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追雲、逐月、藍蓮花、幻影、幻魔和幻翼相繼走出了密林。無憂望着衆人點頭笑笑,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這一組已是斷腸崖最大的孩子,武功也是最強的。
衆人給無憂說了一聲,一道往外圍而來。一路上,南宮夢輕聲給大家說着前方的戰事,衆人都有些低落。同爲月離的子民,這些孩子雖然從小在斷腸崖長大,卻在朝煜的教導下具有很強的國家意識,眼見着南林大軍步步緊逼,個個都恨不得衝上戰場殺敵。
“阿鼎,你在想什麼?”午膳後,南宮夢照例和宇文鼎來到那片竹林,看着宇文鼎深鎖的眉頭,南宮夢忍不住問到。
“聽師父說,那希晨精通兵法,排兵佈陣不是一般的厲害。這些年南林正是靠着希晨,纔到處征戰,搶奪城池。大皇兄雖勇無謀,怎麼可能不喫敗仗?”宇文鼎背手而立,粗布衣衫難掩一身光華。
“不是還有大將軍海坤隨他前去麼?聽我父親的意思,這海坤將軍說是負責保護大皇子的安全,實際到了戰場,不懂打仗的大皇子肯定還是要聽大將軍的建議的。”
“話雖如此,但大皇兄從小剛愎自用,父王當衆下旨此役唯他馬首是瞻,他極有可能自作聰明。”宇文鼎輕輕搖頭,“父王歷來睿智,只是這一次,我覺得他用錯了人,立功心切的大皇兄絕不是領兵打仗的好帥才!”
這些年,在朝煜的教導下,宇文鼎不但通曉古今,且對治國治民之術也很精通,對朝政更是有着自己精闢的認識。雖然宇文傲離不怎麼待見他,可他心裏卻一直承認宇文傲離是一代明君。
“皇上也是不得已吧,當日朝堂上支持大皇子帶兵出徵的大臣很多。”南宮夢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心裏其實並不希望宇文遲睿打勝仗。這還沒立功在朝中就已經有如此大的勢力了,若是立下戰功,羣臣一定會上書懇請皇上立他爲太子。到時候,只怕自己想和阿鼎在一起就更難了。
“也許吧!君王也有君王的難處。”宇文鼎也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父王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阿鼎,放心,聽我父親說,皇上近日會再派十萬大軍趕赴前方呢。”
“但願這場戰役能早日結束,生靈塗炭,遭罪的還是月離子民。”宇文鼎望望天,“天氣愈發涼了,初雪也快到了吧。想那邊關的將士,真是不易啊。”
“都會結束的……”
時間一轉,便是年節。月離此時已經丟了近十城,宇文傲離的臉終於開始變冷了。
宇文鼎回到皇宮,較之以往更是小心翼翼。今年宇文傲離和莫雨都沒有心情舉辦什麼宴會,宇文鼎、宇文昊俊和宇文霽月便成日待在那月明宮,對弈、喝酒、聊天。
“三哥,你已經十五了,父王該讓你離開農莊了吧?”宇文霽月這日突然問到,“父王會不會也讓你上朝協助朝政?”
“想必父王最近沒有時間想我的事情吧。”宇文鼎對此倒不在意,他想的是哪日尋個合適的時機去見父王,將自己和南宮夢的事情和盤托出。本想一回宮中就找父王,可一看到宇文傲離眉頭不展的樣子,宇文鼎只能把話壓在心底。
“厚皮總管到!”小太監的通傳聲響起,兄弟三人對視一眼,站起身來。
“公公今日怎麼有空來月明宮?”宇文昊俊看着緩步走來的厚皮,笑着問,“是父王要召見我們嗎?”
“稟四皇子,皇上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摺,差奴才前來傳召三皇子去御書房面聖。”厚皮一臉的笑。
“這等小事,公公還親自跑一趟。”宇文鼎上前一步,“有勞公公了。”
“三皇子言重了。奴才受皇上之託送來兩罈美酒,還有一些糕點。”厚皮指指身後幾個小太監拿着的東西。
“父王日夜爲邊關戰事操勞,還記掛着我們。”宇文霽月聲音有些哽咽,“三哥,等下見到父王,請他有空來月明宮坐坐吧。”
“我會的!”宇文鼎應着,和厚皮一起往御書房走去。
“你對未來有何打算?”御書房內,屏退左右,宇文鼎淡淡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宇文鼎。什麼時候,這個兒子也已十五歲了?那眉眼愈來愈像冰若,那高挺的鼻樑、薄而堅毅的嘴脣則與自己如出一轍。
“回父王,兒臣想離開都城。”宇文鼎低着頭。
“離開都城?”宇文傲離的話音頃刻間變冷。
“兒臣有一事想求父王。”宇文鼎抬起頭望着宇文鼎。
“何事?”宇文傲離眉頭一皺。
“兒臣與南宮丞相的女兒兩情相悅,懇請父王同意我們的婚事。兒臣無意朝政,只想帶着她遠離都城,過普通人的生活。”
“無意朝政?遠離都城?”宇文傲離看着宇文鼎,眼裏閃過一絲怒意,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你真是朕的好兒子!”
宇文鼎趕緊雙膝跪地,“父王!”
“月離正值生死存亡之際,你身爲皇子,不但不想想自己對國家對皇族的責任,還居然說自己無意朝政,要遠離都城!難道,你的心中只有兒女私情、風花雪月,就沒有月離、沒有千千萬萬子民嗎?”
“你明明是皇子,卻口口聲聲要過普通人的生活,你這是打朕的臉,還是要打你母妃的臉?你是在怨朕多年來對你的不聞不問嗎?”宇文傲離對宇文鼎一貫冷漠,這還是第一次衝着他發這麼大的火。
“兒臣不敢!”宇文鼎跪在那裏,將身體低伏在地上,“兒臣是覺得自己天生愚鈍,恐無法幫助父王打理朝政,唯恐自己只能給父王添亂,所以纔想……”
“愚鈍?添亂?一派胡言,統統都是藉口!”宇文傲離的眼裏閃爍着火苗,“誰天生就是明君?朝政之事,莫不是一朝一夕的學習中積累而成的經驗。你一句愚鈍,就想給自己的不負責任開脫,你,你想氣死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