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鴻昀帶着蘇瑤竹逃了,但她先前感覺到的那股熟悉的神識卻還在不斷靠近,身處一片黑霧中,她甚至想到了當初第一次進入魔界被暗大人所抓的時候。
這黑霧裏有魔氣。
一道金光劈開了紛紛擾擾的黑霧,蘇瑤竹被人甩了出去,強烈的落空感襲來,讓毫無預感的她頭有些眩暈,之後身體在飄忽感中落定,她才定神往四周看去。
一塊空曠的土地上鋪着金色的陣法圖紋,像一張巨大的網將這塊區域籠罩起來,夏鴻昀手持重劍站在其中,一身冷厲無法忽視。
她看了自己,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身前,推開了身邊的人。
一件青袍向她拋來,她也不管是誰扔過來的先圍在了肩上,又將袍下的長髮從裏面解脫出來,髮絲飄飛在後。
“女施主勿怪。”
隨着這聲過後,一個比她高出一頭的光頭男子從她身側走出,蘇瑤竹看過去時只看到他的背影。
她看着自己與這光頭男子站在陣外,而夏鴻昀卻陷在了陣中,便猜到了先前發生了什麼事,先前夏鴻昀帶着她逃竄,在陷入陣法前將她推了出去,卻被這光頭給接住。
他最初帶她逃竄,不過是因爲他的儲物袋在她手上,甚至她猜想,她那個大哥所說的被盜竊的重寶或許就在儲物袋中,而後來他在陷入陣法前其實也沒必要推開自己,但他這麼做了,是真真切切因爲她的安危了吧?
她有些不確定,也瞧不透了。
細微的念念聲從前面傳來。
夏鴻昀還在陣法裏面走動,劍尖在地面滑動,偶爾濺出星火。
本就重傷未愈,他的步履蹣跚,一步一步卻走得很堅定。
蘇瑤竹耳邊環繞的念念聲卻越來越盛,只是始終聽不清字眼。
天色突然變得陰沉,似乎將要下雨,風也開始吹過一邊稀鬆的草堆。
突如而來的幾道攻擊讓蘇瑤竹回過神來趕緊旋身避過,背上卻仍舊捱了一擊,她趕緊罩上空間罩,與不知從何竄出來的黑袍人交纏起來。
幾道藍焰撒出去,她作戰最善用拳腳功夫,趁對方躲避硬是追上前高空下踢,踢到了對方的頭上,卻被一道劍光逼退,落地後退了幾步。
身前突然攔過一根法杖,有人將她護在了身旁,她看了眼前的光頭背影,趕緊與他背身站立,卻發現在他們周圍有四個黑袍人。
看來剛纔有一個襲擊她,另外三個卻是攻向了光頭男子,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跑過來護她,她有些哭笑不得,禪宗的爛好心絕對不是從她這兒遺傳的!
身背後的人突然放出了威壓,隔着一層空間罩她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修爲不淺。
幾個黑袍人攻擊過來,蘇瑤竹動手之時,一隻手腕卻被一片溫熱抓住了,雖是手拉着手,但偶爾對方借力,她翻身就是迴旋踢,配合得倒是天衣無縫,某次被拋擲半空,她擋回對方攻擊後回身便在半空中正對上了下方那張臉,怔了一下,待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才醒悟過來。
在看到他臉的那一瞬間,她忘記了自己身上的空間罩,自作自受!
她捂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向逃匿的黑袍人而去,心底的跳動卻在不斷地加快。
直到對方調轉過來,那張臉不斷地在她眼前放大,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複雜。
如果忽略掉他的光頭,他的長相與蘇景有七八分相似。
“你沒事吧?”他問。
蘇瑤竹想說沒事,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嗯,痛。”
陣法上的金光已散去,裏面空無一人。
很顯然,先前的黑袍人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夏鴻昀趁機解了陣法逃走了。
然而蘇瑤竹已經沒心思去想夏鴻昀了,她看到他臉的時候就知道他是靈葉子,她曾經在宸闐前輩的雙修大典上見過他一面,他的模樣她記不住,但看到他她能認出來。
而當初她第一次見到蘇景的時候,雖然蘇景以狼狽姿態出場,但一身法衣不俗,頭型也帥帥的,看到他的臉卻沒有熟悉感。
她也終於知道之前感受到的神識爲什麼有點熟悉了,也不過是曾經感受過靈葉子的精神波動,他沒有蘇景那般生動的情緒,甚至在那場雙修大典上很淡然,全場都很漠然。
除了,對上紫嬌妖女的時候。
就像眼下,她呼痛他也沒半點神色反應,只取了塊白布給她簡單包紮了一下。
“如果只是外傷不會有什麼大礙,附近不遠就有城鎮,本道還有要事,女施主自便。”
明明還是個少年,卻一副老成模樣,說完這話就提步要走,看來剛纔問她如何根本就是客套。
蘇瑤竹不死心地拽住了他的灰袍:“我的後背也捱了一擊,很痛,感覺連靈氣都運轉不起來。”
她沒說謊,但也沒有她表現得那麼嚴重。
靈葉子看着她拽着他的衣角可憐兮兮的說話,珥梅兒的模樣看起來很小,即使是賣萌起來也毫無壓力,但他也只是收了腳步:“那本道就送你到鎮上吧。”
她跟着他踉蹌地走了兩步,胸腔裏傳來的痛感讓她走着走着就險些跌倒,於是靈葉子彎腰將她背了起來。
蘇瑤竹心滿意足地上了背,他邊走,她便開始問:“你叫什麼名字?”
“本道靈葉子。”
“咦咦,誰給你取的名字?好奇怪哦。”
“本道的師父虛淨大師。”
蘇瑤竹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又接着說:“你怎麼老是本道本道的……”
她敲着他的光頭問:“而且沒頭髮好醜啊……”
……
一路上的嘰嘰喳喳,奇怪的是,她這麼鬧早就該嫌煩了不是,但是他的語調從頭到尾都沒什麼變化,表現得很是耐心。
蘇瑤竹心下警惕,他一定是想着到了鎮上就扔下她,她要好好想想辦法,有些事情她必須要弄清楚。
何況,原主不是喜歡他嘛,這正是解開心結的好機會,不然以後可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接近他,好在這次他沒以爲她和夏鴻昀是一夥的,也是,當時她可是衣裳凌亂一副被挾持的姿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