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斷更了,也沒有臉再向你們要什麼了,只是怎麼你們都不關心我的?嗚嗚真傷心。)
常言道,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如果說柳茹雲的兄弟姐們,僅僅是因爲他們家有錢有勢了,而輕視了黃輝一家,那相較於黃海,這些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黃家一脈據說是傳自古代某位名門,雖然這位古人具體是誰,究竟是不是還有待考證,但是祖上的確是生活得很富足,倒不至於像他如今的後代這樣受人白眼。
隨着歷史長河的波浪滾滾,時代的不斷變遷,黃家這樣富足,安逸的生活也就勉勉強強一直維持到了黃輝的爺爺,黃祖強的手中。
用現在的話講,黃祖強作爲本地有名的企業家,在當時可謂是富甲一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黃祖強一生共有三位老婆,其中最年輕漂亮的一位,三姨太,名叫梁盈盈,也就是黃輝的奶奶。
梁盈盈雖然人長得年輕貌美,另得多少青年才俊爲之瘋狂癡迷,至於最後能夠抱得美人歸的黃祖強,就更是感到神魂顛倒。但是梁盈盈卻也並只是一個花瓶,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是當地一所十分有名學府的教授,當真是難得的才女佳人。
按理說,這樣富足美好的家庭本應是幸福美滿,永遠長久纔對,但也恰恰正是因爲這樣,在那個十分荒誕的動亂年代,這一切被視作罪孽的根源,引燃了那場至今都不堪回首的大災難。
明明是對當地有着傑出貢獻的知名企業家,大慈善家,黃祖強卻是被冠以資本家,剝削家,地主老財的身份,說成是社會的敗類,蛀蟲,被人強行扒光,遊街示衆。
而梁盈盈,身爲教書育人的最美麗的心靈工程師也同樣沒能倖免於難。原本是有着十分崇高,無限神聖使命的教師,更是被扣上了老學究,臭狗屎的帽子,被人妄加指責。
對於這些,梁盈盈並沒有像其他那些人一樣,乖乖地順從,不願意選擇低頭“認罪”,反而是堅持自己的立場,言辭駁斥着這些已經變得有些喪心病狂,超脫於畜生的人類。
面對着周圍所有人的橫加指責,包括曾經的朋友,同學,甚至是自己最親密的閨密好友,梁盈盈依舊沒有妥協,不願意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種種“罪行”。一次次的批鬥大會,遊街示衆,這些都沒能改變她的那顆堅定的心。
梁盈盈雖然身爲一介女子,但是表現得卻要比大多數的男人還要有骨氣。冷眼掃視着周圍那些人扭曲,充滿了醜惡的嘴臉,她笑了,很輕蔑地笑了,儘管十分的短暫。
她原本可以選擇繼續活下去,但是卻沒有。梁盈盈很清楚得認識到,他們並沒有真正的死心,即使自己結了婚,早已爲人婦,並且生了孩子,但是他們卻還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自己。
拒絕了那些貪圖自己的美色,依然抱着別有用心之人善意的曖昧,梁盈盈用自己的死,捍衛了所有教師的尊嚴。
對於自己的妻子的慘死,黃祖強根本毫不知情,此刻他心裏也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期盼着自己能夠趕緊回家,全家人能夠平平安安的團聚在一起。所以當一直忍辱負重,終於苟且得生的黃祖強回到家中,首先見到的便是原本富麗堂皇的大宅院,如今卻是已經變得如此破敗不堪,值錢的東西也都被洗劫一空,可是在他的臉上依然流露着一絲焦急的淡然。
黃祖強急急忙忙得往屋裏走去,心中期盼着那一刻的到來,只是他沒有想到,是啊,任他怎麼想,也不會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望着自己最心愛女人那面目全非的屍首,黃祖強簡直是痛不欲生,緩緩走了過去,將梁盈盈已經有些僵冷的屍體抱起,忍不住一陣失聲痛哭。
黃家強傷心欲絕,不久便鬱鬱而終,他的其他兩位妻子以及孩子也不知去向,從此毫無下落,再也沒有回來過。
黃祖強與梁盈盈育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黃海排行老三,上面兩個姐姐,底下一個弟弟。當時的黃海和兩個姐姐畢竟年齡稍大一些,除了感到極度的恐懼之外,倒是沒有什麼,只是黃海的小弟,卻是被嚇成了神經病,神智時好時壞。
面對着如今這家破人亡的場面,成年之後的黃海也曾想到過爲自己的父母,小弟報仇雪恨,可是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僅僅憑着自己記憶裏那個模糊的影子,想要找到當年的那個兇手又是談何容易?
幾經打聽無果之下,黃海也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但是這卻成爲了他心中一個永遠抹不去的傷疤。
所有的這一切,黃輝並沒有親身經歷過,也只是無意之中偷聽到了父親和母親的交談。透過父親低聲抽泣的聲音,以及斷斷續續的隻字片語中,不難想象到當時的悽慘。
黃輝也終於理解了自己父親的不容易,對於他的自暴自棄,依靠着酗酒度日的臭毛病也不再那麼厭惡了。家庭的慘劇,以及事業上的不順,這些,並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父親,已經做得很好了,起碼他是深深的愛着自己的。
對於過去的那段歷史,黃輝不想過多的去指着什麼,也不想深究,但是任誰心中難免都會有一些怒氣的,這一切都是爲什麼?又憑什麼?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沒有了,死的死,瘋的瘋。
以前的叫地主老財,資本家,現在一個個的都資本家還資本家,怎麼就成了十大傑出青年,知名企業家了?以前的叫投機倒把,現在叫自主經營?以前平反了,可是那些失去的家產和親人的所受到屈辱以及生命,卻又要如何挽回?這和土匪強盜又有何分別?我們現在究竟是進步了,還是在倒退?
黃輝跟在父親身後,望了一眼那個和別人正在爭搶着一整隻燒雞的小叔,心中感慨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