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聊的過程中,文萍過來了。文靜立刻沒了聲音,自己剛纔那些胡話可不能被姐姐聽到,不然明天整個親戚圈都知道她的事情,被出櫃只是小事,丟的是老爺子的臉面,但是不斷打過來關愛的電話纔是最可怕的。
“今天沒什麼客人,你們可以喝到凌晨再走。”文萍和文靜一樣是文家人,但是氣質完全不一樣,文靜是慵懶散漫,文萍78是簡單幹練,兩人有點很相似,五官都很立體,撇開這些就沒半點相似的地方。
文萍白天有工作,她只是晚上過來管店,因爲喜歡自己店裏的氛圍,她出現的頻率很高。
文靜把謝韶華介紹給文萍,文萍和她握手,遞出去一張名片,說:“如果有朋友要來你可以先打電話預約,我一定特殊接待,特別給你留好座位。”
“好的。”謝韶華收下了名片後看了幾眼。
文萍的名片做的很有意思,正面簡單清楚,背面是一幅油畫,一隻女人的手掐住另外一個女人的乳--尖,謝韶華認識這個畫,這是一幅名畫,但是不知道文萍用這個畫作爲名片背景的意圖何在。
在畫上有寫着酒吧的名字,用的是毛筆字。
“姐,你之前有被好幾個常客追過吧?”文靜問她。
說起這個,文萍可驕傲了,來自同性的愛慕是對她的肯定,“那是當然,我風光的時候可以說是萬衆矚目,這雙白淨的手掐碎過很多人的愛情。”我也餓會讓他加
文靜拍打她的手背,讓她別那麼得意,“那你是怎麼處理的?”
“好人卡啊,跟發名片一樣容易。”
“就這麼簡單?”沒愛恨情仇交織的情節出現?
“我老爸以前是公安局局長,你說呢?”文萍用纖纖玉指點文靜的腦袋,傻了不是嗎,她發的好人卡,誰敢不拿。
文靜對謝韶華說:“看來,我沒辦法幫你解答煩惱了。”
“我有請你幫我解惑嗎?”謝韶華還嫌她多事。
文靜體會到什麼叫做好人死得早,被謝韶華這樣的人活活氣死的,她帶着受傷的心她跑去隔壁桌交際。
文萍接替了文靜,坐在謝韶華身邊,“妹子,你是不是有心事,我這麼多年見過了圈子裏風風雨雨,分分合合,看着一羣羣小妹妹變成了滄桑大姐,雖然我是圈外人,但是愛情的是我是懂的,你可以找我傾訴。”
謝韶華收回剛纔的話,她覺得文靜和文萍挺像的,都是熱心腸的居委會大媽。
“你弄錯了,我只是來喝酒的。”謝韶華沒傻到見人就說。
文萍爲自己倒滿酒,和謝韶華碰杯,“以後常來,你不來解悶,也可以來喝酒,調酒的是我花錢請來的,他調酒是方圓幾公裏最好喝的。”
“一定。”
剛纔給謝韶華上水果盤的服務員躲在遠處再三確認,還拍了一張照片,儘量把人拍最清楚。
然後把相冊裏的照片發給了微信裏面分組是老同學,備註是“地主家的傻小朋友”的杜漸漸。
杜漸漸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一句,林薇,你肯定認錯人了。
“我認錯我就戳穿自己狗眼。”林薇氣的想把這人拉黑,快到拉黑這一步了,冷靜下來理智回來,決定不幹這種傻事。
林薇認識杜漸漸,更認識謝韶華。
林薇就是之前追杜漸漸的那個膽大包天的同學,她初中的時候主動追杜漸漸,旁敲側擊地弄清楚了她一個月有多少零花錢,更是知道了謝韶華這個人。
在初中的時候還沒到人手一部手機,杜漸漸的手機裏存着謝韶華的照片,林薇把杜漸漸的手機翻了遍,看到杜漸漸的手機相冊除了她家的狗,就是謝韶華,每個角度的謝韶華都有。
這不是愛是什麼。
她認識謝韶華,可以說是記在心裏。有時候她會忘記杜漸漸的臉,但是不可能忘記謝韶華。
杜漸漸是她的初戀,覺醒的時候是初中,爹不疼娘不愛,奶奶不管,爺爺不在乎,她看上了地主家的這個傻小朋友,很大一部分是因爲她有錢,很小一部分是杜漸漸很可愛,她追了杜漸漸那麼久,杜漸漸才點頭同意。
在一起沒多久,她就知道杜漸漸的心在哪裏。她提出分手是想試探,畢竟小朋友都是今天斷絕關係明天和好,結果杜漸漸就認真地說,把她氣的決定和杜漸漸斷絕一切往來。
後來畢業以後幾次同學聚會,她像金錢惡勢力低頭,在同學會上加了杜漸漸的微信。
杜漸漸也是覺得以前愧對她,對她態度很好。
在酒吧見到謝韶華,她還以爲謝韶華被杜漸漸掰彎了,但是看杜漸漸這個語氣,明明沒有在一起。
骨子裏的八卦作祟,她就把照片發給了杜漸漸。
誰想到杜漸漸還能惱羞成怒起來。
“愛信不信。”林薇發了一句話過去。
杜漸漸是信的,因爲林薇拍來的照片對焦準確,清晰可見,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在一個人喝酒的就是謝韶華。杜漸漸生氣的是林薇打工的酒吧是les吧。去那裏的人,可能是直的,但是謝韶華去,那就一定有問題。
“她走了。”來自前線記者的最新報道,附上一張圖片。
謝韶華走出酒吧,酒意浮上,她沿着綠化帶踉踉蹌蹌地走。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走過一個車站,第二個車站,第三個……
她也不知道腳疼,走到半路,她走累了,叫了一輛車回去。
快到小區門口,有個人影從遠處跑過來,身影看起來細細瘦瘦,跑着喘着,目標是她。
謝韶華眯起眼睛,看見了來的這個人的臉,是杜漸漸。
認出是自己認識的人以後,她不再防備,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她跑過來。
杜漸漸真的快死了,她等了好久都不見人來,每分每秒都在等她出現。
她有很多話想問謝韶華,爲什麼去那個酒吧,你如果喜歡女人,可不可以喜歡我。
在謝韶華要進家門的時候,杜漸漸站在她的身後,她臉上寫滿了有話想說。
“你想說什麼?”謝韶華有一種預感,杜漸漸想對她表白,如果沒喝酒,她一定會選擇閃躲,她有一百種辦法讓杜漸漸不開口,但是她喝多了,她現在等杜漸漸開口說話。
“我一直很喜歡錶姐。”
“我知道。”謝韶華轉過身,背靠着門。
杜漸漸已經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她嘴巴主宰了一切,她說的每個字都不經過她腦子,是這些年深入骨髓的渴望在作祟。
“你不知道我其實一早就喜歡你,我認識到自己性取向是女的時候,我纔是初中,那時候我就把表姐做爲我的暗戀對象。”
那時候表姐已經開始牽手其他男孩子,她在角落裏喫醋。
“我現在還是喜歡,我會搬出來是我想和表姐住在一起,我希望有一天問你能鼓起勇氣跟你告白,很可能你會討厭我……”
謝韶華用手點着她不斷顫抖的脣,說:“噓。”
杜漸漸睜大眼睛,看着越來越近的臉。謝韶華嘴角帶着笑,她身體重心從背後靠着的門轉向中心,再前傾,附身靠近杜漸漸,嘴脣輕輕的觸碰她的,杜漸漸緊張到屏息。
這一秒,杜漸漸以爲不可能真實發生過。
“你是誰,你是杜漸漸啊。誰不喜歡你。”手指劃過杜漸漸的臉頰,謝韶華帶着笑容轉身,然後把門關上,把杜漸漸關在門外。
杜漸漸忘記自己是怎麼開門的,後來又是怎麼洗澡上牀的,反正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她反覆摸自己的嘴脣,她的嘴脣是柔軟的,自己摸只能摸到軟而已,沒有昨晚那種觸電般的感覺,也許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也許發生了,但是謝韶華在夢遊,這樣就解釋的通了。杜漸漸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她寧願相信是夢,是虛幻,是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