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純正的木系靈力,如一股洪流,一路衝破經脈關隘。
豁然間,全路貫通!掙脫了天地法則束縛在凡人之身的枷鎖,所有毛孔都盡數打開,貪婪地接納着從天地間湧來的靈氣。
謝曉清睜開眼,面露喜色。終於築基成功了!
他強壓激動,先讓靈力運轉了一個大周天,初步鞏固了境界,然後才起身,跑去找師父、
凌漣已心有所感,坐在房中,等待他進來。
望着衝入房來神色欣喜的少年,微微一笑:“很不錯,和夏侯琬的比試也是你贏了。”
夏侯琬的天賦也頗爲驚人,卻哪裏比得上謝曉清青帝血脈的修行速度。畢竟是氣運所鐘的天道之子。
“都是師父悉心教導的功勞!”只要看到師父讚許的神色,聽到師父的一句誇獎,謝曉清就足夠開心了。不過,他還惦記着師父所提的那件禮物呢。
凌漣對此心知肚明。一動念,天藍色的星屑仙衣就出現在他手中,萬千星子在緞面上閃爍。
“這是你築基成功,爲師許給你的禮物。此物名爲‘星屑仙衣’,是件防禦靈器,如平常衣物一般穿在身上即可。”
“多謝師父!”
謝曉清連忙接過。這仙衣一摸上去就覺溫涼柔軟,蘊含的盎然靈氣又讓人心神一清。即便再不識貨的人,也能明白此物的珍貴。
不久就要探取傳承了,師父送我這星屑仙衣,也是爲了我安全着想吧……謝曉清心中暗想,我一定不能拖累師父!
……
兩個月後的一個深夜,陽溪城外。
隨着一個黑衣老者的到來,整個隊伍都到齊了。
除了夏侯兄妹、凌漣師徒,還有夏侯家的三名最忠心的家臣,一個到了金丹期,另兩個是築基後期。這樣一羣人一齊離開陽溪城,太過惹眼了些,所以就分了幾批出來。
“走吧。”夏侯琬笑道。一行人便乘着夜色,各自施展起遁術,瞬息間消失不見。
夏侯琬比謝曉清遲了兩個月築基,等她境界穩定,夏侯英也把城主的事務安排妥當,他們就再不耽擱,立即起程。
這一去也算是孤注一擲。若回不來了,自然一了百了;若能滿載而歸,夏侯家就能憑藉壯大了的實力,重新掌控局勢。
隨行的三位家老也都是實力渾厚之輩。加起來,夏侯家有兩位金丹修士,三位築基修士。就算他們心底對凌漣這個盟友還有什麼疑慮,也不會太擔心他這個“築基”修士。
可惜,低估別人往往是致命的錯誤。
凌漣用神識略微一掃,就已查探出這三個家老的境界實力,並暗自做了評估。
猝其不意之下,他有把握在一個呼吸內解決掉這名金丹期的黑衣老者!然後再專心對付夏侯英。夏侯英才進階金丹期十多年,修爲底蘊甚至還不如吸收了血蟒內丹的他,戰鬥經驗更是遠遠不及。至於築基修士們,金丹與築基乃是天淵之別,根本不用考慮。
當然,進了那傳承,還要見機行事,伺機而動。
若非必要,也不用殺得血流成河。
凌漣心中在想什麼,衆人自然絕不知曉。
倉陽山距離陽溪城約有一千二百裏,趕了兩日路,終於到達。
一進入倉陽山地界,空氣便明顯地灼熱起來。
抬眼望去,都是高聳入雲的赭色山峯,光禿禿的不生樹木,只有那從峯頂飄出的終年不散的黑煙,才顯出些許生氣。
山谷中的地面都鋪着一層坑坑窪窪的灰石,寸草不生,偶爾纔會見到一簇灰綠的苔蘚。剛入谷時,偶爾還會看到風乾的動物屍骸,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炎靈越發旺盛,谷里長出了豔麗的紅柳,又湧現出火蜥、炎鷲、嗜火駝等火系魔獸,其他動物都已絕跡。
夏侯英是金丹修士,走在其中自然無礙。夏侯琬和凌漣修習的都是火系,在這充斥了火靈的環境中,更覺如魚得水。至於其他人,就有些不好過了,汗水汩汩而下。
謝曉清修爲最淺,好在有星屑仙衣護體,雖然有些熱,還能忍受。
走了半日,夏侯英忽然駐足,觀察了一下四周,似乎在對照腦中的地圖,而後向衆人示意一下,帶着夏侯琬倏然凌空。
衆人追隨而去,跟着他落在了峯頂。
卻見峯頂是一片翻滾着熔巖的湖泊,熱度極爲驚人,彷彿一顆太陽墜在其中。就連修行火道的夏侯琬,都不禁呼吸一窒。
夏侯英看了衆人一眼,連忙施術,放出一個清氣護罩,將大家護在其中。
清氣護罩將熱炎隔絕在外,衆人這才覺得周身清涼,透了口氣。
難道那傳承入口,就在這火山口中?凌漣望着這處所在,心頭有所領悟,這果然是個隱藏的好所在!
倉陽山火靈濃厚,是所有火系修士們的修煉寶地。凌漣上輩子,自然來這裏修行過一段時間。
他對這倉陽山的傳說,也很是清楚。
故老相傳,在久遠的太古時期,天上出現了十個太陽,烤炙得草木枯焦,人人垂死。有個名叫後羿的神人,憐憫百姓,張弓搭箭,一連射下九個太陽。九日化作原形金烏,墜落於地,紛紛砸出熔漿之湖。
所落之處,就是今日的倉陽山。
然而——
按照神話,倉陽山本該只有九座火山,實際上卻有十座!神話虛無縹緲,換做旁人多半會對這個小謬誤一笑了之,凌漣卻覺得這裏面暗藏了什麼。
他在這裏修行之時,也仔細勘探過,卻沒能發現什麼線索。想來就算有什麼玄機,也是需要機緣才能領悟的。
果然,只見夏侯英指着那熔漿湖,心情甚好地笑道:“這就是傳承入口,也就是後羿射日的傳說中,未曾提到的第十座火山。”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夏侯琬顯然也第一次聽說。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這座火山是上古時期的天仙大能所造,延綿至今,大家都以爲是從金烏墜地那時候便有了。後來又有位前輩,將之改造成了自家的洞府,我們所探取的傳承,就是這位前輩所留。”
“少城主,這熔巖如此灼熱,要如何進入呢?”黑衣老者問道。
附近有一頭炎鷲飛過,被他隔空攝來,投入湖中。衆人看得分明,炎鷲只悲鳴了半聲,羽毛骨血,就化作了灰燼!
這些熔巖湖,就連火屬魔獸都不能踏入,這可是能令人神魂俱滅的高溫!依靠護罩強行下潛,是萬萬不行的。
就算是化神老怪,恐怕在這熔漿中都不能久待。
“這座火山是人爲造就,山腹中佈下了鎮火仙陣,只要將仙陣開啓,我們就能進去了。”夏侯英解釋道,又看向凌漣,“凌道友,爲了開啓仙陣,還需借焚天劍一用。”
凌漣點點頭,招出了焚天劍。赤紅仙劍一飛出儲物袋,就興奮地清吟一聲,繞着衆人盤旋起來。這火靈濃厚的所在,太對它胃口!
夏侯英也從儲物袋中招出了一把玄鐵長弓。此弓渾身黝黑,質樸無華,弓弦是一根時隱時現的細絲,透着上品靈器的氣息。觀其形制,應該是後羿弓的一件仿品。
夏侯英伸手一攝,將焚天劍捉來,搭上了玄鐵弓,凝神運氣,緩慢地拉開弓弦。而後直指向下,對準了熔巖湖心。
“去!”
厲叱一聲,焚天劍應聲而去,如一道流火,射入了湖中!
夏侯英顯然在手中注入了巨力,“咔”的一聲,焚天劍離弦而去的剎那,玄鐵弓竟崩斷了!他看也不看,將之收了回去,全未心疼這上品靈器。
仙器與主人心意相通,焚天劍投入湖中後,就連修煉火之一道的凌漣,都覺神魂躁動,周身炙熱難當。
他咬緊牙關,默運內功,與侵入體內的暴烈火靈相抗。
若非焚天劍是火系仙器,材質特異,品階極高,恐怕也早就融化在這熔漿湖中了!難怪夏侯家一定要求得焚天劍不可。
衆人屏息凝神,等了片刻,山體一震,清光大作。熔巖湖的湖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露出一個巨大的凹坑。不一會兒,便現出了下方側壁上,一個大門緊閉的洞府入口。
開啓了鎮火仙陣,焚天劍也聽從凌漣召喚,從降了一大截的熔漿湖中飛了回來。
凌漣也瞬間鬆了口氣。
不消招呼,所有人都往那洞府入口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