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緹卻注意到了她那和往日有着細微卻本質差別的精神,那種自然而然的內斂和深沉——他臉色微微一變,“你又突破了!”
這真是個讓人嫉妒的消息!
這夫妻兩個,難不成是老天的寵兒不成?秦瑄這廝雖然和他爭鬥這麼多年有勝有敗,但總體而言卻是佔了大便宜的,至於容昭,才習武短短幾年,就有如此驚人的成就,真是讓人不嫉妒都難!
想到自己起起伏伏的人生,那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不過是轉瞬即逝,並沒有讓人察覺,反而調笑道,“我本是想見你,詢問一些問題,誰知你這相公卻是個大大的醋罈子,連這點小事都不相信你。”
秦瑄和容昭壓根不在意他的挑撥,就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
秦瑄上前一步,將她拉到自己的椅子上,順便一腳將一個炭盆架勾到容昭身邊,邊責備道,“這裏雖然燃着炭盆,卻陰氣逼人,你怎麼穿這麼少便下來了?不過是個瘋子的胡言亂語,何須你巴巴地走一趟?”
容昭漫不經心地笑道,“此次見面後,只怕後會無期,那緹國主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但我們也不好痛打落水狗啊,他有什麼要問的,看在他將死的份上,我們就滿足他罷了。”
她雖然是笑着的,可眼神卻冰冷,看向那緹的神情中也失去了慣常的輕鬆和溫度——如果說以前她對那緹本人的亦正亦邪氣質頗有三分欣賞因而並不那麼敵視他的話,如今卻是將這個人恨之入骨了。
那緹瞳孔微微一縮,他從容昭的態度中察覺到了冰冷的憤怒和滔天的恨意,心頭沒有因爲敵人的恨意而欣喜,反而覺得澀澀的,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瀰漫在他心間。
他從未體會過如此苦澀的滋味,彷彿才知情愛滋味,便又失去,還來不及細細品嚐,留在舌尖上的,只餘下苦得完全感覺不到其他的滋味。然而,如今這反目成仇的局面,卻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卻怪不得任何人。
秦瑄輕蔑地看着他,他心裏知曉昭昭是多麼恨製造了這一切事端的那緹,偏偏那緹卻認爲自己依然魅力猶存——他難道不知道爲母則強這句話嗎?
若說之前他還擔心那緹憑藉自己的個人魅力打動昭昭的心,如今卻是半點這種擔心也沒了,他不敢說天下的女人都會視子女如命,但顯然,在昭昭心裏,他這個愛人的地位都要比元泰退後一射之地,他當爹的想親近昭昭,有時候還得討好這個可惡的臭兒子!
那緹卻是向天借了膽子,一邊暗戀容昭,一邊卻指使人綁架她兒子,如果元泰不是自己的兒子,自己也要忍不住同情那緹這個情敵了。
南疆的確是強者爲尊,女人們更崇拜實力強大的男人,但大乾的女子卻更加傳統,哪怕昭昭的武力值遠超尋常女子,可在她心中,同樣是以孩子最重!
誰動了她的孩子,比動了她還要觸怒她,可惜,那緹的想法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還是昭昭說得對,不過是一個看不清事實的失敗者而已,他的確不用和他計較太多。
“我真不知道,”容昭繼續充滿惡意地道,“你怎麼還有臉這般輕鬆愜意地和我們說話,在你綁架了我兒子,意圖顛覆我夫君的江山,甚至弄死我之後,還以爲我們能和平相處?那緹,做夢一向是女人的權利,因爲女人軟弱,只能依靠做夢在虛擬中滿足自己的各種慾望,你堂堂一國國王,卻有這種詭異的怪癖,實在是讓人說什麼好呢!”
那緹皺着眉頭道,“容昭,兩國交鋒,向來如此,你可以問問秦瑄,若是他有機會向南疆發難,他可會饒過我南疆的百姓?文瑪不過是出使一趟,便被算計走了三十萬兩白銀、五十根百年野參、十支百年靈芝的賠償,我雖然出手了,但自問無愧於心。”
容昭輕蔑地道,“難道我按着你的頭強逼你道歉了?你愧不愧疚關我什麼事呢?我只知道,我的兒子元泰才一歲,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娃娃,也有人狠心朝他出手,冠以大義去傷害他,說什麼家國大義,不過是自私自利人面獸心的畜生罷了。文瑪公主的事情能相提並論?文瑪公主沒有管束好手下,讓他們在大乾境內就不顧大乾律法胡亂刺殺人,難道不是事實?說來說去,你不過是爲了擴張自己的權勢,而喬清池則是爲父報仇,都與大義無關。倘若秦瑄的想法和國主你一樣,那文瑪公主能走出大乾回到南疆嗎?可見,有的人心黑,就將所有人的心都想黑了,可有些人天生寬和,這卻是有目共睹的,也不差你一個外人的否定。”
那緹深吸一口氣,知道若是論起口舌功夫,自己遠不及對方,且也不願意再看對方冷嘲熱諷的臉,側了側頭,“也罷,既然你是這麼認爲的,那喬清池已死,我亦被廢去武功,你可解恨了?”
容昭斜睨了一邊寵溺看着他的秦瑄一眼,哼笑道,“那是自然,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既然如此,我是否能問你一個問題了?”
那緹擔心容昭不肯回答他,直接將問題問了出來——
“你爲何功力升得如此之快?是因爲之前那種藥水?”那緹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容昭微微一頓,“我也想知道,你在大戰前,是如何恢復功力的。”
到瞭如今那緹也不用再隱瞞什麼,“還記得當初那個暗衛麼?你不是給了他一瓶藥水麼?我不過是給他下了點暗示,讓他轉送給我,事後你們解了蠱毒,他卻沒想起來這件小事,我服了藥水後,才知道它的功效竟比我初次服用到的天才地寶還要驚人,想必,也是極難得的天才地寶煉製的了?”
容昭解了惑,倒沒什麼反應,只覺得自己還是大意了一些,若自己小心點,那緹就沒法再恢復功力,不能再恢復功力,他就再也蹦躂不起來,也不可能引發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一旁當着沉默佈景板的秦瑄,卻在心中暗暗惱怒,下定了主意,回頭非得給尹若東好好派幾個任務磨練磨練不可,他竟是歷代以來出紕漏最多的影衛,真是不靠譜的傢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