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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4.26 這副狂躁易怒的性子,你是怎麼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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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煙醒來的時候,已經日漸西斜,她發現自己躺在倉行雲的外袍上,身上卻又蓋着蕭白的錦服。雖然多日來幾人都弄得非常狼狽,衣物也都髒亂不堪,但是這份溫暖卻熨燙着她的心。

她是有什麼好,才能讓這樣兩個人對她這麼好。

“你醒了,玉煙。”

蕭白淡淡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水玉煙撐起身子看了看周圍,蕭白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面前燃着一堆火,他正在炙烤看起來像兔子樣的肉類,卻不見倉行雲的蹤影。

“倉行雲去探路了。”蕭白淡淡地道。

水玉煙轉頭看他,還未開口,蕭白又溫溫笑道:“不然你以爲他會捨棄你一個人走了?”

“我沒有以爲。”水玉煙張口答道,卻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蕭白是她肚子裏的蛔蟲麼?怎麼她還沒說話,他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倉行雲自然不可能丟下她走的,更何況如今蕭白還在這兒。問題是以倉行雲的性子,怎麼會讓蕭白留下來看顧她?

她在這邊思忖,蕭白卻不以爲意地微微笑道:“玉煙奇怪爲何不是我去?你覺得以他之口才,說得過我麼?”

這笑容雖然溫和一如以往,卻帶着一絲不易覺察的苦澀。他這個名正言順的丈夫,卻不能理直氣壯地擁有守護她的權利啊。

若換做是別人,可能會介意身份謹言慎行,偏偏對手是倉行雲,這個以不可一世我行我素聞名的黑煞門少主。若不是水玉煙不肯,蕭白想,以倉行雲的性子,絕對不會怕江湖中人說自己強奪人妻。

水玉煙聽了蕭白的話,知道論口才,倉行雲是鬥不過蕭白的,蕭白這個人就像一團棉花,你永遠不知道,溫柔的外表下他裏面到底藏了什麼。蕭白若想用起心機,倉行雲再睿智也未必是對手,更何況倉行雲有一個巨大的弱點啊。

想着她淡淡笑了笑,道:“你打的兔子?”

“不是,他打的。”蕭白回答得很乾脆,他仔細地翻烤着手中的兩隻野兔,突然想起那一次兩個人被困山崖下,水玉煙連要生一堆火都不知道,他臉上就浮現出淡淡的笑容。“總之,是盼不上你了。”

他取笑的意味如此明顯,水玉煙豈會不知道,她不太自然卻又故作清冷地道:“我是不會打獵,但是我們困在這深山老林裏面,若沒有我,任你和倉行雲武功再高本事再強,也要死在這兒。”

她水玉煙用了畢生的精力來研究醫術和毒術,這深山老林中毒草叢生,天黑之後日出之前瘴氣瀰漫,這兩個絕頂高手即便是不怕毒蛇猛獸襲擊,也抗不過這瘴氣,尤其是天生懼毒的倉行雲。

“除了不會打獵,你還不會什麼?”這話低沉卻含有警告。

聞言,水玉煙抬頭看向說話的人,只見倉行雲拖着一頭獐子走過來,他動作慵懶,眸光卻不太和善。

“她還不會中饋,不會女工。所以身爲她的丈夫,從來沒喫過一頓她煮的飯菜,沒穿過一件她縫製的衣裳。”蕭白在一旁涼涼地道。

倉行雲立刻怒目瞪向蕭白。

蕭白這是要故意挑起仇恨,激怒倉行雲麼?水玉煙聽得頭疼。在地下迷宮她已經被他們弄得頭夠疼的了,爲何好不容易睡一覺醒來,飢腸轆轆之下,還要看他們明爭暗鬥?

水玉煙看着眸中含着怒火,一點就着的倉行雲,無奈地道:“蕭白,你能不能別揭我短。”

蕭白淡淡一笑,瞟了一眼渾身狂戾的倉行雲,斂下眉去不再說話。

倉行雲恨恨地瞪了蕭白一眼,再瞪向水玉煙,雖然目光森冷,卻遞過手中裝滿水的竹筒,又從袖袋中拿出幾個野果遞給她,道:“先喝點水,一會再填肚子。”

說完他就轉過身去,將所有的憤恨,發泄在已經被他殺死的獐子身上。剝皮,去內臟,削木棍將獐子串起,每一個動作都流瀉着倉行雲的不滿。

他對自己的不滿啊。明明他與水玉煙相處的時間比蕭白多,爲何他從來不知道這些事,爲何水玉煙那麼多祕密隱瞞着他?一定是他不夠體貼,觀察得不夠細緻入微,所以今時今日要被情敵奚落。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愛水玉煙,究竟愛在哪兒?

水玉煙默默地喝着水,然後將野果遞給蕭白,道:“你也渴了吧?”

蕭白正要接過,卻看見倉行雲惡狠狠地看過來,道:“水玉煙,那是我給你摘的,我都捨不得喫,你敢送給別的男人?”

深秋初冬的山林裏面,已經找不到什麼野果,好不容易找到的那麼幾枚,倉行雲哪裏肯讓給蕭白喫?

水玉煙無言地看着倉行雲,又看向蕭白。

蕭白將手收回,繼續翻烤野兔,放聲笑道:“玉煙,我實在想不透,他這副狂躁易怒的性子,你過去究竟是怎麼忍受的?”

倉行雲揚起眉毛回嘴道:“關你什麼事!”

水玉煙心下一惱,水也不喝了,果子丟在地上,冷冷地道:“馬上日落了,你們不趕緊找個地方避身,日落之後瘴氣升起,你們就到陰曹地府去吵吧!”

她雖然喜怒無常,卻很少形於色,如今她臉上那藏不住的怒意,叫兩個人中之龍般的男子都老實地閉上嘴,沒有人敢再吭聲。

在乎就是懼怕啊。

倉行雲將手中的獐子遞過去給蕭白,拍了拍手上的髒污,道:“方纔我瞧見一個山洞,裏頭沒有野獸居住,雖然不大,也還算整齊。今晚我們先過去過夜,明天,再尋找回朔雲城的出路吧。”

蕭白自然沒有異議,他們三人都需要休息,尤其是水玉煙,她雖然睡了一覺,臉色並沒有好轉,仍舊是幾近透明的蒼白。他實在想象不出當初水玉煙鬱結在心,被自身內力所傷究竟有多重,雖然李平爲她調養過好長一段時間,也不見她好到哪去,反而身子越來越差。

尤其是,水玉煙後來被在心臟上致命一擊,身子就更差了。

“好了,先喫點墊墊肚子。”蕭白將兔肉撕開。

幾人分食了兩隻野兔,蕭白不顧倉行雲冷眉相對,將地上的野果撿起放在水玉煙手中,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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