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京城裏發生了兩件大事,街頭巷尾人人都在唸叨着,一件是延王府的側妃懷上了龍孫,另一件事便是太子妃冒雨救子。
皇帝新添新孫,真一件大樂事,如今在皇帝王臨天的管制之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如今入冬就降初雪,這是在預示龍孫是哪天神下凡,真是一個吉瑞之年。
而延王府的正妃到如今還是沒有好消息,不少人都在揣測她是不是那不下蛋的雞?就連比她結婚晚的太子夫婦也新添一女。
蘇莜沐冒雨救子的故事被傳成很多的版本,一個版本是這樣說的:太子與太子妃深夜回家,遇到路上躺着一臨盆孕婦,但孕婦體力虛耗過度陷入深度昏迷,蘇莜沐抱有一顆菩薩,讓太子殿下爲她打傘,就地爲婦人接生,婦人醒來後發現就自己的是太子妃,不勝感激,跪地求蘇莜沐領養自己的女兒爲乾女兒。
另一個版本是,太子與太子妃再回府的路上忽聽嬰兒啼哭聲,掀開車簾子一看,便見太子府門口躺着一個婦人正在產子,蘇莜沐立即下車把人抬進太子府幫忙生產,因那孩子是她接生便收爲養女。
三個月後,一間簡素的民舍裏,抱着襁褓的男子打開門,將蘇莜沐請進屋,“太子妃,寒舍簡陋,您請坐。”
蘇莜沐點點頭,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坐下,身邊的朱玉提着兩提打包的年貨,將它放在桌子上。
“漂亮姐姐,你是來看我的嗎?一個五歲的孩子從屋子裏興沖沖的跑出來,看到是蘇莜沐過來,歡喜的鼓掌道。
蘇莜沐點點頭,“嗯,我來看看你還有你妹妹,過些日子就是除夕,我來送年禮的。”
小童開心的爬上凳子,深長胳膊去拿盒子,“姐姐給我送來什麼好喫的了?”
男子抱着襁褓爲蘇莜沐倒來一碗水,走進就看到自家沒禮貌的大兒正掀開盒子,抓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裏喫,他張口想喝止,見蘇莜沐坐在一邊莞爾,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便也舒了心。
自自家婦人生產過去三個月,蘇莜沐一直對他家照顧有加,經常打包一些好喫的送過來,還送來不少補品給自家媳婦喫,搞得他很不好意思,如此大恩,今生都無以爲報。
但蘇莜沐擺手笑着說,“我現在是你女兒的乾孃,這些自然得盡點心。”
男子抱着孩子在蘇莜沐面前跪下道:“小的謝過太子妃的大恩大德。”
蘇莜沐彎腰從男子手裏接過襁褓,逗弄着襁褓裏的孩子,婦人也從房間裏出來,見自家男人跪着,心裏有些惶惶,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了?便趕緊走過來在自家男人身邊跪下。
蘇莜沐轉頭看向跪在面前的夫婦,“你們都起來吧,再這樣,我可要走了。”
夫婦對視一眼,這才站起身來,蘇莜沐抱了會孩子,便將孩子還給夫婦,並送了一盒金子,轉身離開。那一家子一路相送,直到蘇莜沐上了馬車,再也不是他們的腳步能跟上,這纔回了家。
婦人開心的抱着盒子,那可是滿滿的金子,夠他們喫喝十年不愁,“夫君,我們發財了,真是沒想到,那太子妃出手如此大方?”
男子搖搖頭道:“這些金子我們不能花,”低頭看了眼襁褓裏雙眼緊閉又開始打呼嚕的嬰兒道,“我們得給我們家一個好前程,既然我們有了太子妃這層關係,我們到某個縣城買個縣令也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我們也不埋沒了太子妃的好意。”
婦人點點頭,的確,這些金子留着花也是花了,還不如大手筆一點改善孩子們的前程,“好,我聽說揚城的縣令已經六十歲了,早該告老還鄉,我們女兒現在可是太子妃的乾女兒,有了這層關係,我們再打點一下,不怕做不了那揚城縣令。”
上了馬車,朱玉問靠着車壁閉目養神的蘇莜沐,“太子妃,我們下一站去哪裏?”
蘇莜沐道:“好久沒逛街了,我們去街上聽聽戲吧。”
朱玉點頭,“太子妃,你爲什麼要認乾女兒啊?還一下子給他們那麼多金子……”那兩個農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指不定把金子都給花光了。
蘇莜沐看着自己剛做好的豆蔻色的指甲,低低的道:“沒什麼,延王側妃不是都有喜訊了,我只是想有個乾女兒而已。”
朱玉滿頭黑線,這是什麼邏輯,是不是那天太子妃接生孩子接生出感情來了?
上宮簡衽坐在一處茶樓上,聽着樓下鬧哄哄的說着太子妃認乾女兒的故事,手裏握着的茶杯發出咯咯的聲響,她做這麼事都是適得其反,而蘇莜沐不管做什麼事,好像都得到老天保佑一般做什麼都順風順水的,還一路有人給好評。
原本她想得到王元延的好感兩人重新開始,想到柳詩詩討好王元延的手段,她也難得的放下身段爲王元延下廚做一頓好喫的,卻沒想到,王元延越發跟柳詩詩形影不離,直到皇帝下了聖旨賜了不少美玉錦鉢給柳詩詩,她才知道那個女人居然有喜了。
前段時間她一直將心思放在怎麼幫王元澤扭轉局勢上,居然忘了後院會起火,柳詩詩這個賤人就是這樣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懷上了。
玉蘭上前一步,正想安慰上宮簡衽幾句,眼角餘光瞥過窗戶看向大街,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王妃,你看,那不是太子妃嗎?”
上宮簡衽轉眸看過去,不由冷哼道:“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那個人賤人也出來逛街了,走我們也去看看。”上宮簡衽站起身,衣袖一拂,放下一錠銀子在桌上,轉身就朝樓下跑去,深怕自己動作慢了,蘇莜沐就消失了一般。
蘇莜沐站在一間賣寵物的攤子前,看着籠子裏雪白的兔子,抬手只這一隻問:“那隻兔子怎麼賣?”
小販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兩銀子一隻。”
“老闆,那隻兔子本妃要了。”上宮簡衽的聲音穿過蘇莜沐的耳際,飄入小販耳朵裏,小販頓時精神一震,真是來了個大生意,他剛剛就是看面前的女子穿着不凡,故意將價格給說高,沒想到還有人也是因爲聽到高價纔想購買的。
“好嘞。”小販麻利的抓起蘇莜沐看重的兔子,找了一個木籠子撞上,遞給玉蘭,玉蘭爽快的付了錢。
蘇莜沐轉頭看向身後站着的披着白色狐狸披風的上宮簡衽,“表妹,好久不見了。”
上宮簡衽像是這纔看到蘇莜沐,驚愕的長大嘴,笑道:“原來是表姐啊,真是不好意思了,搶了表姐喜歡的兔子。”
蘇莜沐莞爾一笑,“一隻兔子而已,只要表妹喜歡,割愛也無所謂。”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攤位走去,拿起一隻青瓷花瓶查看着,正要問攤販價格,上宮簡衽抬手握住花瓶的尾部,笑得面容桃花,“表姐,我也看上你手裏的這隻青瓷花瓶了?”
蘇莜沐挑了挑眉,看來今天上宮簡衽是故意給她添堵的。
蘇莜沐笑着問攤販:“老闆,這花瓶一百兩,本夫人買下了。”
攤販冷汗,他這青瓷小花瓶是自家作坊做出來的,成本也就五文,沒想到到了有錢夫人嘴裏瞬間就翻了好幾倍的價格。
上宮簡衽瞬間不幹了,拉過蘇莜沐手裏的花瓶,笑道:“表姐,一個花瓶而已跟我搶什麼,我出一百五十兩,你就讓給我吧。”
蘇莜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對攤販說道:“一百兩你的,五十兩本夫人的,這買賣不喫虧吧?”
攤販下巴差點掉地上,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當然非常樂意,忙點頭如搗蒜,生怕蘇莜沐轉眼就反悔,“願意願意,夫人怎麼說都好。”
上宮簡衽的臉瞬間黑了下來,她感覺自己成了一頭豬,被蘇莜沐這個腹黑的女人宰了一刀。
玉蘭捂着手裏的荷包瞬間心痛萬分,自家主子就是這般的沉不住氣,看吧看吧,又被太子妃給氣道吐血。
上宮簡衽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裏咽,努力保持微笑,將花瓶抱在懷裏,“多謝表姐割愛了。”
蘇莜沐聳聳肩,示意朱玉接下玉蘭的五十兩,轉身離開。
玉蘭看了看手裏不太多的銀兩,又看看面色青白交加的上宮簡衽,“王妃,我們回府吧?”
上宮簡衽怎麼甘心自己就這樣輸給蘇莜沐,轉身追上蘇莜沐,叫住她道:“表姐,我突然想到一個好去處,你要跟我一起玩嗎?”
看着上宮簡衽嘴角意味深長的笑,蘇莜沐點頭,“好啊,今天難得在街上碰到表妹,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
上宮簡衽拉過蘇莜沐的手,朝着一家賭坊而去,朱玉和玉蘭無奈的對視一眼,快步跟上自家的主子。
走進鬧哄哄的賭坊,裏面魚龍混雜,看着兩個身着錦衣的女子進來,不少人轉頭看來,有些還吹起口哨吸引美人的注意,有幾個眼尖的不由驚呼,“那不是太子妃和延王妃嗎?”
“哎呀,經你這麼一提醒,我仔細看來看,還真是太子妃和延王妃,嘿嘿,真是沒想到太子妃也喜歡來這裏玩呢?我們去看看她們要玩什麼?”
幾個愛湊熱鬧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跟在蘇莜沐和上宮簡衽身後往前走。
蘇莜沐帶着上宮簡衽上了二樓,二樓是雅間,一般只有有錢的人纔敢上二樓來,那些一樓的人只能止步在樓梯口,議論紛紛的。
聽到小廝來報,在雅間裏閉目養神的顧長風緩緩睜開雙眼,“你說誰來了?”
小廝顯得有些興奮,搓着手道:“是太子妃和延王妃,說是來挑戰樓主的。”
這兩個女人,怎麼跑這裏來了?顧長風捏着下巴皺着眉頭。
蘇莜沐打量二樓雅間,這裏裝飾是紅色系,的牀簾,紅色的柱子,橫樑上用白色的紗布裝飾出一層一層如浪的弧度,一個身穿紅色紅色衣服的俏麗女子站在樓梯口,微笑着對她們行禮,“歡迎二位來到二樓,我們二樓的賭注是一千兩起步,二位可以選擇跟我玩,或者你們二位玩,我們賭場的風格比較自由,二位可以自由的選擇一種賭法,比如搖骰子,鬥蛐蛐,或者對牌。”
上宮簡衽轉頭看向林昕妤,一副主隨客便的姿態,她今天非得將蘇莜沐身上的銀子都榨乾。
蘇莜沐撓撓頭,似乎在想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如果,我選擇跟你賭,是否能挑戰你們的樓主?”
看着如此大口氣的蘇莜沐,紅衣女子點頭,依舊保持微笑,“我們樓主的賭金是一萬兩起步,這位……姑娘,你確定你帶來那麼多銀子?”
蘇莜沐點點頭,“這個不怕,本妃是有身份的人,可以打欠條,明天你們上太子府取,絕對不會拖欠。”
紅衣女子點點頭,“很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爽直的女子,”說着將視線看向站着一旁有些發愣的上宮簡衽,“那麼你呢?”
上宮簡衽很想捶胸,蘇莜沐這個傢伙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她又一次被她黑了一道。雖然她現在是延王妃,但府裏的開銷不是她管着的,要是輸了的話,她要怎麼跟王元延解釋?
不對,蘇莜沐怎麼就可以這麼隨便的花太子宮裏的錢,難道元澤哥哥都不管她的嗎?
蘇莜沐似笑非笑的看着騎虎難下的上宮簡衽,“表妹,你到底玩還是不玩?”
上宮簡衽磨牙,她根本就玩不起,這賭坊的樓主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挑戰過,但沒有一個贏過,全部都是輸的傾家蕩產的離開,她可不敢玩那麼大。
“我……是陪表姐過來的,我就看看。”上宮簡衽退了一步,站在蘇莜沐身後說道。
這個時候退縮也沒什麼不好,反正她可以看着蘇莜沐與樓主“大戰”,到時候輸的連元澤哥哥都想休了這個敗家的女人。
想到這樣的可能,上宮簡衽在心裏冷笑,這是她樂見其成的事情,蘇莜沐,我很期待你輸光了所有,被太子殿下掃地出門的樣子。
聞言,蘇莜沐不由抽了抽嘴角,上宮簡衽這個膽小鬼,這麼快就認輸了?
紅衣女子點頭,“好,不知您想跟我賭什麼,賭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