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晚上的颱風後來據說是近百年以來最大級別的颱風。
怪不得,我開着車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油門都踩到底了,車子還跟個老牛拉破車似的,緩慢地前進。
就這樣,我這個車一直在和迎面而來的風較着勁。
這天晚上,一向精明能幹的我,腦子抽了,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差點將自己個的小命丟了。
回家必經的一個地下通道,地下通道不長。
一腳油門的事情。
這個地下通道的排水功能不太好,平時下個小雨,通道裏都會積水。
我對我的車技一向都很自信,雖然平時小刮小蹭不斷,但沒出過什麼大事情。
平時這條通道裏有水的時候,我都是自信的一腳油門蹚水而過,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
這個颱風天的晚上,我同樣自信,一腳油門直接衝進了地下通道的水澤裏。
這個晚上我預估出現了錯誤。
一方面因爲我沒戴隱形眼鏡,另一方面是因爲地下通道以往那盞昏暗的路燈,這個晚上閃了幾閃,最後罷工了。
我盲目自信就往前衝,衝過這個地下通道,再拐兩個彎,我所居住的小區就到了。
然後,我的車子就在通道的正中央熄火了。
我不知道其它的人會不會跟我一樣,當危險來臨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大禍已經臨頭了。
我知道一定是通道的積水比較深,才導致我的車熄火了。
記得買車的時候,那個銷售帥哥一臉殷勤的樣子。
說車子無論出現任何問題,只需要打他們的電話,就算天上下刀子,他們也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現場爲客戶排憂解難。
我被困在車裏,一面聽着廣播,電臺裏香香在裏面有氣無力的講故事。
我還十分開心,你娃,颱風天還要上班,不如我們這些普通的上班族吧?
我給4S店的售後打了電話,接電話的一個聲音特別好聽的妹兒。
她問清楚我被困的地方之後,表示會盡快安排維修人員到達現場。
其實這個時候,我就應該從車上下來,找個避風的地方,等4S店的搶修人員來的。
但我覺得颱風天,我還是呆在橋洞底下的車裏來得安全一些,颱風就算有多厲害,總不能將橋給颳走吧。
我就這樣悠哉遊哉地坐在車裏,一面聽着廣播,一面發朋友圈。
人生第一次被困在地下通道裏頭,我覺得這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不發個朋友圈炫耀下對不起朋友圈。
我坐在駕駛室拍了一張前頭一片水汪汪的通道的配圖,然後配了一句話。
哈哈,我撿到金子了,颱風天被困地下通道。
發了這一則朋友圈之後,立馬就有好多人點贊。
大家果然都閒得慌。
也有幾個表示關心的朋友,立刻在下頭評論,讓我小心一點,早點回家,颱風天別在外面晃盪了。
等我一一回覆之後,4S店的救援人員還沒到。
我再次打電話過去,那個好聽的女聲十分抱歉地告訴我,讓多耐心等一會兒,因爲這樣的一個特殊天氣,外頭的車子事故還蠻多的,讓我體諒體諒。
我還是太善良了,我決定再等一等,畢竟人家說的這是客觀事實。
廣播裏正在插播着一首歌,特別地應景,那首《滴答》。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時針它不停在轉動。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小雨它拍打着水花。
我的心也跟着滴答起來,盤着腿坐在座位特別陶醉地跟着哼哼。
一首滴答還沒有聽完,收音機罷工了。我認爲是車子的電路出了毛病了,伸展了一個發麻的雙腳,才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媽呀!水漫金山了。
座位底下一片水汪汪,我無處下腳。
這個時候我才慌了。
不記得是哪年發生的事情了,說的是某個城市接連幾天暴雨,城市發生了內澇,幾連發生了幾起地下通道車子被淹,人沒出來的事情。
當時我還覺得司機一定是一個二五眼子,簡直就是拿生命在開玩笑嘛。
這個時候我才充分瞭解了當時那些司機的僥倖心理,認爲自己開的是水陸兩棲,可水可陸特牛逼的車子。
等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車子外面的水已經漫到了車窗的位置。
我慌了神,想打開車門出去。
我物理沒有學好,不曉得這是一個什麼原理,反正我是使出了全力也沒能將車門給推開。
我遊泳的技術不錯,打開車窗的話,絕對淹不死我。
然而,車窗這個時候也搖不下來,失靈了。
我猶如一頭困獸,我脫了腳底下的高跟鞋,企圖用高跟鞋的鞋跟將車窗玻璃給敲破。
這個時候,考驗車子質量的時候到了。
那面玻璃,這個時候牢不可破,倒費了我不少力氣。
關鍵時刻我的腦子短了路,我不是應該打電話找救兵來嗎?
我拿了電話準備打110的時候,110也佔了線。
我準備再次打給4S店,如果他們還不來的話,就要出人命了。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我像搬到了救兵。
主角一般都是這個時候出場,我沒有想到是喬子默。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
他問:“白猴子,你現在在哪裏?”
我快哭了:“我在離家不遠的飛鳳橋下。”
他忙道:“下這麼大的雨,別告訴我你還在車裏待著的吧?”
我更想哭:“喬大頭,你怎麼知道?”
他回答:“別問我爲什麼知道,因爲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你趁着水還沒有漫上來,趕快從車上下來。別到時水上來,你想出來都出不來了。”
我絕望地哭出了聲:“晚了,水已經漫上來了。喬大頭,快點找人來救我。”
電話那頭我聽見摩托車轟鳴的聲音。
他在繼續說話:“別怕,我馬上就來,你在車裏找看看有沒有尖銳的東西把玻璃敲碎。”
“嗚嗚……倒是有一個棒球棍在後備箱裏。”
媽的,這一次如果我命大,我一定找一個鐵棍子放在副駕駛的腳底下,專門來敲玻璃用,必要時也可以拿來敲別有用心之人的腦殼。
喬子默的聲音帶着呼呼的風聲夾雜着摩托車的轟鳴聲,沒有任何一個時候讓我覺得摩托車的聲音是這麼地好聽。
以往我總嫌棄那個屁股上冒煙的鐵疙瘩污染空氣。
他說:“別急,我就快到了。你向來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