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年底了,交給服裝公司的設計稿在三天前已經通過審覈,服裝的製作流程也已經開始,不出意料,這三套衣服將會在三日後完成並交貨。
蘇小懶難得清閒下來,將手頭的合作公司資料再次審覈了一遍,準備年後來了一家一家的談合作,慢慢的讓公司走上正軌。
卓歐近段時間總會來她辦公室坐一坐,也不怎麼說話,只是唉聲嘆氣,蘇小懶若是開口問,他便支支吾吾說一些他和別黎的事情,若是蘇小懶表現的壓根不感興趣,他就自言自語幾遍然後灰溜溜的走掉。
有時候沐蕭然回家回的早,蘇小懶和他一起喫晚餐的時候會說起這事,但沐蕭然也不感興趣的樣子讓她提不起興致,心想幹脆直接找別黎說這事算了。
她總在想起找別黎的事情時雜事纏身,而在閒着的時候腦袋裏又充斥着沐蕭然的方方面面的事情。
沐蕭然見她這段時間老是心不在焉,倒是留心觀察了一下,在某一個週末,他躺在牀上摟着她問:“老婆,最近你怎麼了?總覺得你心事重重的。”
他呼出來的熱氣打在她的臉上癢癢的,蘇小懶想裝睡都沒法裝下去,只好睜開眼看他,問道:“別黎和卓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可以給我講講嗎?”
沐蕭然淡笑,“怎麼?你想當媒婆了?”
蘇小懶有些氣惱的輕輕捶了他一下,氣呼呼的說:“你再這樣我就不想理你了!”
沐蕭然笑的更開心的問:“哪樣?”
蘇小懶真生氣了,背過身不理他了,因爲朝着不習慣的那一邊,她有些難受的喘着粗氣,聽起來就是氣極了的樣子。沐蕭然重新將她摟入懷中,額頭抵在她的頭頂,因爲貼的近,蘇小懶還能聽到他喉嚨裏發出的聲音。
他說:“小黎和卓歐之間的事情很複雜,我一直不想讓你捲進來,所以你每次說我故意裝作不在意也懶得理睬,你看不出來?”
蘇小懶聽他語氣莫名覺得他的表情一定不是聽起來的這麼輕鬆,抬起頭就想看他,卻被他的下巴抵着,沒法真的抬起頭來。
他低沉好聽的嗓音緩緩的說着,很有種娓娓道來的味道,蘇小懶聽得如癡如醉,根本就忽略了內容本身,直到頭頂傳來一下輕微的敲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沉迷的時間太長,他已經講完了。
早餐時,她又扯着沐蕭然的袖子哀求他再講一遍,卻被沐蕭然瞪了一眼,然後丟了句免談,她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明明聽到了彩票中獎號碼,卻因爲注意力不集中而錯失了成爲億萬富翁的機會那般的懊惱。
天知道,好奇心能折磨人的最大程度是怎麼樣!反正她這段時間,頭髮是掉了不少的。
和沐蕭然呆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彷彿昨天才週五,今天便是週一了,週末一晃而過,又開始繁忙起來。
這天,正是和客戶約好的交貨日期,應設計師的要求,她也參加了這次送貨,一行五人來到了客戶公司的樓下做好了登記,隨着前臺小姐的引導,他們見到了這間連鎖服裝品牌的老闆。
讓蘇小懶沒想到的是,這位老闆十分的眼熟,但對她來說又確實是個陌生人。
總裁祕書客氣的將他們請到了會議室中,老闆在一開始對他們表示了歡迎,並沒有再參與到此次交貨的會議中,他的祕書負責了會議,縱使這樣,蘇小懶仍舊覺得這家公司很不錯。
祕書和服裝部的人驗過貨,模特上身試穿,在會議室稍微展示了一下便重新打包裝起來,祕書籤了收貨確認書,按理來說,這件事便算是結束了,特別是他們纔回到公司,財務便發了到款的郵件通知,蘇小懶甚是欣慰。
因爲年關逼近,公司又只是試運營階段,蘇小懶讓財務早點算清工資,務必在年前將工資發送到員工手上以免等着用錢的員工一時陷入窘境,正好,這筆尾款又到了,她乘着電梯直接去了財務部,和財務部的部長當面溝通要求將這第一筆入賬均分給每一位員工時,財務部長目瞪口呆的樣子着實將她逗樂了。
實際上這件事情並不是她一個人決定的,她昨晚請示過沐蕭然了,然後按照他的指示將郵件抄送給各位董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表達了自己的個人願想,本想着還需要周旋一番,亦或是開個會討論一下,誰知道這羣董事好像真的懂事了一般,一個不拉的全數通過,最後一位通過提案的剛剛也將郵件發送過來,所以她才直奔財務部,希望在第一時間將這好消息告訴財務部長,以免不及時造成獎金漏發。
蘇小懶沒管目瞪口呆的財務部長,蹬蹬蹬又踩着高跟鞋重新按了上頂樓的電梯,因爲正是上班時間,用電梯的員工畢竟都在少數,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直接上了頂樓,然後坐在辦公桌前將她那篇感人肺腑,用沐蕭然的話來說,拍馬屁拍的淋漓盡致的郵件發送給了整個公司上上下下的員工。
沐蕭然對她這麼取悅員工顯然是有意見的,特別是昨晚他委婉而不含蓄的表達了他對她的渴望,她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爲的就是今天有一個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對合作公司,好爲員工爭取這份福利。
因爲這件事,沐蕭然生氣的撇過頭一整晚都沒理她,一大早準備了早餐然後就自己走掉了,弄得蘇小懶一頭霧水。
蘇小懶處理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年前最後一單已經完成,公司年後的計劃也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她現在的心情無比的輕鬆,然後就給沐蕭然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兒,沐蕭然按斷了,蘇小懶心想他肯定是有什麼事情,便給楊碩打了個電話,誰知道楊碩說他在外面辦事不在公司,這下她約着沐蕭然喫飯的事情便得擱置下來了。
公司的同事們收到了發年終獎的消息,瞬時都炸開了鍋,都等在一樓張望着等着蘇小懶下樓,然後好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誰知左等右等沒等到,最後都推着卓副總上去看看,卓歐十分苦惱自己的好人緣和親民氣息,鬱悶的按了電梯上去。
下午就要放假,回家了也沒事做,蘇小懶出奇的不想回家,於是準備在公司再把來年的方案都進行修改,順帶着等沐蕭然的電話,據她所知,今天慕詩集團也會放半天假,晚上會喫年夜飯,但沐蕭然每年年夜飯都只去露個臉便回家的,今天他應該是有時間陪她的,於是她就等着。
卓歐上來沒敲門就進來了,他的臉色不好,氣呼呼的,蘇小懶覺得莫名其妙,隨口問他:“有事嗎?”
卓歐氣呼呼的在沙發上坐下,說:“你這總經理架子挺大,那麼多人樓下等着你你都不下來!”
蘇小懶微微有些驚訝,她問:“等我幹嘛?沒人和我說啊。”
卓歐瞥了她一眼,見她也不像是在說假話,便問:“不是都放假了嗎?你還呆在上面幹嘛?”
蘇小懶白他一眼,“放假了就必須回家嗎?我把公司當自己的家不行嗎?沐總裁不就一直把公司當家裏,一忙起來就住在公司不回家。”
卓歐忽然笑了,他說:“喲喲喲,你這是喫醋了?還喫慕詩集團的醋,這酸味!呵!好濃...”
蘇小懶橫他一眼道:“你是閒的吧!底下人等我到底什麼事?”
卓歐沒好氣的說:“他們要請你喫飯,我說你肯定不會接受邀請他們還不信,還把我轟上來叫你!”
蘇小懶忽然笑了,問:“沒騙我吧?”
卓歐伸出小拇指道:“騙你是小狗!”
蘇小懶覺得這時候才充分發現,卓歐,堂堂卓氏的三少爺,蘇林設計的副總經理竟然是個小孩子般的性格,要真的是這樣的話,也不難理解別黎爲什麼不肯接受他了。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說:“走吧。”
卓歐立馬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好奇的問:“你不會真要去喫員工的吧?你可是老闆,老闆呢!老闆怎麼能喫員工的呢?”
蘇小懶瞥他一眼,說:“怎麼?我把第一單生意賺的錢全部發出去自己分文未取還不允許我蹭一頓飯?”
卓歐許是被她的話震了一震,因爲喫驚大張着的嘴巴都能吞下一顆雞蛋了。
在下樓的電梯裏,蘇小懶充分瞭解到這位卓大少還真的是來坐班的,根本不聞窗外事嘛!連電腦上的郵件都懶得瞧上一眼,怎麼能知道她發出去那感人肺腑的言論呢!哎!
樓下果然等着一圈人,因爲所有人都下樓了並且站在那個選票大廳裏,所以電梯間顯得尤爲空曠,蘇小懶才下電梯,他們便一眼瞧見,笑笑鬧鬧的聲音不絕於耳,還是設計部的部長站出來穩住了局面,他朝着蘇小懶走近了幾步,然後告訴她大家的計劃,蘇小懶笑眯眯的聽着直點頭,於是,又一次聚餐開始......
許是放假讓大家一掃之前的煩悶,這一次的聚餐顯得尤爲的歡樂,同事間和諧的氛圍絲毫沒有因爲是冬天就冷下來半分,相反,熱鬧空前,而正是這股熱鬧,蘇小懶沒接到沐蕭然的電話。
大家喫喫喝喝最後還去唱了歌,從下午兩點一直玩到了晚上八點才散去。
蘇小懶沒有喝酒,打了車直奔慕詩集團總部,準備去找沐蕭然,在車上纔想起來先給他打個電話,這時候才發現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竟然有二十多個!
她給沐蕭然回電話,沐蕭然沒有發火,而是問她現在在哪兒,蘇小懶老老實實的報了位子,又說自己正趕往慕詩,沐蕭然這才告訴她,今天下午董事會開了一場會,蘇林設計放假本想讓她一起參與討論,可聯繫不上她。她剛想問開董事會爲什麼卓歐不在呢?這纔想起來,剛喫完飯卓歐就接了電話出去再也沒有進來,她還以爲卓歐是怕買單呢!
好在剛纔打車的地點離慕詩並不遠,她下了車就快步的進了慕詩,走到頂層的總裁辦公室纔看到,沐蕭然正穩穩當當的坐在辦公室裏看着電腦,手指時不時在鍵盤上敲着什麼,她禮貌性的敲了敲門,然後他就抬起了頭。
他朝着蘇小懶招手,蘇小懶的腳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朝着他走去,邊走邊問:“幹嘛?”
沐蕭然笑了笑說:“董事會早散會了。”
蘇小懶說:“我知道,我又不是爲了來開董事會的,我也不是慕詩的董事。”
沐蕭然笑道:“哦?你怎麼知道呢?”
蘇小懶喫驚的看他,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是慕詩董事的這件事,一時說不出話來,愣在那裏。
沐蕭然走上前將她帶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說:“你的確不是。”頓了頓,又輕嘆一聲:“他們可能有些別的想法也說不定,不過好在,你沒來。”
蘇小懶聽到這話才恢復了正常的神色說:“這種事情我肯定是公事公辦的,不可能說他們要求我便會來,一來,蘇林設計纔剛起步,我操心都來不及,還哪有心情管慕詩集團的事情;二來,董事會會拿來討論的事情肯定是機密決策之類的,借我兩個膽子我也不會來。我可不希望年紀輕輕的因爲某些說不出口拿不上臺面的事情被關進去!”
沐蕭然愣着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笑了出來。他說:“恩。不錯,有進步。”
蘇小懶對於自己說了這麼一大串長篇大論,沐蕭然卻吝嗇誇獎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然後在他邀請她一起喫年夜飯時,痛快且大聲的拒絕了他,並將公司員工對她的種種全數炫耀了一翻才肯罷休。
然而沐蕭然無奈的撫額,沒精打采的說要回家時,她纔有些不忍心,小聲的問他想去哪兒喫飯,他說:“家裏,你做。”
蘇小懶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就是栽到了沐蕭然的手上了,只要他稍微表現出來一丁點的難受,她便覺得比自己難受還要了不得。
回到家裏,蘇小懶幹練的繫上了圍裙,然後着手做飯。
要說她當總經理還是有些才能的,而做飯,呵呵,以往都是沐蕭然動手,儘管她曾經學過一段,然而,做的最好喫的不過就是一道咖喱飯而已。但年夜飯,哪怕是兩個人,也得豐盛,於是她轉身就要去問沐蕭然,誰知沐蕭然就站在身後,她一下便撞到了他的懷裏,然後埋在他的胸前只覺得羞愧難當。
沐蕭然見她撞上之後根本就沒有起開的意思,自己也不再不解風情,長臂一伸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柔聲問:“沐太太,我們要不要......”
如果說剛剛的蘇小懶還在享受他懷抱的溫暖,那麼現在一聽到這敏感的話題,她立刻就從他身上彈開,防備的將手抱在胸前說:“不要!”
沐蕭然無奈的低頭看她,又說:“我是說,我們要不要多做幾道菜,好好的慶祝一下。”
蘇小懶的小臉瞬時從瓷白轉爲了通紅,抬眼看他的時候分明還能從他的眼眸裏看出些戲謔的成分,可這事情是她想歪了在先,她再怎麼想責備他,卻不忍心打自己的臉。
沐蕭然很快穿好了圍裙,站在她的身後說:“沐太太,準備喫什麼?”
蘇小懶愣神腳不自覺的往旁邊閃,然後說:“那個...額...呵呵...要不你做?”說罷就要轉身溜走,誰知道沐蕭然眼疾手快的一把扯住了她的帽子,說:“誒~年夜飯怎麼能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做呢?”
蘇小懶嘿嘿笑着轉身,像個乖順的小弟一樣,沐蕭然這才放開了她的衣服,指着旁邊的土豆說:“把土豆削了,我們今天做咖喱飯。”
蘇小懶意外的看看他,問了聲:“你做嗎?”
沐蕭然好笑的看她道:“你不是會嗎?”
蘇小懶尷尬的咳了兩聲,然後點點頭說:“你不要嫌棄就好。”
沐蕭然說:“不會。”
然後兩個人就各自分工開始洗菜切菜配菜,做好這一切時間也不早了,沐蕭然手腳麻利的快速翻炒着,不到半個小時,桌上已經擺了四五道菜了,每一道都熱氣騰騰,而蘇小懶的咖喱飯也好了。
蘇小懶笑眯眯的看着沐蕭然的傑作直流口水,沐蕭然問她要不要拍視頻給兩個臭小子看看的時候,蘇小懶恩恩恩的直點頭,卻沒空拿手機,腦子裏思考着先喫哪一道比較好。
沐蕭然無奈的打開自己手機的視頻功能,遞給她,說:“喏,開始錄吧,最後錄我,我有話要說。”
蘇小懶忙不迭的接起,一道一道仔細的錄着,最後將攝像頭對準了沐蕭然的俊臉。
她發誓,如果知道沐蕭然會這麼說,她一定不會這麼順從的狗腿似的爲他拿手機,忙前忙後。
但沐蕭然可不這麼想,他很滿意蘇小懶的一舉一動,錄完之後趁着她發呆的兩三秒將手機拿回手中,刷的發了出去,等蘇小懶反應過來,已經爲時過晚。
她爲什麼這樣的計較呢?不爲別的,只因爲沐蕭然很欠打的在最後說了句,蘇沐,你們的小妹妹今晚可能就要產生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