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的危險期,人人過得提心吊膽,最累的人,是閻晧默。
他要照顧情緒低落的媽媽,要應付醫院各項手續,要注意蕭堇的身體,還要守着無菌室裏的父親。蕭浪在身體好了之後就回龍達去了,他將麥奇留下的那本手抄本全部看完,學到不少經驗,如今處理起事情已經像模像樣。
蕭堇想,再過一段時間,弟弟應該可以扛起大旗,那閻晧默也可以空下來了。
閻晧默不知道爲什麼,最近老是神神祕祕的打電話,問他也不肯說,反正知道事情多了未必是好事,蕭堇便不再追問。
而閻國強總算在經歷幾次病危之後,熬過一個星期,脫離危險期。大家一顆心這才放下來,只是心裏都明白剩下的路並不好走,所以都沒什麼心思慶賀。醫院倒是一下子火了,原本45歲以上的人是不能做異體骨髓移植的,如今不僅做了這個手術,而且還成功了,胡醫生接受了媒體採訪,成了醫學界的名人。
這件事情閻晧默是知情的,可還能有什麼辦法,閻國強無法做自體移植,難道放棄不治療麼。
剩下就是一個月的觀察期,依舊還是要在無菌室裏,醫生說一切都以病人的身體爲重,如今他的命還關係着醫院更大的突破。雖然這話聽起來讓人不舒服,閻晧默想了想忍了。畢竟醫院能重視是件好事,而且什麼藥都會用最好的。
這天,蕭堇看着在病牀前整理的閻晧默,將他拖到牀沿坐下。
“默默,這些天你累得都瘦了一圈,現在孟阿姨守在病房外,沒事的,你先睡一會吧。”蕭堇的語氣裏都是心疼,閻晧默笑了笑,捋了下蕭堇鬢邊的頭髮。
“不累。小堇,等爸好了,我們就結婚,所以你要養好身體,到時候我要取個白白胖胖的老婆。”
“嗯。”蕭堇想了想,還是將閻晧默壓到牀上,拉過被子給他蓋上。“你還是睡一會,有事我叫你。”
閻晧默笑了笑,說了聲好後,將蕭堇的手緊緊握住,不一會就呼吸均勻睡得沉了。
——
二個月後。
“砰!”一聲,綵帶和碎花噴得天上到處都是,閻家別墅塞滿了人,大家都在高聲談笑。
蕭堇和戚蕾在蕭浪的別墅裏,兩個女人均身着潔白婚紗,化妝師在緊張化妝時,兩個人還不停歇的聊天。
“哎,蕭堇姐,你那個顏色的眼影好看,我也想塗那個。”
“哦好!”蕭堇拿起來遞過去,不忘問化妝師,“這些東西會不會對胎兒不好,要是不好的話我就不化妝了。”
化妝師笑了笑,“哪有結婚不化妝的,放心吧,閻少爺挑的全都是無毒無刺激的化妝品,保管對胎兒一點影響都沒有。”
“那就好。”蕭堇回了句,問戚蕾,“弟妹,你們買的新房在市裏,你們幹嘛想搬到市裏去住啊,好好別墅住着多好,而且這裏空氣也好?”
戚蕾神祕兮兮壓低聲音說:“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玲玲姐最近戀愛了,她一直不好意思將人帶到家裏來,我們爲了成全她,連地方都挪出來。不過,如果我要生孩子的話,還到這裏住,就像你說的,這裏空氣好嘛。”
“玲玲有男朋友了?這丫頭總算開竅了。”蕭堇大笑,被化妝師嗔怪瞪了一眼,趕緊收斂了些,“不過也好,新房那邊離公司近,我弟他現在可是扛大旗的人了,每一分鐘都很精貴,怕是要冷落你這個嬌妻嘍。”
戚蕾故作兇惡,“他倒是敢。”
兩個女人嘻嘻哈哈起來,聽見外面傳來吵鬧聲,是迎親的人來了,化妝師趕緊加快手上的動作,將兩個女人打扮得天仙一樣,再蓋好面紗。
“哎哎哎,幹什麼,別擠別擠,這不還要買路錢呢。”汪穎萌站在別墅鐵門後,抵住鐵門大喊幾聲,門外是閻晧默和蕭浪兩個新郎,還有大票來迎親的人。
“萌萌,你已經嫁人了哎,嫁了人的人不能要買路錢的。”閻晧默朝汪穎萌說了句,見她調皮笑笑,“沒事,我不能要,有人能要。”
這時韓玲玲出馬了,她最近減肥的效果不錯,身材苗條了,人漂亮許多。
“閻少爺……們,屋裏兩個女人,不給買路錢還想帶走?我告訴你們,不僅要給,還要給足,否則這兩個美女就歸我了。”
蕭浪帶點委屈,“玲玲姐,你這人變漂亮了,怎麼胃口變大了,那兩個美女,你消受得起嗎?快點開門啦……”
外面來迎親的人很多,閻晧默轉過頭大喊了聲:“守門的美女不開門怎麼辦?”
“搶嘍。”外麪人起鬨起來,大家一致的喊着:“搶!搶!搶……”聲音震耳欲聾,韓玲玲捂着耳朵獅子吼了聲,外面的人鬨笑之後停下來。
“搶不走的,給錢給錢。”
這時,屋裏的兩人已經等了半天了,兩個新郎看見自己的老婆,扯着嗓門喊:“老婆,快來救我們啊,有人欺負我們啦。”
“哎哎,不準出來哦,誰出來我跟誰斷絕姐妹關係。”韓玲玲朝後吩咐了聲,還是攤開手,“兩位,快給紅包,不然新娘要等急了。”
蕭浪沒辦法,遞過一個厚厚的紅包,韓玲玲掂了掂,滿意的點點頭,問閻晧默:“你的呢。”
閻晧默笑了,“有,有,放心,肥美的開門紅包怎麼能少。”
說完將紅包遞過去,韓玲玲一看不滿意了,“就這麼點?”
閻晧默湊近她,小聲說:“我跟我老婆商量好了,等下她會將捧花扔給你,這個開門紅包算大了吧。”
韓玲玲瞥他一眼,心裏高興着,臉上還故作爲難了下,“好吧好吧,算你識相,姑娘們,開門嘍……”
等將新娘接到閻家別墅時,花炮齊放,閻國強坐在輪椅裏看着新人笑。他身體尚在恢復期,目前觀察情況良好。這次婚禮是他催的,他擔心自己看不到這一天。
閻晧默和蕭浪一起娶妻,相當於是他兩個兒子一起娶妻,雙喜臨門。
雖然蕭浪不肯認他,但蕭浪答應在閻家別墅一起舉辦婚禮,他已經很欣慰了。就算大家都沒說他的骨髓供體是誰,可他心裏清楚,不管是兒子媳婦還是孟雅蘭,他們中一定會有人去說服蕭浪提供骨髓給他。
活了大半輩子,終於能夠用心感受親情的溫暖,所以塞翁失馬,誰能預測是好是壞呢。
當四人站到牧師前時,牧師正想念誓詞,閻晧默問:“結婚誓詞能不能我自己來說啊?”
在場之人都愣了愣,還是牧師沉着,“既然新郎想自己說結婚誓詞,那我們不妨來聽聽看,他想說什麼。若是能感動在場衆人,就能感動天主賜予你們幸福。”
得到批準,閻晧默轉過身牽起蕭堇的手,眼裏的是他獨有的溫柔,帶着陽光一樣的溫暖照進小堇心裏。
“老婆,還記得上一次我們說結婚誓詞嗎?今天我想說的跟上次不太一樣,但感情卻跟在生死關頭時一樣深。老婆,你在我身邊這麼久,每次我看向你時,你都咬緊牙關,像是有很多事情需要承擔一樣,但每當我跟你說話時,你便可以輕鬆的笑出來。雖然你沒說,可我知道,你一直在擔心自己的靈魂會墜落。
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天,我就決定用盡所有力氣來支撐你的將來,老婆,這麼多年了,我對你的感情始終如一,所以你曾經彷徨的、恐慌的事情統統都不會出現,我答應過你,不管怎麼樣都會陪在你身邊,給你幸福。
如今,大家都在祝福我們,我終於實現自己的承諾,給了你一場你最想要的婚禮。那麼,看在我這麼執着這麼愛你的份上,現在大聲的告訴大家,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蕭堇的眼眶溼熱,她拼命忍住纔沒有感動得哭出來,現場一片寂靜,所以儘管蕭堇說得很小聲,大家還是聽見了。
這是閻晧默在夢裏都想聽見的聲音,像美麗純白的鵝毛飄在心裏,夢幻一樣。
“我願意。”
汪鼎然坐在不遠處,黎韻清正搖着他其中一個兒子,還有一個月嫂抱着,有人輕輕拍了他的肩一下,他抬頭,看見麥奇詭譎的笑。
“你回來了?怎麼不告訴小堇?”汪鼎然壓低聲音問,麥奇淺笑,“告訴她幹什麼,我又不是她老公,我來或不來對她意義不大。”
汪鼎然笑着搖搖頭,“麥,你還是不瞭解小堇……”
“好的,看來新郎已經打動了新娘,打動了大家,這對新人一定會得到祝福,平平安安白頭偕老。”牧師收尾之後,轉向蕭浪,“蕭先生,您是否也想自己說結婚誓詞呢?”
蕭浪傻傻笑了笑,“我沒有姐夫那麼有文化,不過,我對蕾蕾還是有句話想說。”蕭浪看向戚蕾,“老婆,委屈你了……”
千言萬語只這一句話,戚蕾懂得他想表達的是什麼,伸出手摟上蕭浪的脖頸,兩人緊緊擁抱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