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箭步上前,將她從池子裏拽出來!觸手,一片冰涼!
他一驚,用手試水,果然,是涼的!
“你瘋了?水這麼冷,你還病着,還要不要命了?”
蕭寒淵怒火鼎沸,直接對着她大吼。
沈傾權怔了怔,她泡在水中愣愣看着他,“你……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她只是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又冷又熱,所以纔想沖洗下身體。池子的水現在只不過剛沒過她的腰,並未沾上後背,她也只是用毛巾簡單沾水擦拭下身子。沒想到剛下來,他就闖了進來。
“你這蠢女人!”他被氣的恨不得揍這不聽話的女人一頓,一把攬過她纖腰,將她整個人從浴池中拖了上來!
嘩啦!
水花濺在兩人身上,連他銀袍也被濺溼了大半。他卻並未在意,而是抓過旁邊屏風上的衣服,立刻披在她溼透的身上。
“不知道傷口不能沾水麼?”
“我沒沾水,我只是出了點汗,想簡單清洗一下。”
蕭寒淵壓抑住怒火,先檢查了她的傷口,看到沒沾上水臉色才稍霽。
“爲何不跟我說?你現在這樣,萬一在池子裏暈倒,我又未及時發現怎麼辦?”
沈傾權擰眉,“這點小傷,還不至於昏迷。”
“都傷成這樣,還只是小傷。”他語氣一沉,“我看就該將你扔進池子裏,讓你好好清醒清醒。”
他小心避開她的傷口,拉過她的胳膊繞道頸後,俯身再次將她抱起來。
沈傾權無語瞪他,這人,是抱上癮了是吧?
“地下溼,不想摔倒就給我老實點。”他警告斜了她一眼,隨即大邁步朝外走去。
等到了外面,將她放在椅子上,隨即環顧四周,走到一旁架子上拿起乾淨的帕巾,裹上她溼答答的頭髮。
“我自己來。”
“坐好別動。”
他語氣霸道,讓她坐好,隨即給她擦起了頭髮。
他動作並不熟練,時不時還會弄痛她。
“疼!”
“你別用那麼大力!”
“你就不能輕點?”
沈傾權服了這個男人,他本就不是個會伺候別人的人,爲何非要做這種事?
“你不會就讓我自己來,等你擦完,我頭髮都得掉光!”她毫不留情拿話刺他,男人被說的有些惱,“閉嘴!”
雖如此,可手下動作卻放輕柔。
很快,他就掌握了力道,擦拭的動作也更熟練起來。
不會被扯痛頭皮,沈傾權才逐漸放鬆。
或許是受了傷又折騰那麼久,又或者是頭皮上輕緩按壓的力道,讓她感覺舒服了許多,眼前逐漸惺忪。
蕭寒淵看着犯迷糊的女子,難得見她這般毫無防備的模樣。
孱弱的身子,裹在寬大的外衣中,絲緞衣領映襯她那一截修長的脖子白的耀眼。他幾乎能看到她那層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勾的他不由想俯身下去,在那截脖頸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他眼神一燙,忙移開目光。
可就算不看,她身上獨屬於她的馨香,還是不斷往他鼻子鑽。
他竭力壓下心底那份躁動,眼眸發沉。
而這些,揹着她的沈傾權絲毫未覺。
不知爲何,沈傾權覺得自己眼皮越來越重,但她一直強撐着不願鬆懈心神。
或許是之前服下的湯藥終於開始起作用,又或是身子逐漸回暖,她意識逐漸飄忽。
直到後頸一痛,她身子朝後倒去,隨後意識就陷入黑暗。
蕭寒淵望着睡着的女子,起身將她抱起,走到旁邊牀上放下來。
爲了避免她壓到後背傷口,將她翻身過來,隨後給她蓋上輕軟的被子。
須臾,想了下,又將被子略微拉開了些。
她如瀑布般的黑髮披在身後,還有幾縷調皮的滑落她脖頸,蕭寒淵撩起她秀髮,撥到身後。
一縷縷給她捋順,感應到指尖微涼溼滑的觸感,她髮尾還有些溼,於是他拎起她髮尾,拿起一旁的絲帕繼續擦拭。
她頭髮又黑又亮,在指縫間滑過,柔軟如絲綢。
或許是剛沐浴過,還帶着幾分誘人的淡香。他忍不住俯身,撩起她鬢邊秀髮,脣輕輕貼了上去。
虔誠靜謐。
手一下下順着她的發,髮絲滑過他修長的手指,繾絹留戀,讓他有些,愛不釋手。
幽邃的目光落在她的面頰。
睡着的她,沒了往日的尖銳與警惕,毫無防備的臉,帶着幾分稚嫩。
因趴着的姿勢,所以半邊臉微微嘟起,有些孩子氣。
他嘴角微揚,忍不住上手輕輕戳了戳。
手感,意外的好。
他又忍不住捏了捏,又捏了捏,那喜愛的模樣,彷彿是找到了心愛的玩具。
直到女子不舒服的皺了皺眉,發出一聲低哼,他才忙收回手。看着她秀眉微展,也忍不住勾脣。
“若是醒來時也這麼乖該多好?”
只有在這時,她纔會露出毫無防備的樣子。
平時在他面前,要麼冷漠,或是尖銳,又或是視若無睹。
腦中閃過那日她坐在舟上,對着那個容璟之巧笑嫣然的樣子,鷹眸微微發沉。
爲何在他面前,總是百般防備,卻能在另一個男人面前,笑的如此開心?想到那一幕,他頓覺心口一刺。
控制不住的佔有慾,和想將她鎖起來的慾望,猶如寂靜死水重新復甦,翻滾着將他淹沒。
可不行。
他知道,她厭惡他。他好不容易讓她沒那麼排斥他,他不想功虧一簣。
她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會容忍別人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不想,看到她眼底露出的……排斥,甚至是,憎惡。
她本就討厭他,那種情緒,哪怕她竭力隱藏,他亦能察覺到。
所以,他竭力控制自己內心那份不斷溢出的貪念,那種想將她禁錮在身邊永遠無法離開,獨屬於他一人的貪念。
可是,爲什麼?
爲什麼獨獨對他,如此排斥?
甚至排斥到,只是靠近,就讓她反應如此巨大?
他,曾對她做過什麼不好的事?
他深深望着她,想觸碰她的臉,卻在離她一寸之際,停了下來。
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我們曾經,認識麼?”
又或者,我們前世認識?
爲何她會給他一種,那麼熟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