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萬萬想不到送出去的鑰匙串究竟引來了多大的轟動,以至於我剛剛走到街上,就被隨後趕來的那名守備軍士追上來了。
“大人,可否移步到珍珠商會一談?”
珍珠商會是此地最大的商會,由鮫人族開設,所以當聽到他讓我去珍珠商會的時候,我略微地愣了一下。
“實不相瞞,在下不才,是商會二把手榮才的弟弟,我的名字叫榮德。我知道大人時間緊,但請務必跟我走一趟。家兄已經籌備了上好的茶飲與餐點,要爲大人接風洗塵。”
他以竭盡可能的殷勤微笑對着我,那過度的笑容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噁心了。
“無妨,我沒什麼事情,倒是可以走一趟。”
我這樣說着,與方行義交換了一下眼神,達成默契同意了這件事。
在此地我倆人輕言微,外加人生地不熟,不如去看看這位商會副手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倘若能夠結交一下,並借他的手夠到鮫人族的高層,那更是不錯。
我悄悄地喚出海麗森,暗暗吩咐她:“你去找下阿空的這封信上面的地址。倘若能幫他順便投遞了,自然是不錯。”
海麗森從我的靈視之中幻化出來,以靈體之身,操控魔法捲過信紙,飛快地消失在繁華的街道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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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裏,一位穿着馬褂的鮫人正深色複雜地打量着我的鑰匙掛飾。
“實用性,色澤,精細程度,皆是一流,表面光滑,竟然沒有一絲雜質。真的不知道是怎樣的手法才能打造出這樣的精品。難道他的金屬模具上連一丁點的褶都沒有嗎?!”他無奈地聳肩說道。“更可怕的是,這樣精緻的東西,竟然被當做香菸一樣隨手送給了一名守備軍。黃奇,你怎麼看?”
他的身旁蹲着一隻低矮的土撥鼠,戴着一對圓形的小眼鏡,全神貫注地趴在桌旁算賬。他全身的毛髮都染的土黃,顯得極爲拉風。
聞言,這隻名爲黃奇的土撥鼠哼哼唧唧地說道:“還能怎麼樣?說明他要麼是財大氣粗,要麼這東西在他那裏還有很多,不值一提。”
“如果是後者的話,咱們的飾品貿易可是會受到衝擊。”
榮才咬着牙,“該死的,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我們正在推出一款同樣的產品。”
他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一寸長的透明的小剪刀,略鈍的刀口讓它不容易割傷手指,但卻能輕易地剪下指甲。
“我們的“琉璃一剪指”雖然賣相上較好一些,但實用性和它相比可是太差勁了!最可怕的是對方竟然取了“指甲刀”這樣一個庸俗的名字。天哪!只有下等人纔會說“指甲”兩個字。真正高貴的人是不會說這麼粗俗不文雅的詞語的!”
黃奇的眼睛從未離開過賬本,淡淡的吐出了兩個字。“智障。”
“制杖?你是說,大規模製造步行杖,以彌補我們在這個新產品行業即將迎來的虧損?那怎麼行,而且設計這“琉璃一剪紙”的阿爾碼大師那邊怎麼交代?就算我們買了他的設計,也不能直接不生產吧?如此駁了他的面子,勢必引起衆怒。下次還會有誰願意幫我們設計?影響太惡劣了。”
榮才忽然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說道:“不如把他倆殺了吧。”
“那就弄死這兩個傢伙。”黃奇冷冷地說道。“天天正事不好好幹,一遇見這種有的沒的小事就開始嘰嘰喳喳。行業競爭多正常的事情,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你乾脆把他們殺了得了。順便再把全天下人都弄死,讓他們再也買不了咱們的商品,豈不美哉?”
他順手抓起桌上的鑰匙串,頭也不回地走到了後堂,對自己的助手說道:“你去把這東西拿給阿爾碼大師看。就說這東西的製作者藐視他,說他的作品什麼也不是。添油加醋一點,我知道你們最擅長這個。”
只留下榮纔在門面那裏嘀咕:“對哦,把他們殺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從後堂回來的黃奇聽見這話,又丟給他一句“智障”便不理會他了。
過不多時,我和方行義就從外面進來了。
我倆都是一臉冷笑,因爲在來的路上,他們兩個說的話我已經全部聽見了。
不要小看靈視的厲害啊!
大大咧咧地進了店面,榮才早已斟了兩杯熱茶放在桌上,笑嘻嘻地說道:“二位爺請用茶。”
我端起一杯,惱怒地就想往他臉上潑。方行義以爲我要喝,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慢。”
他淡淡的說道,右手掣出一枚銀針,在杯中一點,未曾變黑。
“沒毒,喝吧。”
他收回了銀針。
榮才登時臉色一變,當場試毒,這擺明了是打他的臉啊!
“哼,好在我早有準備,下的毒藥與銀針不起反應。”他暗自想道。“兩個蠢人,竟然還用銀針驗毒,真的是白癡。”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走江湖的時候就這麼試毒的?”
“那怎麼了?”方行義說完便端着喝了一口。
“真可怕,你居然能活到現在。銀針只能試出幾種礦物毒。萬一對方下的是生物毒呢?比如蛇毒,你不就涼了?”
說話之間,方行義臉色已然大變。杯子裏混進去的果然是一種熱極烈的菌毒,而且滾燙的茶水燙壞了他的食管壁,讓毒素瞬間侵入了進去。
我輕輕地拍了他的背一下,魔法元素侵入進去,瞬間將毒素包裹,沿着口腔逆嘔出來。
方行義噁心地乾嘔了幾下,吐出了不少黑色的唾液。
“哎呀呀,看來銀針驗毒不行呢。”
我緩緩地走到了黃奇的旁邊,扔下了一塊金子。
“怎麼?”
他皺着眉頭,不解地問道。詭計被拆穿還不撕破臉皮的人,他從未見過。之所以能這麼淡然,是因爲他斷定了這兩人一旦動手則無法走出這個店鋪。
卻未曾想到,我冷冷地笑着,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家店面,需要重新裝修。”
下一刻,珍珠商會的店鋪,轟然炸裂,裏面飛出一個渾身着火的鮫人。
奇怪的是,那火併沒有灼傷他,但卻令他渾身刺痛。
“哦哦哦哦哦哦!!!!!”
他痛的連連吸氣,滿地打滾慘叫,卻沒人敢上來救他。
我和方行義緩緩地走到了他旁邊,淡淡的說道:“躺下反省一下你自己的所作所爲吧。這是專門灼燒靈魂的業火,再怎麼鋪也撲不滅的。大概燒一天,它就會自己熄滅了吧。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哦!”
說罷,也不管他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我便冷笑着往城中心走去。
圍觀的人羣趕緊給我讓開了一條路,只留下後面的榮才躺白地上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