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瀟瀟是在男人進去之後才拖拉着步子跟着進來的,當她站在客廳裏的時候,有些訝異,之前住在這裏的時候,也沒覺得怎麼樣,可是如今整棟房子看起來就像是許久沒人住的樣子。
聽見聲響,她下意識的朝着廚房走去,經過餐廳的時候,她視線落在餐桌上那束百合花上,忍不住湊近一看,百合花的淡淡清香撲鼻而來,她脣角不禁彎了彎。
然後,朝着廚房走去,在看到穿着白襯衫站在櫥櫃旁清洗蔬菜的男人時,頓時一怔。
“還站着做什麼,今天不是你來下廚麼?”
男人似是察覺到了她,毫不客氣的吩咐道。
凌瀟瀟看着沒有回頭,卻是對着她說話的男人的背影,淡淡的道:“劉媽呢?”
然後走了進去,站在他身邊給他打下手,思緒飄得有些遠,這樣特別的相處在他們這段婚姻裏還真是頭一回,不過有種溫馨的感覺,她甚至想,是不是要離婚了,所以總要在對方的記憶裏留下點什麼。
“她家裏好像有什麼事,請了幾天的假。”
冷不伶仃的一句話,像是解釋又像是....掩飾。
不過,她也不在乎,低低的回了兩字,“是嗎?”
那還真是巧,她還以爲是提前吩咐好的,雖然這一路也不見他有打電話什麼的,但沒準這男人在去找她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
席錦琛沒聽出她話外的意思,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時不時的讓她洗個配菜什麼的。
本來說要讓她下廚,不過是留她陪着他喫頓飯罷了。
而且,在接到電話去找她的時候,他並沒有打算直接帶她回到這裏,這個想法只是突然冒出來的。
一頓飯下來,等幾道菜全部完成上桌的時候,還不到十二點。
兩人坐下餐桌上,和以往無異。
席錦琛看着全程低頭安靜喫飯,不發一言的女人,端起面前的空碗盛了半碗湯放她面前,“不燙了。”
“謝謝,”她喫飯的動作一頓,沒有抬頭的道。
話落,餐廳裏又安靜了下來,只有極小的餐具碰到的響聲。
在這壓抑的環境下,凌瀟瀟微微抬眸瞥了眼桌上的幾道菜,都是她愛喫的,男人的廚藝自然是好的沒話說。
她喫的不快不慢,側目隨意掃過去的時候,發現平時都會她先喫完的男人,竟然還沒怎麼動過。
覺得自己喫的差不多的時候,她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湯喝了幾口。
然後,很是自然的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這才重新看向斯文而緩慢的用餐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甚至還比以往多盛了一次飯,難不成幾天沒同桌喫飯,席先生的胃口突然就變大了?
但是,她什麼都沒說,抬手支撐着下巴抵在桌面上,目光一瞬不瞬的打在那張熟悉又陌生的俊容上。
大概是覺得男人不知道還要多久,她起身去了廚房。
在出來時,手上已經端着茶壺,上面正冒着熱氣。
席錦琛看着沒有絲毫不自在的女人,脣角忍不住勾了勾,然後繼續斯文的用餐,不過速度顯然比起剛剛快了一倍不止。
等他放下碗筷,面前一隻茶杯遞了過來,他看着白皙纖細的手,眸色一暗,伸手去接茶杯的時候順帶着將那隻柔若無骨的手一塊給握住了。
凌瀟瀟蹙眉,抿脣道:“這杯茶,不喝麼?”
然後是男人低低啞啞的笑意,“當然喝。”說完,握着她的手連帶着茶杯往他嘴邊湊近。
她看着仰頭一口,分外豪爽的喝掉她手裏的那杯茶的男人,也不在意還被他握着的手,微笑道:“我去洗碗。”
男人挑眉,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然後鬆開了手,淡淡的應了聲“好”。
女人起身,收拾碗筷。
席錦琛坐在餐桌前不動,視線隨着她的移動而移動,直到她進來廚房。
手掌伸開有握住,彷彿剛纔握過的那隻手的餘溫還殘留在上面,低眸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那隻手。
凌瀟瀟出來的時候,餐廳裏早就沒有了男人的身影,她走到外面客廳,卻發現他以爲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並無蹤影,她知道,這個時辰,男人大概是在書房,更何況,他一個上午沒去公司,至於午覺什麼的,正常上班的時間,他幾乎沒有這個習慣。
只是,書房。
她抬眸看着延伸至二樓的樓梯,有些猶豫,又想到進門之前和男人之間的對話,她覺得今天已經不適合在談這個話題,即便她再上去找他,也一定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最後,她轉身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席錦琛坐在書桌前,面前是祕書剛剛發過來的緊急文件,以往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如今看了許久也沒看進去一個字,他時不時的朝敞開的書房門望去,眉間滿是煩躁。
眼角不經意瞥見了被放在桌上的水杯,他蹭的一下從轉椅上站起身,握着被子下樓。
從客廳到餐廳,廚房,偌大的屋子空無一人,連半絲聲響也沒有,廚房已經被收拾的沒有一點痕跡,彷彿剛剛的那頓飯不過是他臆想出來的而已。
他抬腳走出屋子,在院子裏逗留了一會兒,轉身進去的時候,似是想起了什麼,步伐不由的加快了些。
直朝着二樓走去,卻在那扇被關着的主臥房門前停下了。
手搭在門把上,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平靜了下來,輕推開臥室門,進去。
預料中的,臥室裏如他早上起牀一般,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而那個女人,也自然而然的離開了,儘管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但胸腔處還是不由得隱現一抹失望。
回到書房,他抓起桌上的手機,面無表情的撥了個號碼出去。
那邊倒是很快的接通。
手機裏傳來女人輕快的聲音,“怎麼了。”
席錦琛已經站在了落地窗前,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看着正對着他視線的樓下院子裏的一處亭子,想到以往多少次他就站在這裏看坐在院子裏看書的她。
聲音有些啞,“你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我可以認爲你實在逃跑麼?”
電話那頭是女人的輕笑,帶着些不可思議的語氣,“我爲什麼要逃跑,哦,沒有和你說一聲,這個我很抱歉,不過我突然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所以來不及和你說。”
電話麼?他自然不相信。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麼敷衍的藉口,淡淡的問道:“什麼時候搬回來。”
凌瀟瀟的心不由的慢了一拍,但也只是幾秒的時間,比起這個,她更惱怒的是男人的態度,明明她已經不止一次兩次認真的和他提過關於離婚這件事,而男人顯然是沒把她的話當回事,甚至她自己覺得認真的態度,在他眼裏指不定不過是場鬧劇。
她有些挫敗,不想和他在聊下去,這件事大概只能按照她最初設定的那個最壞的決定來結尾。
握着電話的手一緊,待呼吸平緩下來,她對着電話徐徐的道:“你別這樣,如果你現在不想談的話,我們改天在找個時間聊一聊,我還有事。”
說罷,連忙切斷電話,頗有些害怕對方開口的意味。
席錦琛冷着臉看黑下去的屏幕,心裏一時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努力剋制了又剋制,才忍住想要立馬去將她捉回來的念頭。
脣角不經意扯出一抹嘲弄,他什麼時候這麼勉強自己了,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這個時候裝什麼紳士風度。
凌瀟瀟到家的時候,拉開門下車,入眼便是停靠在大門口旁的那輛熟悉的車,眼裏閃過了然。
她輸了密碼進去,正在院子裏的琴姨看到她,連忙走了過來。
“小姐,你回來了。”
她點頭,淡笑的問道:“蘇子墨過來了?”
琴姨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不捨,“是啊,子墨少爺說讓夫人收拾一下,帶着小姐你和他一塊去國外。”
黑眸一亮,正好在她的計劃中也有這麼一幕,忽視掉琴姨眸底的那抹不捨,她淡淡的道:“好,我知道了。”
垂眸斂下臉上略帶歉意的表情,然後向屋子走去。
還在玄關處換鞋,遠遠的就聽到了來自客廳裏,脾氣甚好的母子兩人的爭議。
“子墨,瀟瀟畢竟在這裏長大,她爸爸去的太突然,如果我現在立馬讓她離開,她肯定一時沒辦法接受。”
蘇子墨揉揉有些倦意的額角,看向語氣明顯有所變動的,他的母親,很是無奈的道:“就因爲這些,才更要離開這裏,換個環境或許能讓她更快的恢復,媽,我們回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在這邊留很長時間,”他的眉間已經皺的不能再皺,如果不是考慮到凌瀟瀟去那邊發展需要一個平臺,這個時候,他也不想這麼倉促。
但是,一想到那個男人,他隱隱覺得再待下去,結果絕對不會是他想要看到的。
“你們先回去吧。”
一道突兀的聲音落下,兩人不約而同的扭頭望着站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凌瀟瀟。
孫婷從沙發上站起,走到她面前,想着她這個時間點回來,不由的問道:“你喫飯了嗎?沒喫的話我去給你做。”
她搖搖頭,“我在外面喫過了。”
爲什麼沒有說是在華錦別墅,是因爲想着對她來說,那個地方已經算是在外面,而且她不想讓她誤會她對離婚這件事的不堅定。
“那喝點湯,一直保溫着的,就想着你隨時回來都能喝。”
她說完就要越過她離開。
凌瀟瀟下意識的拉住了她的手,溫度傳上來的時候,她自己也是一愣。
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重複了一邊剛剛的話,“我還有點事沒處理好,你們先回去吧,等這邊的事一解決好,我就去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