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其他人自然是感覺到了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對的氣氛。但由於忙着聖櫻校慶開幕式的事情,彌子楓更是經常不見人影。蘇以漾幾次想要上前和悠悠說都被慕奈喻攔住了,慕奈喻瞪着他說:“這種事情不關你的事情就別瞎去湊合,否則蘇呆子幫忙,越幫越忙。有空你還不如多練練琴。”
蘇以漾抬眼意味不明地看她,似乎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也就不再插手。慕奈喻以爲他誤解她話裏的意思,拉住他解釋說:“我也不是坐翁漁利的意思,我自是覺得順其自然最好。要是他們真的不合適……”她看着蘇以漾,不知怎地話到嘴邊就改了意思,“反正也正和我心意!”
“慕奈喻!”蘇以漾微有些氣惱,她微微咬牙就匆匆低頭跑開。她居然一瞬間不想看他這樣的表情而故意氣他,她是太可惡了嗎?
……
聖櫻開幕式這天是學生會舉辦的,和校慶活動不一樣,它可以以任何形式舉辦,只要能最大的吸引學生的眼球,爲校慶當晚做足充分的人氣準備。真到宣傳單發到手裏的一刻,他們才真覺得這個學校校訓中的大膽創新不是空口說憑,舉辦的主題是——鬼屋!
悠悠覺得這麼多人蔘加自然一定不會恐怖,可走進聖櫻的一刻她才發覺相比全暗的路燈,忽明忽暗的燈光更襯托了恐怖的氣氛。少不了化妝假扮的學生,出沒在略顯古舊的校區裏只嚇落單的人。
爲了吸引更多人加上新的遊戲規則,每個學校都抽出兩個人由聖櫻學生會的人化妝成各樣,其餘的人就尋找這兩個人。混在這麼多人裏確實不好找,更何況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會把自己化成什麼模樣。好好的嚇人遊戲,忽然變成了認臉遊戲。她實在不知道周彥朗的好玩指的是什麼。
慕奈喻是自願參加的,拉着蘇以漾一起跟着聖櫻學生會的同學到化妝間。進去的時候她看到各種的打扮,就算明知這些是人也不免嚇了一跳。化妝間裏卻沒有一面鏡子,就以爲着自己只能從別人眼中口中知道自己的模樣,而無法看到自己臉上慘不忍睹的妝容。
慕奈喻以爲她不會猜到自己扮成什麼,可一出化妝間看到蘇以漾的時候她就忍不住大笑起來。繞着他身週轉幾圈,時不時伸手扯扯他身上白色寬大的衣袍,和自己一身黑袍又一對比,她癟癟嘴說:“我怎麼看別人化出來這麼恐怖,我們化妝出來就這麼逗呢?到底是他們太放水了吧?黑白無常明顯下不成人一下子就被認出來了。”
蘇以漾萬分嫌棄的看了一眼手裏被小女生硬塞的鐵鏈條,他看着她臉上的妝搖了搖頭:“他們往你臉上塗了什麼這麼黑?你確定悠悠他們認眼鼻脣能認出來?”
慕奈喻伸手往臉上抹了一把,手指上染了黑色,她輕咒一聲,想想這些最多是什麼膏而非墨水。看着他的臉也雙手抱拳,不痛不癢地刺他一句:“承讓承認,也不知道他們往你臉上撲了多少粉底。”
蘇以漾的臉色就算想白也看不出,他才知道他們是最難認出的一對。
慕奈喻擺了擺手不以爲意的說:“算了算了,他們遊戲說不能泄密,但總沒有說不能自己去找他們吧?他們既然做了初一,別怪我們做十五。”說完,她還狠狠在脖子上補了一個手勢,輕眯着眼看他。蘇以漾確實覺得他們做得不地道,點頭同意她的看法。
慕奈喻看着他,笑了笑嘚瑟着說:“我們是小鬼裏的老大,不怕。”
“……”
……
剩下他們三個人,彌子楓一直領在前面往前走,悠悠並肩與安曉久一起走在他身後。悠悠好幾次鼓起勇氣想要上前告訴他,卻發覺看似短短的幾步距離她就是無法跨越到達對岸。她忽然很佩服慕奈喻有勇氣一個人跨過茫茫海洋,只爲尋找一個不一定能相遇相知的人。
“周學長也在這裏嗎?”安曉久終於憋不住話,拉了拉她問道。
悠悠勉強提起心情衝她笑了笑,“他不是聖櫻的會長嗎?這種活動他肯定要參加。你想去找他?”
“恩。”安曉久像似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對上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想當面和他說謝謝。當時我沒有和他道謝,現在我想還給他一個遲到的謝謝,還有……一個告白。”
“告白?”悠悠聽到她的話不免喫驚,她看着不確定的安曉久說,“你要和學長告白?”
被她那樣直白的說出來,安曉久臉上一片紅暈。她支吾了一會兒,重重地點頭。
“加油,我會幫你製造機會的。”悠悠衝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聽到她小聲的說了一聲謝謝,微笑着看得她不好意思地把頭低得越低。連安曉久都能鼓起勇氣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而她卻連一個誤會都不敢上前解釋。
悠悠咬了咬脣看向前方的時候才發現彌子楓不知什麼時候不見。她停下腳步着急地四處張望。安曉久走了幾步才發現她沒有跟上來,看她站在原地向四周亂看,她困惑地喊了她一聲:“悠悠?”
悠悠收回自己的視線,強逼着自己忽略心裏的巨大落差感。幾步走到她身邊,說:“算了,我們自己走吧。”安曉久懵懂地點了點頭,後知後覺走在前面的彌子楓不見了,“悠悠我們分開去找會長吧。”
“一個人可以嗎?”她不僅是在問安曉久,也是在問自己。她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她明明很怕這些東西,她沒有慕奈喻那樣的自信和勇氣去找一個人。
安曉久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話再次令她喫驚。像是誓言一樣重重砸在心頭上,她說:“我可以!”
悠悠握在身側的拳頭慢慢收緊,她點了點頭,眼中緩緩凝聚起一絲堅定,“那曉久找到他就打我手機,如果認出蘇蘇他們就跟着他們一起。”安曉久露出淺淺的笑容衝她點了點頭,轉過身立刻就跑開。
連安曉久都勇敢的向着自己認準的目標去追尋,她也應該嘗試着走出第一步吧?在小樹林時是他牽着她走過那段黑暗無光的小路,在鬼屋的時候是他令驚慌失措的她安心,甚至在她一個人被留在街頭的時候,醒來看見他,好像那段無人的時間從未有過。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九十九步都是他在走,而她連最後一步都不敢邁出。
她站在像是下定了決心,轉身往前跑的一刻,心靈的迷茫好像有了指引。沒有經歷茫茫的尋找,她還沒跑出多遠就和對面的人相撞,她看清面前那張熟悉的臉,看到她眼中微亮的驚喜,脣邊淺淺的笑意,她卻知道了慕奈喻那種光破陰霾,雨過天晴的心情,知道了薛美萱那種苦苦的希冀。等一個人等那麼久,有太多的還好。還好她反悔了,還好他還在原地,還好他們沒有在人海間弄丟對方,還好他們沒在時光裏遺忘。
他是沒有想過她會來找他,他只是聽到她們在談論周彥朗,一時心煩加快腳步就忘了身後的人。他都想好給她時間適應,想好等很久。沒想到很久這樣短,一步的距離那麼遠又那麼近,幸福只是觸手可及。悠悠揚起笑容走上前抱住他,微昂起頭對上他含着笑得眸子,她說,“我喜歡你。”
心中微微一動,卻沒有想象中那樣激動,反而很平靜。像似早就知道,早就篤定,彌子楓笑意淺薄,清冷的聲音繞在耳邊,他說,“我知道。”悠悠沒有說話,脣邊只是漾着笑容。其實任何回應都不如它,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不知道,就像有人一直都喜歡你,一直都沒有拋下你。
他又半開玩笑的說,“本少爺還是很有魅力,所以早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喜歡我了。”
悠悠抱着他的手一僵,忍不住丟給他一個白眼語氣卻依舊甜蜜,“太自戀了吧?既然這麼有魅力去把蘇蘇他們先找出來啊?怎麼不見他們自己找你?”
彌子楓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希望我的魅力這麼大?”
對於某少爺的厚臉皮,她無奈且認命地說:“好吧,我不希望。”
……
落單的安曉久沒有任何人的陪伴,獨自一個人走到了教學樓的一間教室。她想到高處四處張望着想找到熟悉的人,手機鈴聲響起來知道悠悠找到了彌子楓,她正打算原路返回,沒想到沒有注意到前面的地滑,身子慣性往前推開了教室門,正好撲向他們佈置好的陷阱。
整個人趴在地上,她渾身微痛的想要爬起來,就看到面前有幾個化妝好的同學怒氣衝衝地走過來把她圍在中心。有人打開了燈,黑暗的教室一下子就亮起來,她才發現他們在排多米諾骨牌,而她的撲倒整列牌一直倒到盡頭。
“我們這麼辛苦搭起來的心血都被你給毀了,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