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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開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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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時分,不願拖累老玄。

  但萬萬想不到,老玄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逼我。

  雖然是個七尺男兒,可還是有些異樣的感受。只是淚水都給流水給沖走,但眼睛充水視線也更加模糊起來。

  老玄如此以死相挾,又有了幾分求生的力氣,死死拽着杆子,竟然一步步從死亡邊緣爬了回來。

  此時已遠離漩渦,身下雖然任然感受得到吸扯的力量,但已不似之前那般強烈,憑藉自身已經能夠站穩腳跟。

  這邊剛一站穩老玄就直挺挺的摔了下來,由於位置關係,一掉進水中就像飄零的落葉一般隨波逐流,老玄被捲入水中,徑直向我飄來。

  我知大事不好,連忙如同老玄一樣將雙腿分開卡在牆壁之上,用手去撈。

  由於水位本就及喉,雙腿一分整個人都被淹沒在了水中,視線受阻這一撈居然沒有撈中。

  好在老玄一下子就撞在了我的腿上,總算停了下來。但我受此巨力哪穩得住?條件反射撐開雙手貼在牆壁上,繞是如此,還是“噔噔蹬”退了好幾步方纔穩住。

  此時老玄似乎終於有了幾分力氣,一下子就從水中冒了出來,只見老玄面色蒼白,眼額頭上青筋乍現。

  不待我開口,他將手指放進喉嚨一扣,哇的一聲吐出了腹中積水,這才緩過勁來,臉上總算恢復了幾分血色。

  來不及廢話,兩人一前一後緊緊貼着牆壁往另外一間放着五阿公的墓室走去。

  好在一路上水吸扯力漸小,待得後來已經可以緩慢行走,而且這一邊似乎地勢略高,水位也有所降低。

  待我們走出十多米,水位已經穩定在了腰間,那種壓迫內臟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此刻雖然非常想說些什麼感激老玄,但話到嘴邊怎麼也出不了口,就是臉皮厚比城牆,不曾想也有支支吾吾的一天,若不是老玄捨命相救,恐怕我早已經向閻王老爺報到了。

  老玄拘水抹了把臉,感嘆道:“他孃的,你還別說,這水還有點甜。”

  我知道老玄有意岔開話題。

  於是我對老玄說:“我早就應該想到這墓磚下方是空的,因爲那水車不過是啓動機關的開關。雖然勢大,可總歸不能依靠自身便使得機關維持千年之久。此時蛟龍抬頭,下面的水破磚而出,其勢兇猛實在非人力所能抗衡。”

  老玄點點頭,“確實如此,幸虧我倆福大命大否則還真它孃的懸了。”

  我笑道:“承蒙宇辰宇哥搭救,不然小弟這條小命可就真的交代了。”

  老玄擺手,“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若天要收你,即便我死不撒手,那杆子依然會斷。若該我死,你死活也拉不住我,我也不會在那一刻醒來。所以我爺爺他大概是被命運安排了,落得如此下場…”

  我知道再讓老玄講下去恐怕又得傷心了,

  於是連忙打斷道:“那麼粗根杆子想折斷容易,扯斷可就難了。你張宇辰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自要想方設法也要將你給拉回來。革命尚未成功,你我仍需努力!振作起來,馬上就能出逃去了!”

  我倆相互鼓勁砥礪打氣,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放置五阿公棺材的地方。

  墓室中四面各有地磚被掀開,激流破地而出,倒湧出的流水又灌入之前的湧泉之中,水位不多不少正好在腰間。

  老玄疑聲問道:“你說這也奇怪之前還在往外面滲水,現在又向下吞了,真不知道這地下的水系洞穴有多麼複雜。”

  我想了想,對老玄說:“在沒有完全看清下方的佈局之前,我也不敢妄下定論,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下方有一個極其龐大的蓄水,應該是地下湖或者地下暗河。”

  老玄有些不耐煩,催促道:“管它下面是江河還是湖海,還是抓緊時間早些出去纔是,我已經被這該死的地方折磨夠了!”

  我點了點頭,同老玄率先去查看五阿公棺材靠牆的一面。

  根據三阿公的描述,猜測五阿公挖出的盜洞就在牆後。但是由於棺材幾乎和牆壁貼在一起,所以我們並沒有發現盜洞的痕跡。

  我同老玄對視一眼,便各自意會對方企圖。

  老玄開口道:“五阿公,雖然我們素未蒙面,但是這些年聽過您的不少傳聞。想不到我們第一次見面會以這樣的方式…不過話說過來,我和秋尋是真心實意的不想擾您老的安寧,這確實是萬分不妥,但是我們實在是無路可走,只好委屈老爺子您,略微移動下您的棺木,宇辰先給您磕頭了。”

  老玄有模有樣的謅,不由覺得好笑,畢竟他很少如此嚴肅。

  老玄磕完頭對我擠眉弄眼,似乎也想我說些什麼。對這個從未蒙面的五爺爺,我並不知道如何開口。

  沉思了片刻附和道:“五爺爺,尋秋同老玄一樣,本無意擾您清靜,可事出有因,還望老爺子大人大量高抬貴手,放我倆後輩一條逃生之路。”

  說完也跪在水中扣了三個頭,和老玄對視一眼。也不管五阿公同意沒有,就同老玄去移動那口棺木,可那棺木似乎生在地上一般,我倆用盡全力,嘗試各種方法它任然紋絲不動。

  老玄忿忿、“這玩意他孃的不會是鐵做的吧,這麼重?”

  我摸了摸棺木分析道:“此棺用料入手溫和厚實,確爲木材無疑。只是古人興大棺大葬,平時也要合十數人之力纔可運走。再加上這棺材用料即便是最爲普通的木材我們恐怕也動它不得。你再看這個棺材殷紅如血一看便不是凡品。”

  老玄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這個顏色是它本身就存在的,而不是漆上去的?”

  我點了點頭,對老玄說:“也並非沒有這種可能。

  一是棺木原本不是紅色的,變紅是因住清漆裏面摻了大量硃砂,硃砂主要是用來防腐,另外可以增加油漆的連接度和硬度,就跟現代的人住水泥裏面摻泥沙一個道理。

  經過長時間的掩埋表面黑色的清漆早已被腐化掉了,所以現在能看到的只有不怕腐蝕的硃砂了。

  但是根據三爺爺的描述和我們在那石槨中的發現,並未發現任何一點的硃砂,所以這一說自是可以排除掉。

  第二,油漆是化學合成品,宋代應該還沒有化學油漆,即使有也是大漆,調硃砂,大漆本身就是防腐的,曾經出土的河姆渡時期朱漆碗,距今7000多年依然未腐。

  但是你看這流水一點都沒有被染紅,而且上手也沒有任何硌手的感覺,所以這應該也是可以排除掉的。”

  老玄道:“你說有兩種可能,又說兩種假設都不成立,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搖搖頭,反駁道:“至於第三種可能,就是這顏色本就是它自身的,你可知道有種木頭,叫做血櫸。”

  老玄大罵:“尋秋啊,賣弄學問也要分場合啊,這都啥時候了,還藏着掖着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抹了把冷汗,打起幾分精神,“櫸木、大葉櫸樹,木材堅緻,色紋並美。其老齡而木材帶赤色者,特名爲血櫸。我看這棺材十有八九就是這玩意兒。觀其木齡少說也是千年神木。”

  老玄沉思一會兒,沉聲道:“我好像聽我爺爺提過,這種木頭密度比水略大,是爲數不多遇水而不浮的稀有木材之一。”

  “也就是說我們相當於在水中移動一個裝滿水的巨型盒子。”

  老玄有些頹然,“他孃的,想不到死在了長征的最後一步上,真是晦氣。”

  我安慰道:“也並非毫無可能,你還記得三爺爺曾一個人將這個蓋子打開又合上了?他一個人能做到,我們兩個想來會更加容易,到時候除去一大塊木頭,想來集我倆之力移動棺材會更加容易,只是這棺材裏面裝的可是五爺爺,實在有些下不了手。”

  老玄一聽還有戲,一拍水就站了起來。對着棺木,一本正經地說道:“五爺爺,我剛纔不是說從小到大沒見過您老嘛,我現在特別想見上您一面,順便讓您老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我這可都是爲您好,你可不能怪罪我…”

  我一聽老玄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難免心生欽佩,於是趕緊附和道:“五爺爺您別見怪,我倆就是知道您愛乾淨,想給您泡個澡,特意來伺候您呢!您放心,水溫咱試過了,一點都不冷。”

  我同老玄說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真得不能再真了。

  但我們手下也沒有閒着,畢竟時間不等人,兇險便是一點一點積累的。

  我同老玄找準了棺材頭就去推,幾乎費了喫奶的勁兒方纔打開,真不知道三爺爺當初如何一個人做到的。

  原本以爲看到的是一副白骨,再不濟也應該是一張有些腐爛的臉,畢竟五爺爺可是死了好幾天才被三爺爺背進來。

  可打開以後,我同老玄都驚呆了。五阿公非常的年輕,和其他幾個爺爺有些相似,只是身材更加矮小,一如同族的消瘦。

  一張臉完全沒有任何腐爛,身上裹着一件鑲嵌滿金絲寶石的袈裟,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想來着便是三爺爺在那佛像衣冠冢中取出來的。

  我一看見便驚了,細看之下才發現即使是毛髮都沒有完全失去光澤,看來是沾了此地風水格局的好處,更加奇異的是隨着流水的湧動,五阿公如同活人呼吸一般,不像是個死人,倒像是睡着了。

  老玄率先回過神來,用肘子拐了我一下,這纔回過神來。想到辦正事要緊,連忙說了句得罪,便將棺材蓋徹底揭開了去。

  我同老玄此刻再用力去推下半截棺材,任然紋絲不動,我同老玄對視一眼不由得有些失去了信心。

  但我看見被我們掀開的棺材蓋一下就沉入水中時,我突然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我猛得一拍腦門叫道“原來如此!”

  老玄聞言連忙湊過來,貼在我耳邊顫聲道:“你他孃的不會是說,是棺材裏的祖宗不讓我倆走吧?我咋突然覺得瘮得慌呢?”

  老玄說完就要去跟五爺爺道歉,我一把將老玄拉回來道:“並非如此!”

  老玄見我否認是五爺爺作怪,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我解釋道:“我們忽略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在剛纔開棺材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三爺爺一人之力便可以開的棺材,而我們兩人卻打不開,全是因爲墓室中多出的一種東西!”

  老玄皺眉道:“這裏除了你我,便只剩下水了,哪裏還有其他的東西……等等…莫非是因爲水的張力?”

  老玄想通這一層關係,自然明白了過來,一個勁的誇我腦袋好使,可手下卻沒有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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