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雪女操控的雪花所組成的手裏劍有一個明顯的特點,那就是用數量堆積出的精密複雜性所帶出的高殺傷力。
因爲每一片大雪花手裏劍都是由數千數萬片雪花組成的,而每一片小雪花又可以看做是一個不規則的周邊全開刃口的刀片,而且小雪片相互之間都在保持着獨立轉動,每一個角度,每一寸地方都閃爍着危險的光輝。
被這種‘武器’所切割的傷口,一般很難癒合或者包紮,一旦被大雪花手裏劍射中,那就代表了同時被成百數千的小刀片射中,肌肉被夾入小雪片中就會被瞬間擠成肉末末,後果不堪設想。若是有幸扛過大雪花手裏劍不死,大雪花所留下的傷口若不經過處理,憑藉人體的恢復系統也絕對不會自我癒合,很容易將人活活流死。
無數的雪花被雪女找換成手裏劍,對着韓楚便是一輪切割。韓楚藉助建築物左蹦右跳的一通亂躲,那手裏劍切斷了枯死的老樹幹,切開了混凝土的房角,在空中盤旋一週,又分散成無數的刀子一樣的小雪片,對着韓楚從上而下便是一通刀片洗禮。
韓楚隨手拉過路邊髮廊的廣告牌,那廣告牌的鐵三角底座原本焊接在地上,被韓楚有技巧的扭斷,擋在身邊。
成千上萬的小雪片像是暴雨一樣傾軋過來,射擊的廣告牌的榆木牌面‘達達’直響。數百片的雪花插入榆木之中,露出半截雪白的身體,卻因爲雪片與榆木廣告牌摩擦產生了熱量而漸漸消融掉了。
整個天地的大雪還在傾下,從視線的這頭,到視線的那頭。
無數飛散的雪花,打着旋兒再次形成數十組像是窗花一樣精美絕倫的手裏劍,側在韓楚的身後,如是素雅屏風。擋在白淨女人的頭頂上。如同三月裏江南女子撐着的油紙傘。
那手裏劍的內部全部是雪花的組成的,彼此之間像是齒輪一樣齧合着,旋轉着,很像二維世界裏某種精密的儀器。
韓楚笑着說道:
“妹妹人長的漂亮,就連用的武器也別具一格,出塵的很吶。”
雪女仍舊不答話,身後,頭頂,四周的大輪盤內外幾層相對旋轉着,彷彿還在發出金屬摩擦的吱嘎聲音。
數十道白色的光芒閃現。韓楚在空中扭轉、懸停着,外圈和內部分別沿着不同方向旋轉的大雪花手裏劍從他的腋下、兩腿之間,後仰的脖頸上擦身而過,轟在身後的一個六層的小高層上,切入大半,夾在建築之間。像是一塊豆腐裏面擦入了幾張撲克紙牌一樣。
身體在落地的瞬間,便利用肌腱的力量突然爆發,身體在輕盈落地之後,又驟然前衝。韓楚用獵豹一樣的速度對着面前的雪女猛力前衝,打算近身廢掉雪女纏人的雪片攻擊。
雪女面色不變,冷漠單調如從前。像是死水一樣的眸子晦暗出千年沉澱的寂寞,她緩緩伸手。一道雪牆壁迎面而起。
空中、地面的雪瘋狂的向着雪女的面前集中,雪花被無形的力量壓縮成白色磚塊,然後層層疊疊的累積在一起,三秒中的功夫。一道環繞着她的十幾米高半米多厚的半圓形拱牆便拔地而起。
韓楚腳下不停,對於迎面拔地而起的雪牆不管不顧,悶頭便衝擊。他腳步堅決。看起力量和慣性,好像要用蠻力衝破雪牆俘獲雪女的樣子。
他加速到極限,身體卻在雪牆之中一沾即走,迅速的退了下來。那急速奔跑所帶來的慣性和加速度對於他來說,好像只是個擺設。
實際卻並非如此,只看他驟然轉向之前,一腳踏下的石磚地面那深深的腳印便可知道韓楚爲了對抗慣性和加速度所付出的力的代價是何等之大。無論如何,他並非是涇川那種掌控着慣性的能力者。
雪牆在韓楚臨近的時候,便從牆體之中毫無徵兆的生出許多的尖刺,韓楚因爲一觸即退,便很好躲避了過去。
韓楚人雖退下,但其身後的一道黑暗,卻猛然間衝擊了過來。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從後背或者是影子,那黑色身影一腳踏地,高高躍起,韓楚在間不容髮之際,在其腳底板託了一把,是他能飛的更高更遠。
在腰間一探,十指間便掛滿了八跟匕首,韓楚雙手交叉,雙手微動,八跟匕首便排着整齊的一字型向着黑影射過去。
黑影一面上身,一面注視着雪女和腳下,身體升至最高出,腳下的匕首正好飛至,他用手輕輕一抹,那飛射而來的匕首,便全部變換了方向,向着雪女電射而去。
從韓楚而來的匕首,像是光線一樣,而身在半空的黑影則化身成了一面鏡子,光線照射在鏡面上,瞬間被折射,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守護在雪女身邊的一枚大輪盤雪花從身後轉到身前,正好抵在飛射而來的匕首之上。輪盤雪花之中的無數小雪花密密麻麻的旋轉,自轉,雜亂無章,卻又充滿了複雜的美感。匕首擊中到輪盤和雪片之上,發出砰的一聲金屬相接的響動,甚至有一兩點的火星冒出來。
八跟匕首幾乎同時擊中了守護在雪女身前的白色輪盤,叮噹作響之際,紛紛掉落,有的被反彈擦入雪牆中。
這些匕首是韓楚在城市之中閒逛的時候順手摸來的,這裏是一座死城,東西倒也齊全,雪女並不在乎自己的對手獲得武器,她的性格奇怪,對許多事情都莫不關係。
趁着影衛吸引雪女注意力的當口,韓楚身形再轉,向着雪女再度衝擊過來。
不過,這一次,韓楚並沒有向之前一樣,硬生生的便往前硬衝,他乃是沿着雪牆的攻擊範圍之外疾跑,直接繞過了雪牆,來到了其守護的雪女面前。
當韓楚出現的時候,正看到雪女用雪之輪盤彈開空中匕首,那大輪盤像是安裝了無數枚用雪花製造的齒輪,旋轉着,吱嘎作響。
韓楚眼光何其毒辣,只是利用視線輕輕一掃,便已經確定輪盤因爲匕首的衝擊已經有些破損,那由數千枚雪片組成的輪盤明顯有數十枚雪片崩壞碎裂。
從腰間抽出‘腰帶’,用手一抖,腰帶筆直,迅速變硬,竟然成了一把堅硬的長劍。原來韓楚在城市中閒逛的時候,便在一家軍事愛好者俱樂部中發現了這樣一柄軟劍,當下便歡天喜地的別在了腰間。這軟件雖然質地一般,但緊急時候當做武器來陰人還是很好用的。
雪女早已經注意到驟然出現的韓楚,她寒冷精緻的臉上面無表情,原本擋在影衛和她之間的輪盤旋轉着插入兩者之間,韓楚一劍劈下去,火星和摩擦聲響起來,只劈開輪盤的一半,那軟件便咔嚓一聲斷開了。
韓楚喃喃的似乎說了一句‘破爛玩意兒’,便從腰間再度抽出一把厚背短刀,接着沿着那軟劍劈開的破口一路劈下去,將輪盤劈成兩半,‘亢鐺’‘亢鐺’兩聲落在地上。
身體緊隨着撕裂的破口衝過去,韓楚在距離雪女只有不足一米的時候,蓄力一擊,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在短暫的膨脹一圈之後,迅速爆發力量,對着雪女胸腹間的隔膜位置便是一擊。
隔膜雖然不是人體的致命攻擊點,但由於其關係到呼吸系統和自身的敏感性、較弱性,反而成了制服對手時候經常被用來攻擊的地方。隔膜和喉部相似,一旦被攻擊,只要攻擊強度足夠,受攻擊者九成九便會失去反抗能力。
拳風擊飛了身前的風雪,甚至連雪女單薄的白衣也被吹的一陣亂響。她平淡的望了韓楚一眼,面無表情的輕啓朱脣:
“鎧。”
脣紅齒白的女子輕聲說了這樣子的話,聲音空靈柔弱,就連近在咫尺的韓楚也沒有聽清楚對方到底是說了什麼。
然而,隨着她這豪不起眼,貌不驚人的聲音傳出來,地面和空中的雪花像是得到了一級命令的精兵,迅速的躁動凝結以來。
站在冷硬柏油路上的雪女寸步未動,盤踞在地面上,雪牆中,天空中的雪片雪堆就分成了數十股蚯蚓一樣的跋涉而來,有的攀上了雪女白色的綢緞繡鞋一路向上,有的觸摸到了雪女的胳膊,進而覆蓋其身軀。
短短的時間之內,那地面上,空中,雪牆裏面,重達數千公斤的雪花便凝結、壓實變成了一個包裹着雪女的瑩白色仿若瓷器一般的鎧甲。
重拳轟擊在鎧甲之上,發出一沉悶的金屬聲。雪女被韓楚一擊打中,順勢後退數步,韓楚再度舉步向前,揮刀便刺,雪女頭頂之上和側翼的冰雪輪盤瞬間飛至,三重合爲一處,被韓楚的短刀‘蹦’的一聲砍出個豁口,便讓韓楚再無寸進。
陶瓷一般白皙的晶瑩的女人面無表情的穿着陶瓷一樣瑩白色的鎧甲,她嘴角掛着一抹殷紅,和她嬌豔的脣一個顏色,是中了韓楚重拳之後,受了內傷吐出血來。
集中了韓楚全力的一擊並不容易承受,即使是穿着鎧甲,也受了不輕的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