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個人,掙扎着爬了起來,掀開了頭頂的兜帽。
赫然竟是鷹姬!
“啊?鷹姬小姐?”
我驚訝地叫出了聲。
鷹姬一臉迷茫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惱怒地問道:“你幹什麼?好無禮!”
話語間雖然嗔怒不堪,但她的身體卻做出了最爲本能的自衛反應。
黑色的布袍後伸出了兩隻羽翼豐滿的翅膀,擋在了我的面前。
這是她戒備到極致的表現——她本能地察覺到了我的危險。
鷹姬知道,倘若我對她有殺心的話,剛剛那一下應該是可以輕易地弄死她的。
嗯,或許,大概吧。
我緩緩地從懷裏掏出了一本書,微笑着遞到了鷹姬的面前。
鷹姬的眼色先是迷茫,然後是驚訝,進而又轉變成了驚喜。
她的嘴巴張了張,彷彿想要說什麼,然而看到我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噓”一聲,她又把話嚥了回去。
“艾倫琴在嗎?”
我指了指屋子窗戶,問。
得到的是鷹姬肯定的回答。她閃身拉開了門,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隨即走進了門。鷹姬似乎去回身向守衛解釋什麼,不過距離太遠我已經聽不到了。
輕輕地用手叩了下門,一位年輕的僕人爲我打開了門。
走進門,中堂客廳裏傳來了艾倫琴的聲音:“張濤,有客人來了嗎?”
旋即,她看到了走進門來的我。
眼神對視的那一刻,骨子裏某種深刻的東西,讓她瞬間感知到了闊別已久的言律的存在。
那一瞬間,她猛地伸出了手。
那雙白皙的手在空中一握,隨即空間場景變換,她竟瞬移到了我的身旁。
沒有任何的空間裂紋出現,對於第四書之使魔言律的掌控,她遠強於我。
“Mr·X。我還以爲你都死了呢,要不是斯坦利因·莉雅告訴我。”
她抬手敲了我的腦殼一下,雖然像是生氣,但臉上卻洋溢着欣喜。
“我當然不會死——你以爲我會失敗嗎?”
“所以,你讓我扛着屍體回來,就是爲了引出那些想要加害納蘭的人?”
她有些生氣地冷笑着,“呵,你還真是高看了失去言律的我們吶。”
“emmmmm……能者多勞嘛。”我打個哈哈道。“而且在因果層面上來說其實我已經死了。那具屍體是爲了填補我的消失所帶來的空缺,避免引起空間塌縮。”
“解釋的倒是不錯。但我並不會輕易原諒你——就算是我原諒,姐妹們也不會原諒你。”
艾倫琴大笑道。
“順帶一提,在你失蹤的這兩年期間,我已經找到了所有的書之使魔。第三書之使魔山海經的使魔“言靈“就在黃玫瑰街區扎拉哈特街14號,還有第一書之使魔海麗森和第五書之使魔莉莉婭,分別在康斯坦街區和弗洛斯堡街區。啊,對了,時間琳也住在弗洛斯堡街區。”
她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絮絮叨叨,滔滔不絕。
我趕緊咳嗽一聲,打斷了她。
“納蘭在哪兒住?”
“納蘭啊。她在神聖卡洛米亞街區住呢。老卡洛米亞在那裏修建了聖卡洛米亞堡,納蘭將堡更名爲‘安布羅修斯堡‘,然後作爲了新的執政廳。不必擔心她不認得你——就算你樣子變了,但你只要靠近她十米以內——御主契約就會自動重新建立。”
“這麼方便?”
“當然。我勸你逐個拜訪書之使魔的原因也有這點——讓你和他們重新建立契約關係,把言律還給我們。”
“好的,我會做的。不過現在,我要先去見納蘭。”
“順便幫我把這一封信稍到弗洛斯堡街區——你會路過那裏的。”
艾倫琴從抽屜裏取出了一封信。
“哦。”
我隨口答應一聲,想瞬移過去,卻尷尬的發現我站在原地沒移動。
試了兩三次,都是無法移動,以至於艾倫琴狐疑地看着我,彷彿在看待智障。
“我的言律失效了。”我無奈而又尷尬地聳聳肩,說道。
“失效了?”艾倫琴驚愕道。下一秒,她瞬移到了沙發上,又瞬移了回來。“我的沒有失效。該不會……”
我和她都是喫了一驚,隨即艾倫琴脫口而出:“你試試召喚書之使魔。”
我一面答應,一面伸出了手掌。
下一刻,艾倫琴驚叫了一聲,化爲了一道流光,飛到了我的手上。
“啊,什麼情況?”
我急忙鬆開手,書落在地上,又變回了艾倫琴。
“奇怪。以前明明是能直接召喚出書的……”
“你試試其他書之使魔。”艾倫琴提議。
我伸手在空中一捏,永恆之書出現在我手上。艾倫琴捧住它,仔細觀察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說:“這根本不是什麼書之使魔。這就是言律的本身啊!這本“永恆之書”就是永恆言律幻化成的!”
“啊?”
我忍不住驚呼出聲。
“是呀。平時你根本不用召出書之使魔就可以使用權能和言律的。言律就是你,你就是言律。但你腦子裏根深蒂固地認爲言律需要召喚書之使魔才能施展,所以你的身體裏的言律按照你的意願分離出來,化成了書之使魔的樣子。”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當咱倆重新建立御主契約以後,言律又順着契約回到了我這裏。”艾倫琴無奈地搖了搖頭。“可能你以後再想用第四書之使魔的空間言律,就真的得像以前一樣,手持着我了。”
這是何等的臥槽啊!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我就丟掉了通過自己行使書之使魔權能的機會?
我尷尬地伸出雙手,商量道:“可不可以還給我。畢竟言律是我在風靈古界橫行的本錢。”
艾倫琴倒是沒有猶豫,答道:“當然可以。”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我和她都是尷尬地聳了聳肩。
“似乎,好像,應該是……”
“還不回去了呢……”艾倫琴驚愕地說。“怎麼會這樣?既然你能在時間神殿裏變成靈魂契約者的狀態,就說明未來的某一個時刻你確定地達到了那樣的狀態——爲什麼現在卻不可以?”
“不知道。或許,按照正常的程序來走,我集齊六本書之使魔以後,還需要做點什麼,才能變成靈魂契約者?”我推測到。
“不清楚。但你最好還是不要見剩下幾位書之使魔了。”艾倫琴搖了搖頭。“靈魂契約者集六種言律於一身,是永恆不滅的存在,相當於創世神明,熟悉權能以後想幹什麼幹什麼。但是單純集齊六本書之使魔的你,卻沒那麼強。”
“爲什麼?”
“因爲,隨意修改現實是需要將六種言律集合起來的。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還不等你操作,六種言律就會把你的身體徹底湮滅成分子——純能量體的靈魂也是一樣。只有純虛無體的靈魂契約者,才能夠暢通無阻地使用言律。”
“虛空來臨在即,咱們沒時間探究從契約者變成靈魂契約者的條件了,當務之急是讓你能夠保留靈魂契約者的身份。”
話音未落,我的身體便忽然消失,化作了沙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