青年無意識地被他揉得一哆嗦,詫異地回望過來。

商陸嚥了口唾沫。

“你尾巴冒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狼崽子:尾巴冒出來了。

慫慫:哪兒呢?哪兒呢?哪兒呢???(因爲尾巴太短,只能轉着圈拼命探頭看)

狼崽子:(被萌的說不出話並猛地將他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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