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文字讓我看着流淚、溫暖,甚至讓我覺得世上沒有比我更幸福的女子了。
可是,當我從迷糊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當我注意到自己的軀體越來越消瘦時候,當我看到父親對高明遠兒子般疼惜的時候,當我站在陸海波的角度設身處地爲他着想的時候,我還是堅決地提出了分手。
而且,爲了讓陸海波不再抱有希望,我對他講述了高明遠和高明遠給予我的愛,講述了我諸多讓人難以忍受的毛病和缺點,講述了我弱不禁風的軀體,甚至話中含話地告訴他,也許將來我不能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也許我不能自理生活,也許我會帶給他一生的痛苦和拖累但我唯獨沒有告訴他,自己有可能已經身患絕症。
因爲我不敢也不能告訴他,我不能在他備受感情折磨的同時,再讓他分擔我的不幸。可是陸海波卻以自己的感情替代了所有的話語,他說:“梅,我對你沒有任何要求,我只想疼你愛你,不要你盡什麼妻子的責任;你身體不好,我會照顧你一輩子;如果將來真有什麼痛苦的話,所有的痛苦我都會承擔,只要我們今生在一起。”
但我並沒有因此做出妥協和讓步,而是以一個女子固有的毅力堅持着,堅持想要和他分手。由於我的固執和堅持,陸海波終於答應說:“如果分手真是你想要的結局,只要你不再痛苦,我答應你。”
可是,說不清,說不清什麼原因,不管哪一次分手,不管我說出多麼決絕的話語,也不管陸海波回了我多麼決絕的言語,哪怕是我們兩人心平氣和商量了的,但沒有一次,沒有一次超過一天的時間,我們便又重歸於好。
而且,幾乎每一次,都是陸海波毫無原則地遷就我,他總是忍受所有的委屈,一遍又一遍地要求我。
他說:“梅,我們什麼都不要再考慮了,讓我們牽手一起走過今生,好嗎?”而我,不能聽到他的聲音,不能聽到他的難過,不能拒絕他固執的電話。
只要聽到他的聲音,我所有的決心都將付諸東流。多少次,多少次我真的好想扔掉所有的電話和手機,可是,我做不到,因爲真的失去他的消息,我又牽腸掛肚般擔心,然後是揪心地想念他,然後是不堪忍受的疼痛和折磨。而他總是選擇我最想念他的時候給我電話,原來在我最想念他的時候,他也在不可抑制地想念我,以致後來他總結說:“梅,我們兩個前世是冤家哦,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首。”
而在我的內心,更有另外一番感觸。我感覺我們兩個太相像,我感覺我們壓根就誰都離不開誰。我甚至覺得我們的靈魂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經相識相守,只因爲太在意,太自我,太自以爲是,早就習慣了被別人順從。
如今卻要反過來順從彼此,因此不適應,總想找到原來被寵着的感覺,所以纔會據理力爭,所以纔會不斷地發生爭吵和慪氣。可是,讓人難受的是,我們這樣反反覆覆,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他受折磨,我又何嘗不受折磨,這樣下去,我們今後的每一天該如何度過?
在接下來不久之後的一天,也是在又一次慪氣和爭吵之後,陸海波無奈地告訴我:“梅,你就折磨我吧,等哪一天把我折磨死了,你就安心了。”
我無力地辯駁說:“我自己也不想這樣啊,可是結果就這樣了。”
我也不止一次地懷疑過,難道一切真的像陸海波所說的那樣,我和他前世是冤家嗎?難道真的是老天故意讓我們相遇,然後以愛情爲藉口,讓我們彼此領受一場難以忍受的折磨和痛苦嗎?同樣,我也不是沒有奢望過,而且曾經不止一次地奢望,如果如果上蒼肯垂憐,肯給今生的我一個機會,只要一個機會,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做陸海波的妻子。
可是,今生的我有機會嗎?我有未來嗎?我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