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一跳, 這幾日有些熟悉楚盡霄的做派。
每當他這樣撒嬌的時候總是要討些什麼的。
果然,月色下寧霽轉眸望過去,楚盡霄抬起頭來, 眼中溫柔的春水幾乎要溢出。
“師尊, 我傷好了。”
“今夜抱着你好嗎?”
分明是龍, 他此刻卻粘人的很。寧霽見過楚盡霄在議事堂上肅殺沉峻的模樣, 又看他現在如此,反差之餘隱隱覺得有些好笑。
楚盡霄抱着他的手是一種不會傷到人的姿勢, 眼神中的溫柔卻強勢。
寧霽望了他一會兒, 伸手推開他。
冷冽的氣息離開,楚盡霄正有些遺憾, 便見師尊攏了攏長袍,又停下了腳步。
寧霽回過頭去, 楚盡霄便又變了副神色。
“師尊……”他又要開口,卻見月下那冷淡的仙人平靜道:“進來吧。”
“多謝師尊。”楚盡霄霎時又高興了起來。寧霽懷疑他身後若是有條尾巴也一定會搖晃的不停。
魔域常年不見天日,冰雪封地此刻外面冷了些。他轉身進了帳篷, 楚盡霄也跟了上來,生怕師尊說話不算話丟下他。
進去之後楚盡霄鬆了口氣。
師尊的帳篷也與他的不一樣。楚盡霄總是能夠在師尊身上嗅到一陣淡淡的冷香, 分外好聞。
那帳篷中縈繞着師尊的氣息叫他眼眸深了些,屬於獸類對心愛之人的.欲.望湧動着,卻又被他壓了下去。
一直到深夜, 帳中蠟燭被熄滅……
寧霽剛閉上眼,就被身後粘人的玄龍抱住。楚盡霄不常被允許抱着師尊睡,此時只覺得分外激動,心中都被脹滿了似的。
寧霽只當他抱着, 在熟悉了他的氣息之後便閉上了眼。然而睡到半夜的時候這條玄龍又開始不老實了。
寧霽是被蹭到他肩上的溫度弄醒的。
他睡覺淺些, 一有些動靜便清醒了。此刻感覺到楚盡霄的動作, 覺得身上微微有些熱。
楚盡霄抱着師尊,他之前便看到了師尊脖頸上的痕跡。
——那是另一個他咬的。
他心中生了醋意,在師尊睡着後又忍不住親了親,卻沒想到師尊會醒了。
他小狗似的親了很多地方,肩胛處單薄的肩骨也多了抹紅痕。淺淺的,像是綻放在雪地裏的紅梅,漂亮的驚人。
寧霽的肩骨很美。
腰上也很美。
淺淺的腰窩似乎有些敏.感,一碰便聽見悶.哼了聲。
寧霽醒來之後長睫顫了顫,眼中冰雪慢慢淬開。
那隻手還握在腰間,寧霽聲音冷淡微啞:“楚盡霄,你還睡不睡?”
這一聲有些警告的意味。
寧霽被他咬的身上發熱,楚盡霄委屈道:“師尊怎麼只許他親?”
脖頸上的痕跡是心魔咬的,但是肩骨上的卻是楚盡霄。
寧霽有些頭疼,這兩人分明是一人,他失憶狀態下不知道那麼多,還以爲楚盡霄是在戲弄他,此刻皺了皺眉。
“閉眼!”
察覺到師尊生氣了,楚盡霄卻不害怕。兩人心意相通,他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厭惡自己。在回過頭來之後,他上前親了親師尊脣上。
“師尊,晚安。”
寧霽準備出口的斥責頓住,一直到楚盡霄真的閉上眼之後,他才眉梢松下。只不過身上的痕跡卻是無法消除了。
龍族的印記不是那麼好祛除的。
寧霽第二日起來,在穿衣時指尖頓了頓,果真看見了後背肩骨上的痕跡。
痛銅鏡中映出來的痕跡微微有些淺淡,但是卻絕不至於叫人認錯。
寧霽皺了皺眉,想着還好是在肩骨之上,若是在其他地方……
他抿了抿脣,下一刻便見楚盡霄走了過來。
“師尊還在生我氣?”他這時倒知道認錯了。
寧霽挑眉看了他一眼,便對上楚盡霄無辜的雙眸。
寧霽對.情.事這些並不精通,不過他如今卻是看出來了。楚盡霄喜歡在不傷害到他的情況下,親暱的在他身上留下各種痕跡。
這世間龍族消亡到只剩楚盡霄一個,他不懂其他龍族是否也是這樣。此刻在楚盡霄上前主動幫他穿衣之時,還是提醒道:“以後不要留下痕跡。”
想到昨夜肩骨被噬.咬的感覺。
寧霽微微垂眸,忽略掉陌生的感覺。
楚盡霄昨夜親近了師尊,此刻當然是師尊說什麼都好。
外面天色漸漸亮了,兩人傳音符響了起來,是藥牧道君的。
今日正好有議事,藥牧是邀請兩人去議事堂。
寧霽披上鶴氅之後應允了聲。
藥牧猶豫了一下:“龍君的傳音符沒有接通……”他本是試探着一問。
誰料那邊卻靜了下來,過了許久之後,藥牧聽見劍尊道:“他在我這邊。”
此刻天色剛明,必然不可能是現在趕過去,那麼便只有是昨夜未回了。
藥牧指尖倏然一頓,爲自己這個猜測震驚。
又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寧霽不知道他的想法。
不過他和楚盡霄的關係遲早要向衆人公佈,他也沒有隱瞞,直接便淡聲道:“我會轉告他的。”
藥牧這才應聲。
聽着傳音符聲音弱下,楚盡霄在替師尊披上衣物之後又看向了旁邊的玉冠。
“其他人還沒到,我替師尊束髮吧?”他說着又拿起了梳子。
寧霽不由又看了他一眼。
看出師尊眼中的神色,楚盡霄只覺得這樣的師尊叫他心更癢了。
嘴上卻道:“我這次絕不作亂。”見他保證的認真,寧霽看了眼鏡中未束髮有些不像話的自己,勉強同意了。
“一般的發冠便好。”他聲音淡淡的好聽。
楚盡霄道:“替師尊梳好了晚上要再獎勵我一次。”
寧霽有一瞬間想要收回梳子來,但到底還是被楚盡霄打敗,他之前從不知這人皎月似的皮下竟是這般放肆。
“我之前便是這麼與你相處的?”他皺眉問。
楚盡霄道:“師尊想恢復記憶嗎?”
寧霽搖了搖頭:“此刻還不是時候。”
那團靈識在楚盡霄這兒,但是就像當初抽.出時一樣,恢復記憶時也耗損許多。如今樓危宴隨時都有可能進犯,大戰在即,他現在恢復並不是好時候。
而且既然已經認出了楚盡霄,那麼那些其他的便都不怎麼着急了。
就在說話時,發冠已經好了,寧霽看了鏡子一眼:“走吧。”
……
兩人來的不算遲,後面陸陸續續的來了很多人。蘇風焱坐在座位上,一眼便看到了寧霽。
他收緊了些手,也許是換了具身體,在從前的癲狂之外,他竟體會到了另一種帶着刺痛的情緒……
寧霽一直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回過頭去便看見了那位二皇子。
兩人目光相對,蘇風焱下意識的斂去了眸底神色,又客氣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