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徐麗仰着頭面無表情的看着屋頂上的日光燈,初時刺眼的燈光在此刻卻成了讓她暫時抽離靈魂的媒介。
徐麗已經記不清壓在身上的男人是第幾個了,身上粘膩膩的,不知是自己的汗水還是那些男人舔過來時留下的口水。而殘留在脣齒間的濃腥液體,正是那些男人放肆褻玩她的證據。
從來沒有這樣恨過一個人,似乎把他剝皮削骨也不能緩解半分怨氣。徐麗開始在心底悄悄打主意,即使會搞得身敗名裂,她也要把洛然送進監獄。
徐麗甚至在心底構思請哪位律師,還想着要買通監獄裏的犯人,好讓洛然也嘗一嘗被衆多男人施暴的滋味。
這樣的設想讓正在遭受折磨的徐麗略感寬慰。她咬着牙屏息而待,只等着痛苦過去好給予洛然最沉重的打擊。
“啪!啪!”
忽來的兩下擊掌聲似是一道無言的命令,圍在徐麗身邊的男人回頭望了一眼紛紛起身拉上褲子離開。而壓在徐麗身上的男人在看見同伴的臉色後則喘着粗氣硬是橫衝直撞了幾下,迅速的發泄完畢之後也是連忙退開。
徐麗聽見紛亂的腳步聲,似乎都是在往遠處走去。最終一聲輕微的“咔”滑過她的耳際,是門關上了的聲音。
徐麗緩緩吐出一口氣後開始深呼吸,身體的疼痛,還有心頭莫名的屈辱,都讓她憋不住自己的淚水。這時候,有什麼人走了過來,用手帕擦乾了她腮邊的溼濡。
徐麗一愣,把視線從屋頂拉回看向正前方。落入眼簾的是個很英俊的男人,雖然沒有露出笑容,卻讓人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他面孔裏的溫和。而徐麗把這種溫和解讀成對她的憐惜。
“求你……幫幫我。”徐麗哀哀的叫了一句,秀麗的面孔十分悽楚。
斐陽抬起右手,豎起食指靠到脣邊,對着徐麗輕輕“噓”了一聲,才垂下手說:“我會幫你,但是,你得保持安靜。”
徐麗立即死死的抿住脣,充滿期望的看着斐陽的臉龐。
斐陽揚了揚眉,彎下腰從地上撿起撕破了的禮服蓋在徐麗身上。隨手碰了一下牀邊的按鈕,豎立的牀板就慢慢回落九十度恢復成最初的模樣。
斐陽繞到牀邊給徐麗解開手腳上的束縛,在徐麗急切的想要從牀上爬起來的時候,及時伸手把她按了回去。
“你要做什麼!”徐麗躺在牀上又驚又怕地看着斐陽,蒼白的面孔瞬間扭曲。
斐陽勾起脣角,淡淡笑開,什麼也不解釋。他微微傾身將雙手伸到徐麗身下,毫不費力的把她橫抱起來。徐麗靠進斐陽懷裏的時候只是輕微的戰慄了一下,就立即伸出手死死抱住斐陽的頸脖。
斐陽微微撇開頭避開徐麗的目光,狠狠皺了一下眉頭。隨後,他就大步朝門外走去。
那羣混混分了錢又得了徐麗這麼個便宜,早就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洛然和齊崢也早就沒有蹤跡可尋。
斐陽把徐麗抱上自己的小轎車,低聲將情緒不穩的徐麗安撫了一遍才轉身回到駕駛座上。正當他準備發動車子離開的時候,口袋裏的行動電話響了。
“喂。”斐陽按下通話鍵沉沉應了一聲後就沉默下來。
在電話那頭的人提出質疑後,斐陽低低笑了一聲,才慢慢的說:“我自有辦法處理,回家等我消息。”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就掛了電話。斐陽聽着電話裏的“嘟嘟”聲,挑了下眉就把電話扔到一旁發動了車子,將徐麗帶離。
“求求你,幫我報警。”剛剛鎮定下來的徐麗倚在座位裏,低聲下氣的哀求斐陽。
斐陽點了一下頭,笑着說:“好的,女士。不過請允許我先帶你去換件衣服。”
徐麗低下頭看了看那件破得不成樣的禮服,虛榮心再次作怪,連回答斐陽的聲音都染上了一絲傲慢:“嗯,那就快點兒吧。”
斐陽耐心的點頭答應,愉快地踩下油門加快車行駛的速度。不出半個小時,斐陽就將車開進了一家溫泉會館的停車場。
接着,斐陽將徐麗抱進了會員才能使用的個人spa中心。當徐麗被斐陽放進一個藥浴的溫泉池子裏時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聽見斐陽叮囑服務生過來爲她搓洗,才陡然生出一絲警覺。
“不!我不要!”徐麗靠在溫泉池邊試圖爬出來,無奈她剛剛經過十來個男人的蹂~躪,此刻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只能軟綿綿的趴在池子邊。
斐陽的臉色一轉,表現出一種極爲微妙的內疚情緒。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百元紙幣來,遞到對面的服務生手裏,說:
“我違揹我愛人的意思玩了些平時沒試過的花樣,她現在正生我的氣,麻煩你一定幫她裏裏外外都洗乾淨。不然,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那服務生也是見慣了這種事情的,接過斐陽給的小費,低聲問:“那裏面也要洗乾淨嗎?”
斐陽會意一笑,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幣來遞過去,低聲說:“順便,請爲她化個妝。”
一個小時過後,斐陽坐在會員休息室裏幾乎要睡着的時候,煥然一新的徐麗被服務生扶着推開了休息室的木門。
“哦!親愛的,你真是太漂亮了!”斐陽看着徐麗的樣子,頓時精神一振,迎上去就將徐麗緊緊抱在懷中。
服務生陪着笑臉告訴斐陽他的車已經被開到會員大廳門口,斐陽點了點頭,再次將徐麗橫抱而起,穩步朝前走去。
凌晨三點,洛家的客廳依舊燈火通明。
當徐麗一步一步緩慢踏進洛家大門的時候,內心裏是充滿掙扎的。她想起剛纔送自己回來的男人所說的話,明白此刻的自己如果去報警,去告洛然,要面對的不僅是沒有證據的尷尬,更有可能被洛閔帆掃地出門。
然而,一想起自己被那麼多男人凌虐侵犯,徐麗的心就彷彿被放在熱油裏煎熬。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始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說出自己被洛然綁架的事情。
“回來啦。”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洛閔帆瞄了徐麗一眼,平靜的說了句話又將目光轉回電視上。
徐麗被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低低“嗯”了一聲。
“不過是喝醉酒而已,我已經請了司機來接你,何必賭氣到現在纔回來?”洛閔帆看着電視,臉上的表情波瀾不興。
徐麗抿了一下嘴脣,剛剛開口打算說話,又被洛閔帆打斷。
“身上的錢花完了嗎?待會兒上樓,我再寫張支票給你。以後生氣了就去買東西,別在美容院裏泡着。”洛閔帆拿起遙控器抬手一按,閃亮的電視熒幕瞬間轉黑。
他轉過頭來朝站在玄關處的徐麗伸出手。徐麗立即會意,走過去用雙手捧住了洛閔帆的手掌。
洛閔帆順勢抱住徐麗的腰,將頭埋進徐麗的懷裏,悶悶的說:“這個家裏,到處都是她的影子,別留下我一個人面對。”
徐麗的心瞬間柔軟下來,伸出手一下一下撫摸着洛閔帆的頭髮,輕輕搖頭說:“不會的,不會的。她那麼惡毒,我怎麼捨得讓你一個人面對她。”
洛閔帆輕輕嘆了口氣,更加用力抱緊了徐麗。
說或者不說有什麼區別?徐麗微微仰起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洛冥,憤怒的心慢慢沉靜。她突然意識到現在的生活狀態是最好的,豐衣足食,有依賴她的丈夫,有個優秀的兒子,還有一大筆財產供她揮霍。
至於洛然……徐麗朝着洛冥微笑,暗暗在心底不屑的想:那個被男人當女人騎的廢物,能有什麼出息?
兩天後。
斐陽坐在客廳裏看晨報,一抬頭又見到齊崢端着一盤子菜和飯從樓上走下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還是不肯喫?也不肯出來見人?”斐陽看着齊崢那張愁眉不展的臉,幾乎不用等他回答也知道了答案。
“唉——真不知道那女人對他說了什麼!這都兩天了,不喫飯也不喝水,不露面也就算了,怎麼連隔着門說兩句話都不肯啊!”
齊崢苦着臉抱怨,走過來一屁股坐到斐陽身邊,將手裏的托盤攤在了膝蓋上。
斐陽若無其事的翻開一頁報紙,喃喃着說:“該不是擔心人家告發他,嚇得不敢出來了吧?”
齊崢一聽立即轉過臉去瞪斐陽,暴出一疊聲的埋怨:“還不是你!不讓殺人滅口,不讓毀屍滅跡!那羣混混都肯免費給我們做了,你哪兒那麼多事非要送她回去!”
斐陽合上報紙側過臉看向齊崢,反問:“死了反倒比活着痛苦嗎?大家的生活都有不如意的時候,憑什麼輪到她不如意了,就給她重新投胎的機會?”
齊崢被問得啞口無言,最後只好端起托盤背過身站起來嘀咕:“封建迷信真是要不得……”
斐陽聽見了嗤笑一聲正想說話,卻被一陣門鈴聲打擾。他起身走到玄關外打開門,看見宋非拎着小提琴盒站在門外,不由得抬高了眉毛。
“今天是週末?”斐陽微微讓開一步,看着宋非進門換鞋,緩緩提出了質疑。
“你少來!看見我逃課想說教?你那張嘴比不上我家老頭子的,還是別說了!”宋非換上拖鞋朝斐陽抬了抬下巴,就準備往樓上跑,反被斐陽一把拉住。
“他不想見人,你去了也白去。”斐陽半垂着眼皮看宋非手裏的琴盒,說話的聲調不自覺降低。
“切!都當我跟你似的沒用吶?”宋非不服氣的拍開斐陽的手,毫不猶豫的往樓上衝去。
齊崢從廚房裏出來,只來得及看宋非的背影。他轉頭看向斐陽,好奇的問:“誰啊?跟洛然很熟嗎?”
斐陽揚了揚脣,扯開一抹微笑,轉身又坐回沙發上看報紙去了。只留下齊崢站在樓梯口摸不着頭腦的瞎猜。
沒有震天響的敲門聲,沒有吵鬧的喊叫聲,這個夏日早晨依舊清靜。可是,斐陽卻又暗暗的在期待着什麼,就連靠在樓梯口扶手上的齊崢也開始悄悄的期待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斐陽大概快要把手上的報紙翻爛的時候。樓上忽然傳來一陣動聽的小提琴聲。
齊崢跳了起來,衝進廚房端着剛纔的飯菜往樓上跑。
斐陽慢慢後仰,將整個身子都倚在了沙發上。微帶笑意的臉龐讓他看起來像是放鬆了許多,只是那雙咖啡色的眼瞳內卻有一抹淡淡的失落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