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杜漸漸被灌酒，她喝兩口臉就通紅，白皙的臉龐一開始像桃子，後來乾脆像劈開的西瓜那麼紅，感覺隨時能掐出汁水來。
杜漸漸皮膚好，她身邊的大姐姐都情不自禁把賊手伸向她的臉。掐她臉蛋。
她好脾氣地保持着微笑。
“她不能喝，少灌她。”謝韶華看不下去，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讓杜漸漸坐過來。
這張大桌子上除了謝韶華兩邊外別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連大老闆文靜現在也是被大家包圍着，員工上貢，她負責喫。
杜漸漸一點點挪過去，坐到她旁邊的位置上。
“她是不是一喝就醉啊？”文靜問。
“恩。”謝韶華纔不會告訴別人杜漸漸超級能喝，能喝到什麼程度，李春花帶杜漸漸出去應酬，喝的都是白酒，杜漸漸喝完只是臉通紅，說話還是那麼有條理。
這點像李春花，酒桌上的花木蘭，一般人看杜漸漸這樣子以爲她一杯就倒，所以先犯了輕敵的毛病，以爲這個小年輕很好應對，結果對方看到她上來就是灌白的，頓時就沒聲音了。
杜漸漸這酒量好是好，但是有個毛病，胃不好，身體差，喝多了就容易傷胃。
在謝韶華身邊，杜漸漸很自覺地喫點健康的熟食。因爲謝韶華一定會提醒她要注意飲食。
作爲旁觀者，文靜其實很想提醒謝韶華，杜漸漸是你罩的人，但是也做的太明顯了，大家都看出來了。
迎新飯結束，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一點，謝韶華喝了不少，她保持着平靜，記得先去把錢去結了，叫店家開□□，然後再叫車先送文靜回家。
文靜今天喝了點，在車上難受。
“讓你不要喝，你還喝，裝什麼能啊，在屬下面前承認你不能喝是那麼丟臉你的事情嗎 ？”
“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絕，大家來敬我，我能說不麼。”這就是做領導的悲哀啊。
“回去好好睡一覺。”
杜漸漸看着她們倆，心裏是不會滋味，非常不喜歡錶姐去照顧別人，哪怕是用這種看起來像是罵卻依然流露出關心的口吻。
文靜說：“我說你們二位啊，在我的公司裏生疏點，現在他們都知道你們有關係了。”
“什麼關係？”
“就是正常的那種自己人的關係啊。”謝韶華難道以爲她這種明顯的就差把戶口本拿出來的舉動能瞞過別人，她公司裏有那麼多瞎子嗎 ？
謝韶華說：“你說得對，我會虛心接受的。我在公司一定公私分明。”
“我沒說你做的不對。”文靜必須強調。
送完文靜，她們叫的車也到了。
上了車後排位置，謝韶華放鬆下來酒意就泛上來。
杜漸漸拍拍自己的肩膀，很豪爽地說：“表姐，你靠在我肩膀上，這樣會舒服點。”
謝韶華靠上去，還不忘調侃幾句，“怎麼都是骨頭，一點肉都沒有，硌着難受。”
“我也想長肉。”
“你胳膊腿的都細的跟火柴一樣。”謝韶華也不知道哪來的興趣，捏她的大腿。
從謝韶華的記憶中翻找杜漸漸的身影，她一直都是那麼瘦。大概是因爲不足月早產，她身體吸收不好，再多補藥都補不進去，吸收不良，所以輕地好像要被風吹走。
謝韶華枕着杜漸漸的肩膀，閉着眼睛，說：“你初中的時候穿運動短褲，兩條腿又白又細，你腦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自告奮勇去參加長跑，跑到一半就趴在扶手上吐，吐完了暈倒。老師到校長都被你嚇壞了。”後來學校有了規定，體重不達標的同學就是想毛遂自薦去跑長跑，都不能參加。
“那時候我已經很胖了，155,90斤，一點都不能算瘦吧。跑步是因爲我覺得我可以挑戰一下，沒準就能拿個冠軍。”
但是結果是她跑了一圈就又吐又暈。還嚇壞了謝韶華。
謝韶華趕到時從老師口中知道原因，差點沒笑出來。
杜漸漸在李春花的要求下住院了，雖然只是爲了觀察情況，還做了全身檢查。那次對杜漸漸影響蠻大的，班級上的人都用她很脆弱的眼神看她，把她特殊對待，其實也是一種孤立。
謝韶華覺得她只是瘦，沒把她當弱者。
車子在城市中穿梭，外面的燈光在車內掃光。杜漸漸專心看着肩膀上謝韶華的臉龐，她很想伸手去觸碰，像猴子去碰天上的月亮，但是此時她只能看着謝韶華的影子落在她的身上。
“喂？”謝韶華在半睡半醒之間接了一個電話，接起以後才知道是她目前交往的董老闆。
董老闆聽出她聲音裏的含糊，猜測她喝醉了。
“你現在不在家嗎？”
“快到了，我正坐車回家。晚上我們公司歡迎新來，喫到剛纔才散。你問這個幹什麼？”
正說着，車子開進了謝韶華和杜漸漸住的小區，車子拐彎後停在大門前，謝韶華看向窗外，看到了董老闆的車，以及他手裏的一捧花。
天啊，接下去千萬不要是那種俗套的場景。
她失望了。董老闆是給她驚喜的，花是送給她的。
一大捆玫瑰花，董老闆捧着花走向她。
謝韶華沮喪地捂住臉，覺得自己真的累壞了，累到沒力氣去做一個面對此情此景能表現出驚喜和喜悅的女主角。
她錯過了杜漸漸慘白的臉。
“你來了有一會兒了吧。”謝韶華面帶微笑地說。
“沒有，才一會兒。送你的花。”幾天沒見，沒聯繫，他想找一個機會拉近彼此的距離，花是精心挑選的花，是紅玫瑰，卻不是純粹的紅，深紅色中帶着暗色，神祕莫測。
謝韶華接過那麼大一捆花，看着這花，感覺像凝結的蚊子血。
“還有別人？”董老闆注意到從車上慢慢下來的另外一個人。
“是的。我表妹，這段時間住在我家裏。”謝韶華下意識地用身體擋住董老闆的視線，她無意讓兩人認識。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她一個高中時候交往的男朋友，私下裏去和杜漸漸聯繫，被她發現時，他說他只是以大哥哥身份表達了關切，但是這個關切程度，熱情過頭了，何況謝韶華沒說要讓他去搞好關係，謝韶華知道後和這位大哥哥說分手，讓他自由地去關心世界上所有的妹妹。
“那今天真的不方便。我應該選個良辰吉日過來。”董老闆有了退讓的意思。
這讓謝韶華心裏鬆了一口氣。
“明天我約你，一定要補償我。”董老闆拉着謝韶華說了很多話，分開前，他側過頭，俯身靠近謝韶華，貼近她的脣。
在電梯上，謝韶華從被擦得鋥亮的電梯金屬牆面門上看到了杜漸漸的臉，血色全無。
她握住杜漸漸垂下的那隻手，手心果然冰涼。
她把杜漸漸的手抱在自己掌心，“是不是胃不舒服？”
“有一點點。”杜漸漸有氣無力地說。
謝韶華握着她不放，“等下來我房間，我給你做點東西填填胃，你等下喫完胃藥再睡。”
“表姐，我可以睡你那裏嗎？”
“今天看在你身體不舒服的份上，我讓你留下來。但是你不許在被窩裏放屁。”在平時說出來能逗一下杜漸漸的梗，今天杜漸漸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甚至能從杜漸漸神情中看到她在生氣。
謝韶華揚起的脣角慢慢垂下，“怎麼了？”
“沒，我只是身體不舒服。”杜漸漸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