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港口黑手黨捕獲【人虎】換賞金的事件最終以失敗告終。
在遊輪上中途醒來的中島敦開啓異能潛力, 把負責押送自己的芥川龍之介打得滿頭包……最後貨輪炸了, 芥川辛苦養出的新人殺手少女泉鏡花也跟着中島敦叛變跑路——國木田君不辭辛勞地開着快艇去追擊他們,總算把自家的小老虎和美少女給救回來。
賞金事件暫時告一段落。
至於芥川也沒領便當——之前這倒黴孩子被太宰瘋狂嘴炮刺激一頓,說什麼“敦君可是比你更優秀的部下喲呵”之類的騷話,一怒之下捆了中島敦就拿去換賞金,到頭來居然還任務失敗、貨輪爆炸……所有責任和懲罰都要他承擔, 因此日子過得也蠻辛苦的。
當涉川曜聽完丈夫得意洋洋地描述全過程後, 十分無語,便問他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才故意挑撥兩個年輕人打架的。
“啊, 曜醬你不覺得被兩個孩子追着爭寵的感覺挺好嗎?”
“都跟你說最近少看點那種宮鬥劇了, 你以爲自己是九五之尊嗎。”涉川曜一邊喝着冰咖啡一邊吐槽,“翠嘴, 打爛他的果。”
眼看趴在一旁乘涼的小九蠢蠢欲動地要來扇自己,太宰治連忙正色解釋道:“事實上, 鑽石只能用鑽石來打磨!”
涉川曜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鑽戒,搖了搖頭:“你小心打磨過頭了, 當場磨沒了。”
“放心啦, 我有分寸噠。”太宰治笑嘻嘻地說着, 同時手上拿着一根銀叉戳抹茶蛋糕。
就在此時,一隻純粹由光線組成的虛擬貓貓在此上線。
“母親大人,父親大人, 兄長大人,上午好。”人工智能聲音歡快地給全家人問了個好,“父親大人先前讓雲神查的資料已經查到了。”
如今太宰對於有人喊他爹這件事已經習慣得很:“雲神, 投影吧。”
於是雲神的雙眼投射出光芒,打在牆壁上,顯示出這次的人虎賞金事件背後的大金主到底是誰。
涉川曜看清楚資料上那張照片後,不禁看向了自家丈夫,“是熟人啊。”
“啊。”太宰摸着下巴,眼中似乎有精光閃過,“是菲茲傑拉德呢。”
菲茨傑拉德,當前北美的某個能力者集團“組合(guild)”的當代團長,衆所周知,他也是個有錢佬。
先前涉川曜就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還是去年在斯文托維特遊輪上參與拍賣會,這個美國佬一心想要一根據說能夠復活死者的法老權杖,爲此不惜撕到老龍面前都停不下來……事實上,他也是親眼見證涉川曜被老龍屍骸“喫掉”的四個當事人之一。
在那次戰鬥中,太宰治因爲急着跑路,隨手就把權杖送給菲茨傑拉德了——因此某種意義上,對方是欠太宰一個人情的。
涉川曜看向沉思不語的丈夫:“能讓他就此收手嗎?用這個人情來換敦君的安全?”
“恐怕很難……如果換成其他事情,菲茨傑拉德有可能會給我這個面子。但如今他發佈的70億賞金已經證實了他志在必得的心情——我的面子應該還不值這個價。”太宰十分冷靜地分析道,“敦君身上應該有某些我們所不清楚的特質,正是這份特質吸引了菲茨傑拉德不死不休的追捕。我忽然聯想起他當初在遊輪上的行爲,恐怕法老權杖根本只是個擺設的古董而沒有復活死人的能力……但是他一個福利院出身的孩子,最多就是變成一隻大貓讓社長擼毛,哪裏能讓人復活呢?”
涉川曜跟着一起開腦洞:“也許,敦君的能力不僅僅是變成老虎,可能還是什麼冥府看門狗……”
“那是三頭犬刻耳柏洛斯——連物種都變了啊曜醬。”黑髮男人被逗得面露笑容,“這樣吧!你今天有空嗎?陪我去福利院走一趟吧。”
“你都這樣說了我怎麼能推脫呢。”涉川曜笑着點頭,“走吧,約會去。”
***
中島敦是個孤兒,出身自某所據說經營不善所以只好開始裁員趕人走的福利院。
但是如果問他具體是哪一家,這個小可憐自己也說不出名字甚至具體地址來。
丟人.jpg
不過這可難不倒太宰治。
他根據對方初次見面時所說的好幾天沒喫飯的時間,再加上對方徒步行走的速度,從而推算出一個大致的距離範圍。
最後由雲神接手建立一個數據模型,篩查區域範圍內所有符合條件的福利院——比如那些資金很充沛的福利院當然就不可能,再不濟就是名聲很好亦或者公立福利院類型也不太符合條件……
最後選出了四家福利院的資料擺在他們面前。
於是涉川曜這一整天都在和自家丈夫滿橫濱範圍的跑,深入基層走訪羣衆,最後臨近黃昏之際也沒能找到中島敦曾經待過的那一家福利院。
——關於這點,涉川曜還是非常相信太宰看人的眼光。
既然他說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
當告別了這一家跑出來送別他們的小朋友們(因爲她給每家福利院都多多少少捐了點錢),涉川曜這才拉開車門上車,發現太宰正坐在副駕駛位上盯着手裏的資料沉思。
“接下來還要去哪裏?”
“抱歉,曜醬……”他低聲說道,“可能是我過於強求了,也許今天是找不到的。我們回家吧。”
涉川曜眨巴着眼睛看看這個男人,忽然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骰子和一張紙,趴在方向盤上開始寫起來。
“你這是在做什麼?”太宰治好奇地湊過來,一時間連資料也顧不上看了。
“扔骰子。”
只見紙張上很簡單地畫了四條線,分別八個箭頭指向不同方向。
涉川曜將紙張在腿上鋪平,然後很隨意地將六面骰子在手心裏甩了甩,扔在紙面上。
咕嚕嚕。
骰子滾到了東北方向的那條線上。
涉川曜抬起頭,發現面前的三岔路口正好有一條是指向東北方向的路口。
“往這邊走。”她把東西往旁邊一扔,踩動油門直接開。
“誒誒?這是什麼原理?”太宰手忙腳亂地把物品接住,低頭凝視那枚看似尋常的骰子。
【*方向幸運骰:這枚骰子分爲六面,各自點數不一,但這都並影響它的使用結果。使用者只需要往地圖上一扔,同時心裏想象尋找目標所在位置,幸運骰子自然會眷顧你。但切記,每使用一次,接下來的一天內使用者可能會運氣不太好。ps:如願以一天500點靈能值爲代價,可抹除使用懲罰。——“拈此我復擲,半生旋未妥。”(目前狀態:已激活,使用次數:5/6)】
太宰治沉思數秒,覺得涉川曜寧可拼着倒黴幾天的代價,也不會出這一兩千靈能值抹除幸運懲罰的……於是他嘆了口氣說道:“讓我來扔嘛。”
“你扔它幹什麼?”涉川曜一邊開車一邊笑着瞥了他一眼,“我的運氣差一點沒關係,緊急情況下還能挽救。但是像太宰你這天天作死的傢伙要是再運氣差一點……嘿。”
剩下的話她沒說完,但女孩子知道自家丈夫肯定是聽懂了。
因爲他用手撐着一側臉頰,神情有些無奈但似乎又有點高興。忽然他將身上的安全帶扯開了一點,整個人湊過來毫無徵兆地啾咪了她一口。
涉川曜有點受寵若驚,但表面上依舊很鎮定:“誒誒,幹什麼呀,我開着車呢。別給我搞一些違背交通規則的事情啊太宰,快點坐回去。”
太宰:“嘻嘻。”
“……”
真是個狗男人。
接下來半小時內涉川曜又扔了兩次骰子,最終他們總算找到了這家規模不大、裝修年代也有些年頭的福利院。之所以先前雲神沒有選中這一家,除去它位處於篩查範圍外的緣故,更多的是因爲該福利院的過往風評還算不錯,沒有出現過什麼惡劣事故。
因此中島敦會被趕出來這種事就顯得很蹊蹺了。
此時是晚上7點多,正是孩子們的喫飯時間,因此黑漆漆的哥特式教堂風格的建築裏亮着幾盞燈,隱約還能聽到裏面傳出的談話聲響。
“啊,好像沒有敦君說的那麼糟糕嘛……”太宰倚在座位上,手裏還拿着用來頂餓的飯糰沒喫兩口,他神色不明地注視着這間福利院,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涉川曜倒是盯上了他手中的梅乾飯糰:“你還喫不喫?”
“嗯?什麼?這個飯糰嗎……曜醬你餓的話就給你喫吧。”
“我不餓。”涉川曜說着從車後排裏拽出了一大包薯片和可樂,“我就想問問你打算喫薯片嗎?”
太宰:……
“曜醬,你不要天天就知道喫垃圾食物啊。”他難得地教育了一下涉川曜,結果收穫氣鼓鼓的小貓咪一隻。
“我沒有啦,誰讓牧叔都不允許我叫肯德基的全家桶外賣來着……”
“他也是爲了你的健康着想嘛。”太宰摸了摸下巴,看着難得耷拉下腦袋的涉川曜又有點於心不忍,“那下次我們偷偷在外面喫?喫完再回去?”
“好好好。”涉川曜立刻又打起精神,很期待地笑了。
約好下次一起去喫垃圾食物的涉川曜總算打起精神,下車走進了福利院。
福利院負責人院長是一個面色嚴肅、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就是那妹妹頭的造型讓女孩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讓她聯想到某位五番隊隊長。
太宰治倒是很坦然地與對方握了握手:“院長先生你好,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打擾你,但我們工作室的社長最近有向貴院捐款的打算,不知可否詳談?”
院長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還會有人給自家這窮得連老鼠都不想光顧的福利院捐款,可他很快反應過來,側身抬手讓出樓梯的方向:“兩位,裏面請,到我的辦公室再說。”
“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面坐一會兒就好。”涉川曜笑眯眯地說,“前輩,這件事情拜託你了。”
“是,你放心吧。”太宰也裝模作樣地配合道。
沒錯,此行兩人打的是“正常遊戲工作室搞社會公益”的招牌,太宰治扮演工作室的前輩,而她這個真正的大老闆則扮演負責當司機的助手兼後輩。
但某種意義上……也確實如此嘛!
捐款?他們是有打算捐錢啊。
公司前輩?太宰也確實是遊戲工作室的榮譽顧問兼特聘hr一職。
這人設沒毛病。
況且這是兩人出門前就定好的行動方針——太宰治去試探福利院的管理層,而涉川曜則是從小孩子入手。
不知道爲什麼,小朋友明顯喜歡涉川曜更甚過於她那人模狗樣的帥哥丈夫……尤其是那些第一次見面的小女孩們,更是一個個抱着她的腿不讓人走。
說起來這種【陌生女性初始好感+50】的天賦發揮在小孩子身上也太喪心病狂了吧?涉川曜暗自吐槽自己。
此時的她坐在一羣特別年幼的孩子們中給他們講故事。
當然,講的都是歐爾麥特的各種英雄事蹟,聽得孩子們兩眼放光、驚呼連連。
講完一個小故事後涉川曜笑着看向他們,故作無意間地打聽這家福利院的來歷和故事,孩子們七嘴八舌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顛三倒四地告訴了她。
“那你們喜歡院長叔叔嗎?”她問道。
大家面面相覷,顯然這個答案哪怕是對於孩子們來說都很微妙。
“院長先生總是很嚴厲,我們要是不好好跟老師上課或者幹活出錯就會被責罰。但是……”一個很瘦弱的男孩子回答,“他偶爾還會陪我們踢球——守門很厲害喔。”
旁邊一個扎着羊角小辮的小姑娘也說:“是啊,上次禮奈拉完臭臭沒有擦屁股,還是院長幫她擦的呢!雖然後來她被罰着去打掃廁所一週了……”
一旁的一個小姑娘立刻漲紅了臉:“永子!都說是沒紙巾了那天!”
涉川曜看着互相揭短的幾個小朋友,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樣啊。”
只不過這些都是小孩子的一面之詞。她接着又跟年紀稍大一些的少年少女們談論了一會兒,發現他們平時平時除了上最基礎的文化課之外,都要做繁重的清潔工作,修繕破損的地方,做得不好甚至會被院長和其他老師體罰。有幾個膽大的孩子甚至給她展示手上因爲長年做家務而磨出來的老繭和以前被懲罰時的傷疤。
唔……對待小孩子稍顯寬容,但對待更加懂事一點的孩子們就會顯得嚴苛過分嗎。涉川曜暗暗心想。
爲什麼呢。
想要讓他們儘快掌握更多的生活技能?還是因爲別的原因……
沒過多久,福利院的老師就來通知她,說是她的同事已經跟院長談完事情準備要離開了。
告別了這些孩子,涉川曜在前往大門的路上通過觀察周圍的環境和細節,更是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唔……福利院整體佔地面積不大,內部裝修的年代蠻老舊的,不翻新的緣故應該是缺錢……
孩子們雖然穿得都很樸素,很多都是別人捐的舊衣服,雖然有些孩子因爲繁重的工作而情緒低落也不算對於生活毫無盼頭。
跟女老師的談話態度非常自然,她也承認了自己和院長對於一些調皮搗蛋的傢伙是存在些許體罰情況——但對於僅僅有幾個管理者的一所老舊貧窮私人福利院而言,如果不嚴厲,還怎麼鎮壓住這羣躁動叛逆的青春期孩童呢?
涉川曜心中微定,但是這些判斷都是基於表面,真正的關鍵要結合太宰那邊的情況來看。
她走到門邊,發現穿着沙色風衣的男人已經在門口等待自己了。他站在那裏,雙手插兜,表情有點放空,然而看到她第一眼時目光不自覺地多了點實質性的溫度。
“那麼,我們便告辭了。”太宰治彬彬有禮地向陪同在門口的院長道別,神色看起來也頗爲正常。
直到上車後,涉川曜才把自己的觀察說出來。
“太宰,你還記得敦君說的情況嗎?他說這個院長不僅虐待他,還把他關在小黑屋,整天打一些奇奇怪怪的藥水,聽起來就像是恐怖片的開局場面……我今天覺得恐怕真是如此。”
“嗤……”看着前路的太宰治突然笑出聲,“敦君那個笨蛋。”
“嗯?”
“曜醬你也是喔~”
“什麼?可惡,我陪你跑了一天就獲得這樣的評價嗎!”
“好啦好啦,別生氣,今晚我任你擺佈不就好了~”
涉川曜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太宰,你以爲這樣就能萌混過關嗎。”
“難道不是嗎?西裝、和服、常服……”他轉過頭看向她,鳶色的眼睛裏像是燃着莫名的火,“甚至高中校服也不是不可以哦。”
“……太變態了您。”
嘴上嫌棄是這樣嫌棄的,但是涉川曜還是不爭氣的心動了。
那、那就校服吧!
此時目送車輛遠去的福利院一行人,老師連忙向面露喜色的院長打聽具體情況。
“那家會社捐了三百萬日元。據說後續還會有其他物資捐過來。”院長那張僵硬的臉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說道,“我們可以把基礎設施翻修一下了。”
女老師也很高興:“太好了,再買個太陽能板,以後孩子們晚上洗澡時就不用燒水了。”
“是啊……”院長有些不太習慣地點頭,忽然惆悵地嘆了口氣。
也不知那個孩子過得怎麼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也就是人民幣二十萬左右吧。
體罰確實有,原著中敦敦跟露西談話時很詳細地描述自己受到體罰的過程……但院長其實不算壞人,甚至可以說在某方面舔犢情深。之前關押敦敦是因爲他虎化後失去意識會傷人,給他打的也都是營養液。他的缺點就是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搞得每次敦敦的回憶殺時都像是恐怖片魔王。
不過現在有了資金,院長就不用賣槍才能湊夠路費去看望小虎崽,可以跟人拼車過去了。
敦敦:“你不要過來啊啊啊!”
***
最後,阿天恭祝大家新年快樂!祝各位身體健康,家人平安!
當然,要是哪位富婆能給阿天這個小朋友發一個小紅包的話……我也是很開心噠~比心!