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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抓佛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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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健撇了撇嘴,說:“怨氣?我有什麼怨氣?現在,該有怨氣的是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看守所,我的地盤!”

還沒等曹小安明白過來,就被關進了看守所後邊的一個陰冷潮溼的屋子。

“那裏安靜,適合養心。”金健陰笑着說道。

屋子很小,只有一個小天窗,透出一絲亮光,屋子裏的擺設,除了一張破爛的小牀,什麼也沒有。

曹小安定了定神,躺在牀上,想着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心裏就多了點兒委屈。他看了看四周的牆壁,感覺有些壓抑。

晚上,金健送來了飯,說:“看守所嘛,條件不比外面,將就點兒吧。”說完,笑着看了看曹小安,走了。號子裏很黑,聽不到聲音,像是在地層深處。

曹小安沒說話,埋頭喫了兩口饅頭和幾塊鹹菜。他發現自己已經變了個人,腦子裏什麼也沒有,只有刀疤。

刀疤的存在,點燃了他的信念。看着天窗那點亮光,曹小安笑了。他學會了忘我,忘記現實的存在,讓意識停留在假想的空間之中,如同夢幼一般。

這天,趙玉雲來看曹小安,金健也在。金健看到趙玉雲,呵呵地笑道:“怎麼着?來看我?”

趙玉雲平靜地看着金健,笑了笑,說:“你有什麼好看的,我是來看曹小安。”

金健端起架子,說:“他現在被關在看守所裏,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趙玉雲白了金健一眼,憤懣地說:“想不到,你還是那個德性!”

金健黑着臉,嬉笑道:“德不德性的,無所謂,總比關在號子的強。”

趙玉雲笑了笑,說道:“強與不強,女人最清楚。我這是局長特批的,讓不讓見,隨你。”

金健翻着白眼珠子,沒好氣地說:“校花就是校花,這麼快,連局長都貼上了。”

趙玉雲沒作聲,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值得再跟他多說什麼。

金健看着趙玉雲高挑的個子,酸溜溜地問:“那個曹小安,到底哪點比我強?”

趙玉雲沒轉身,卻撂出一句話:“他是男人,而你不是!”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金健站在看守所牆角的陰影裏,很久沒緩過神。

見到曹小安,趙玉雲一眼就看到了曹小安嘴角的傷,

心疼地問道:“怎麼?他們欺負你了?”

曹小安抹了抹嘴角,恨恨地道:“幾隻耗子,還能鬥過貓?只是這官家太不講理!”

趙玉雲心裏一沉,說:“曹小安,這次讓你受委屈了。其實,讓你進看守所,局裏是有特殊安排的。”

“啊?這話怎麼說?”曹小安不禁大喫一驚。

趙玉雲連忙向曹小安遞了一個眼神,說:“胡大隊長讓給你帶個話兒,他們等着你出去呢。”

曹小安舒心地笑了,說:“是啊!我還真的想他們了!”

何慧看了看周圍,湊近曹小安的耳邊,小聲地說:“胡大海還讓我告訴你,最近關進來一個偷兒,外號‘一撮毛’,此人和刀疤是拜把子兄弟,你要想辦法接近他,並找到抓捕刀疤的線索。”

“原來是這樣!”曹小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着趙玉雲出神。

當天晚上,曹小安就被轉了號子。這個號子共有七個在押犯。曹小安進去的時候,飛毛腿正坐在炕上對着他冷笑。曹小安也笑了,他覺得,這個時候的笑,是最好的進攻。

飛毛腿站了起來,收住了笑,恨恨地說:“哥們,來了,咱們可以好好說道說道了。”

曹小安沒說話,仍然在笑。

飛毛腿咧着嘴問:“怎麼樣?到這裏的感覺還好吧?”

曹小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還行。”

飛毛腿哈哈笑着,說:“看來,咱們是同類。”

曹小安微笑着說:“從某種意義上說,是這樣,但人和人不一樣,最起碼不完全一樣。”

飛毛腿繃着臉,問:“都蹲在號子裏,有啥不一樣?”

曹小安還是微笑着答道:“比如說我和你,我是捉賊的,而你是賊,且是慣犯,怎麼可能一樣?”

飛毛腿哈哈笑着,說:“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識相,真他孃的可笑!”

曹小安站了起來,說:“笑到最後的,纔是笑。”

飛毛腿打了個響指,努了努嘴,就有一個在押犯突然拿起被子,罩住了曹小安的頭。

接着,曹小安覺得身上每個部位都受到了重擊,很疼。

曹小安沒動,他腦子裏只有刀疤。被子拿掉的時候,郝文嘴角流着血,靠在牆角,卻仍在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晚上,起風了,風掠過天窗,有點兒冷。

這樣的時候,就又到了犯人“娛樂”的時間。

飛毛腿坐在炕沿上,蹺着二郎腿,問道:“大家說,今天玩什麼?”

一個高個兒犯人嬉笑着說:“都是偷兒,當然玩偷兒的遊戲。”

飛毛腿膘了曹小安一眼,說:“好是好,不過有些人可能對咱們偷兒不感冒。”

高個子犯人說:“這是咱們的地兒,和咱們兄弟作對,就是個死!”

隨後,號子裏突然安靜下來,可以聽到外面颳風的聲音。

曹小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有啥招兒,你們就使出來吧。

飛毛腿陰笑了一聲,說:“有點兒尿性,我飛毛腿就喜歡你這樣的貨色。”說着話,就有人端來了牆角的夜盆。

飛毛腿端坐着,不知從哪兒掏出個硬幣,扔在空中,很瀟灑地打了個響指,又將硬幣接在掌心,隨手撂在了夜盆裏,這纔對曹小安說:“怎麼樣?夾出硬幣,手指不見溼,咱倆的樑子就算解了。”

曹小安看了看,夜盆裏除了尿,還有屎,很讓人噁心。硬幣埋在屎尿中,看不見影兒。

曹小安看了看夜盆,說道:“這個玩法,還真的不錯。”說着話,突然出手,抓住正在得意的飛毛腿,就將他的頭摁在了夜盆中。

所有的人都傻了,隨後就衝了過來。曹小安翻轉身,衣服就脫在手裏,舞出朵花兒,幾下就扭成了一條繩,瞬間就勒住了高個子犯人的脖子,瞪着眼,像豹子一樣,說:“都別動,動就是個死。”

說完,他抬起腳,飛快地踩住飛毛腿的頭,略一使勁,飛毛腿的整個臉就都埋在了屎尿裏,出不了聲。

曹小安臉上依然笑着,左手晃了晃,掌心就多了一顆石子,揮手間,石子就射中了前面胖高個的喉嚨,胖高個哀號一聲,躺在地上打起了滾兒。

曹小安“噗嗤”吐出口痰,喝道:“不要命的,過來試試。”

飛毛腿一下子嚇尿了,接下來的幾天,他不停地用水洗頭,卻怎麼也洗不去頭上的屎尿味兒

這天放風的時候,陽光很好,看守所院子裏的那棵梧桐樹上,兩隻鳥兒撲騰着,像是在打架。

金健看到了曹小安嘴角的傷,笑了。曹小安翹了翹嘴角,也笑着。兩個人就那麼笑着,什麼也沒說。

這天是集中教育學習的日子。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不同號子的在押人員纔會聚在一起。這些在押人員看上去都是老實巴交的,其實卻各懷鬼胎。

曹小安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一張新面孔。這傢伙粗眉,白臉,精瘦,下巴上有顆痣,痣上有根毛,有點兒像耗子,應該就是一撮毛。曹小安找人一問,果然是一撮毛。

一撮毛坐在飛毛腿的旁邊,低着頭,在飛毛腿耳邊嘀咕着什麼。

曹小安略一沉思,便讓看守所的管教安排他和飛毛腿去廚房搬東西。進了廚房,曹小安就把飛毛腿拉到一個角落裏,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飛毛腿。

飛毛腿被盯得心裏發毛,就說:“哥們兒,有啥事就吩附,跟盯賊似的,難受。”

曹小安有些好笑,心想,原本你就是個賊,還裝的跟個聖人似的。見時機成熟,郝文這才若無其事地問道:“剛纔那個小子,就是‘一撮毛‘吧?”

飛毛腿眨巴着眼睛,假裝糊塗地問道:“什麼‘一撮毛’?我不認識。”

曹小安淡淡一笑,說:“你也不問問,我是怎麼知道一撮毛的?”

飛毛腿轉着眼珠子,觀察着曹小安的表情,沒敢吱聲。

曹小安趁熱打鐵,說:“你應該知道,知情不報,是什麼後果?”

飛毛腿吊着眼角,沉默片刻,這才似笑非笑地說道:“都在一個籠子裏,說了又能昨樣?”

曹小安看出了飛毛腿的鬼心眼,笑着說:“有些事,你當然不知道,我老曹雖然來到了這裏,背後站着的,卻是整個便衣大隊!”

飛毛腿臉上掠過一絲驚慌,思想鬥爭了許久,才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曹小安揣摩着飛毛腿已經架不住了,沉聲問道:“我想知道刀疤在哪裏?”

飛毛腿的嘴角哆嗦了一下,半天沒吭聲。

曹小安盯着飛毛腿的眼睛,也沒有說話,空氣似乎突然就凝固了。

許久,曹小安方纔緩和地說:“說出刀疤的下落,就算你立了功!我提醒你一句,刀疤是有人命案在身的。”

飛毛腿猶豫了一會兒,咬咬牙說:“就是聽一撮毛說的,刀疤回來了,準備等弟兄們出去了,幹單大的。”

曹小安追住不放,問:“那刀疤現在什麼地方?”

飛毛腿狠狠心,說道:“在神仙灣,他的馬子那裏!”

“他馬子叫什麼名字?”曹小安又問。

“玉兒。”飛毛腿回答道。

曹小安那天的晚飯喫得很香,他覺得在看守所的這些日子挺值。有的時候,生活的價值就是這樣,不在於表面,而在於你內心對價值的理解和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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